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无岁月,一个月转瞬即逝。
静室中,周游盘膝而坐,紫府内太白玄锋的神通雏形悬于中央——一柄虚幻的长剑,剑鞘已具,剑锋初成。鞘是藏金之鞘,深邃如渊,内蕴万灵宝库的藏金气象;锋是庚金之锋,银白如雪,散发着耀世白虎剑的凌厉锋芒。鞘与锋,一藏一露,一收一放,正是金行之道的阴阳两面。
庚金者,纯阳之金,五行锋锐之极。其性刚烈,其质坚凝,至刚至锐,一往无前。有形者断,无形者裂,无物不斩,是为庚金真意。然刚极易折,需以诸金相济,收放随心,方得圆满。
庚金意象,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神通虚影中,一道银白色的纹路如剑痕般刻入剑身,锋芒毕露。与此同时,一道全新的玄妙从中诞生——周游心中涌起一股明悟,将其命名为“无物不斩”。
此玄妙可将庚金锋锐之力凝于一线,加持于任何攻击之上。剑斩之物,有形者断,无形者裂。灵器、真器、护体灵光、禁制阵法,乃至术法灵力、神识攻击,皆可一剑斩断。若对手修为不高于施术者一个大境界,便无物不可斩。以周游紫府中期的修为,金丹以下无物不可断;便是金丹真人的攻击或者防御,亦能勉强斩开一道缝隙。
周游睁开眼,抬手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庚金剑气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墙角的试剑石中。试剑石从中裂开,断面光滑如镜,连一丝碎屑都没有飞溅——这一剑斩断的不仅是石头,还有石头内部的灵力结构,使其彻底失去灵性。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取出一块坚硬的上品灵铁,一剑斩去,灵铁应声断为两截,切口处灵光尽失,仿佛被磨灭了生机。
“无物不斩……好一个无物不斩。”周游收剑。
他内视紫府,藏金之鞘中耀世白虎剑安静沉睡,庚金权柄的反哺仍在继续。修为缓缓上涨,紫府疆域已扩展至六百里有余,法力湖泊愈发深不见底。
“鞘与锋已成,还差柄、格、刃。”周游心中盘算。
庚金意象既成,耀世白虎剑便完成了它的使命。周游以神识沟通剑灵,拱手道谢,将那柄银白神剑从藏金之鞘中请出,归还万灵宝库。剑身轻鸣,似有不舍,化作一道银光没入虚空。
他神识沉入识海,再次沟通万灵宝钥。金光闪烁,宝钥开始搜索契合金行之道的下一件宝物。
不多时,一枚鸽卵大小的金色宝珠从虚空中浮现,通体莹润,金光内敛,珠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流转不息。
此珠名为无尽辛金珠,内蕴辛金权柄。其能有二:一曰点石成金,可将顽石凡铁化为精金,长年温养可得四阶宝金;二曰收束万象,释放辛金灵光,可抵挡火属、雷属之外的大多数攻击,术法、剑气、真器冲击皆可收束消解。
辛金为纯阴精金,宛若珠玉霜雪,温润藏华,主净化邪祟、隐匿气息。
周游将无尽辛金珠纳入藏金之鞘,一道温润的金色灵光涌入四肢百骸。与庚金的锋锐霸道不同,辛金之力柔和绵长,如春雨润物。他的道行在这一刻缓缓拔高,对金行之道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又三日后,周游正在凝聚辛金意象,传讯玉符忽然震动。孟河长老的声音传来:“周游,来紫霞殿一趟,有要事。”
周游收了神通,起身前往紫霞殿。殿中只有孟河长老一人,案上摊着一张海图,标注着距离落霞山以东数万里之遥的海域。
“长老,何事唤我?”周游拱手。
孟河长老指着海图上一处标记,开门见山:“落霞山在东海购置了一处灵岛。岛上虽只有一条小型灵脉,但岛下的灵贝牧场却极为珍贵——豢养了数以万计的灵贝,盛产一阶到三阶的灵珠,每年能为宗门贡献不少资源。不过最近那里有些变化,上报称常有劫修来袭。”
灵珠是炼丹炼器的常用辅材,三阶灵珠更是紫府一级的消耗品,这座灵贝牧场的价值不言而喻。
“不过——”孟河长老话锋一转,“这处灵岛地处东海,位于镇海宗和玄女宫两大元婴势力的势力范围之间。若我落霞山派遣太多紫府驻守,容易被误会想要扩张地盘,引发不必要的争端。但东海不比内陆,散修众多,势力错综复杂,盗匪横行,若只派寻常紫府前去,恐怕镇不住场面。”
周游听出了弦外之音:“长老的意思是,让我去?”
孟河长老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你一人独战五名紫府劫修的战绩可是众所皆知了。论战力,落霞山年轻一辈紫府之中,你当属前几。由你去驻守那座灵岛,想必既能镇住宵小,又不至于让镇海宗和玄女宫觉得我落霞山在扩张势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任务期限为五年,期间若有盗匪来犯,你自行处置便是。宗门每年会派灵船运送补给和岛上采集的灵珠,若有事,也可通过灵船传信。”
周游沉吟片刻。东海他从未去过,对镇海宗和玄女宫也只闻其名,不过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招惹金丹真人,自保绰绰有余。
“弟子领命。”周游拱手。
孟河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灵岛的坐标和海图,以及岛上的布防情况。三日后有宗门灵船前往东海,你随船出发即可。”
周游接过玉简,告辞离去。回到洞府,他将玉简贴在额前,神识探入——灵岛名为“碧珠岛”,方圆不过数十里,岛上建有三阶的阵法禁制,驻守修士不过百余人,修为最高的是一位筑基巅峰的管事。灵岛以东上千里外是镇海宗的海域,以西八百里外是玄女宫的地盘,两宗皆是元婴势力,与落霞山素无交恶,但也无深交。
“东海……”周游收了玉简,五年驻守,虽是任务,亦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