驻守任务转眼过去了一大半。
两年多的时间里,周游每月初一十五完成炼丹任务,其余时间便全身心投入到木行神通的推演中。
这座秘境得天独厚。大椿树的长青权柄笼罩天地,灵植灵木遍地皆是,二阶三阶的灵药漫山遍野,正是观察木行之道的绝佳场所。周游每日在灵药田间行走,看草木如何从种子萌发、抽芽、展叶、开花、结果,看藤蔓如何攀附、根须如何延伸、枯木如何逢春。他请教药青长老,将秘境中数百种灵药的生长习性和药性特点一一记录在册,又将《七霞玄典》绿霞卷中关于木行的章节反复研读,与自己从前学过的木系术法相互印证。
日积月累,他渐渐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却总觉得不够系统,缺少一条贯穿始终的脉络。
直到有一日,他从万灵宝库中借出紫阙合道炉,神识探入其中。炉中仙山依旧,祥云缭绕,这一次云台上盘坐的是一位手持青枝的仙人,周身萦绕着浓郁的草木清气。祂开口讲道,讲的正是木行大道。
“木分甲乙,判阴阳。同蕴生机,性分刚柔……”
仙人之影的声音缥缈如远山钟磬,却字字清晰。周游听得如痴如醉,那些他观察了两年却说不清道不明的木之特性,在仙人的讲述中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
退出紫阙合道炉后,他戴上无量启道冠,将方才所听的大道智慧与自己在秘境中的观察相互印证,又在案前铺开纸张,提笔将自己的理解一条条写下。
木行之道,首分甲乙。
甲木为阳木,如苍松古柏、栋梁巨材。其性直气刚,傲骨凌霄,宁折而不弯。甲木之道,主顶天立道、开疆立宗,怀浩然正气,具担当承载之能,是为木道之骨,镇山河根基。
乙木为阴木,如蔓藤花草、柔丝嫩条。其性婉气柔,能屈能伸,顺势而攀附。乙木之道,主灵动变通、借势衍化,藏幽微心机,善缠绕包容之妙,是为木道之枝,衍世间繁生。
甲乙相济,木道方得圆满。甲木为干,立道之根基;乙木为叶,衍道之生机。刚以镇势,柔以圆通。
而在甲乙之上,又有神木之分。
建木为天枢神木,处都广之野,为天地之中轴,众帝所自上下。其干耸八十丈,紫肤蛇纹,无枝而顶生曲桠。性凝鸿蒙,通天人,连三界,为宇宙之栋梁,载道之天梯。建木之道,主秩序与贯通,为木道之祖,镇天地根基。
角木为苍龙角宿,东方青龙七宿之首,亦称天关,主天门启闭。两星如角,蜿蜒似蛟,秉春生之气,司万物萌动。角木之道,性兼刚柔,灵动善变,能兴云布雨,主开创与引领。
周游越写越觉得木行之道的博大精深。甲木之下又有三道:扶桑承日之道,承金乌曦光,纳大日精元,尊天循日;集广庇护之道,聚千山万木灵韵,纳八方木气,为山河屏障;保木避生之道,蕴木之本源生机,能避死厄、续寿延命。
乙木之下亦有至理:社稷丰登之道,化五谷社稷之灵,司农岁繁茂;野草韧生之道,随风屈伸,遇寒不萎、逢劫不灭;花果孕育之道,循开花结果之序,承木行生生不息之轮回。
周游放下笔,望着窗外大椿树的青光,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他要成的木行神通,不必拘泥于某一道,而是要将甲乙诸道融会贯通——以甲木为骨,立不败之根基;以乙木为用,衍无穷之变化。以建木之贯通承载神通,以角木之生机催发万物。扶桑承日可增纯阳,集广庇护可成屏障,保木避生可延寿元;社稷丰登可养灵植,野草韧生可保不死,花果孕育可化生灵。
木行之道的核心,是“生”字。不是单纯地催发草木生长,而是让神通如树木般扎根、生长、繁茂,生生不息。
驻守任务只剩最后一个月。
两年多的积累,在紫阙合道炉那场木行讲道之后,终于化作了一个清晰的神通框架。周游将推演所得反复梳理,最终在玉简中落笔定稿。
他将这道木行神通命名为——【甲乙神形】。
此神通若修至大成,可化两大神形。甲之神形为建木之相,参天承日月,衍风雷,接天地,庇众生,长寿长青;乙之神形为角木蛟相,兴云布雨,司万物萌生,启万象更新,使人性命不死,道心坚韧,点化精灵。
当然,那是修为通天、神通圆满之后的事了。以他如今紫府初期的修为,【甲乙神形】只能凝聚六道玄妙,每道玄妙对应木行大道的一个侧面。
第一道,华木尊日。效仿草木吸收大日精华,缓缓吸收日光中的纯阳之气,强化道体,提高道行。虽不能立竿见影,却是水磨工夫,日积月累之下,收益可观。
第二道,建木长青。蕴木之本源生机,锁元固魂,可延年益寿。在紫府期此玄妙最多能增寿一甲子——与药青长老炼制的大椿养寿丹相当,却非一次性消耗,而是常驻于身。
第三道,广木庇佑。以木行之力凝聚一道强大的护盾,可护己,亦可护人。护盾的强度与木行道行相关,以周游的根基,足以抵挡紫府中期的全力一击。
第四道,社稷丰登。催生灵植,加速其生长成熟。秘境中大椿树的长青权柄让灵药一年顶数年,而这道玄妙虽不及权柄之力,却足以让他以后遇到未成熟的灵药时可以催熟一番,省去一些功夫等待。
第五道,角木不死。借角木的生机之力,大幅提升肉身的恢复速度,增强承受伤害的能力。断骨续接、伤口愈合皆在片刻之间,与人斗法时多了一条命。
第六道,荣木点灵。点化具备灵性的草木,使之化作道兵道将、花侍果童等。此为乙木之道的至高玄妙之一,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点化二阶的草木生灵,且数量有限,但已足够开辟一方小小的灵植道兵队伍。
六道玄妙,攻、守、辅、愈、延寿、点灵,各有所长。虽不及日后神通圆满时的两大神形那般威能浩瀚,却已是紫府时能做到的极致。
周游在玉简末尾写下总纲:“甲乙相济,木道乃成。甲木为骨,立不拔之基;乙木为叶,衍无穷之变。以建木承天载道,以角木启生导序。华木向日而修己,建木长青而增寿,广木庇众而护人,社稷丰登以养物,角木不死以存身,荣木点灵以化生。六妙合一,神通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