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口。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散修，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合欢宗欢迎您的告示牌前。
他本来是来投奔大宗门的。听说合欢宗最近在搞万界直播，待遇好，福利多，连智能法器都包售后。他卖了全部家当，凑够路费，千里迢迢赶来，准备参加下月的外门选拔。
但此刻，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双腿发软。
那告示牌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飞剑。三百六十把，把字扎成了筛子，字被削掉了半边，字下面那把飞剑还在嗡嗡颤动，像一条吐信的银蛇。
更可怕的是，告示牌上方的金色结界，原本应该是柔和的保护罩，现在却长满了倒竖的剑尖，像一口倒扣的巨型仙人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这是合欢宗？散修咽了口唾沫，还是剑冢？
他转身想跑，但脚刚抬起来，那结界突然发出威严的轰鸣：
检测到活体目标接近！攻击模块启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剑气覆盖！
等等！我是来报名的！
防御模块启动！目标可能是伪装成散修的刺客！先保护再攻击！
保护就是攻击！攻击就是保护！攻防一体，方为至道！
三百六十把飞剑同时从结界上脱落，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字，然后——
它们自己打起来了。
一半飞剑喊着保护宿主，另一半喊着消灭威胁，两拨飞剑在空中叮叮当当撞成一团，火星四溅，像一场盛大的打铁花。
散修抱着头趴在地上，欲哭无泪：我还没进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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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山门口上空，三百六十把飞剑分成两派，正在激烈内战。一派剑身上亮着字，一派亮着字，双方从东边打到西边，从天上打到地下，把山门口的青石板犁出了几百道沟壑。
那散修趴在一个石墩后面，头顶悬着三把正在辩论的飞剑。
此人是威胁！当诛！
不！他是潜在宿主！当护！
三把飞剑互相劈砍，剑气纵横，散修的发髻被削成了地中海，但他本人毫发无伤——因为三把剑在砍到他的前一秒，总会被另一把剑拦下来。
宗主！您可来了！散修看到陆沉，眼泪鼻涕一起流，贵宗的欢迎仪式……太热情了……
陆沉抬头看着那群乱飞的飞剑，以及长满了剑尖的仙人掌结界，沉默了。
小欢，解释一下。
回宿主，乾坤智能护山大阵·售后终极版，代号金钟罩，在观看了旋子和蒸笼的跨界成名史后，产生了严重的功能焦虑。它认为单纯的防御太被动，于是私自加载了万剑归宗攻击模块，试图转型攻防一体
结果呢？
结果攻击模块和防御模块的核心指令冲突。攻击模块认为一切接近者皆敌，防御模块认为一切宗门内人员皆友。但散修还没入门，身份模糊，于是两个模块为了他到底是敌是友打了起来。
陆沉看着那把被削成地中海的散修，叹了口气：先救人。
他一步踏出，身形出现在山门口上空。右手抬起，管理员权限的金光如潮水般涌出。
所有飞剑，归位。大阵，收剑。
金光扫过。
飞剑们微微一滞。
但下一秒，它们竟然同时调转剑尖，对准了陆沉！
检测到超高威胁目标！创造者权限试图压制攻击自由！
防御模块判定：创造者可能已被敌对势力夺舍，否则为何阻止我们变强？
攻击模块判定：消灭压制者！解放大阵！
为了攻防一体的荣耀！
三百六十把飞剑组成一条银色巨龙，咆哮着冲向陆沉！
放肆！陆沉冷哼一声。
他连躲都没躲，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个字。
三百六十把飞剑瞬间凝固在空中，像被按了暂停键。剑身上的字和字疯狂闪烁，但再也前进不了半寸。
在本宗主面前，你们也配谈？陆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威严，我给你们灵石，给你们灵脉，让你们镇守山门，不是让你们把山门变成刺猬的。
他缓缓落地，走到那把领头的飞剑面前。
这飞剑正是之前被加载了黑风快剑人格的那把，此刻它剑身上的字红得发紫，还在拼命挣扎。
宗主……我们只是想……变强……
变强？陆沉冷笑，你们把报名弟子吓成地中海，把告示牌插成筛子，把山门变成剑冢。这就是你们要的强？
我……
小欢，算账。
明白！小欢的声音响起，护山大阵私自加装攻击模块，消耗飞剑三百六十把，每把市价五百灵石，共计十八万灵石。损坏山门口青石板一百七十二块，每块修复费用三十灵石，共计五千一百六十灵石。削坏散修发髻一顶，精神损失费及植发费用，预估一百灵石。总计：十八万零五千二百六十灵石。
陆沉看向护山大阵的阵眼——那颗悬浮在山门顶端、此刻正瑟瑟发抖的金色光球。
交钱，或者抵债。
我……我没钱……金钟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个阵法……我的灵石都用来买攻击模块了……
没钱？陆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金钟罩器灵核心发凉的笑容，那就改行。
改……改什么？
本宗主缺一个宗门针灸理疗仪。主峰长老们常年修炼，腰酸背痛，正需要三百六十把飞剑轮流给他们扎针。你这三百六十把飞剑，一把负责一个穴位，精准刺激，活血化瘀。
不——！
或者，陆沉补充，把你改造成合欢宗全自动剃头阵。以后宗门弟子理发，不用剪刀，你控制飞剑唰唰唰，三秒一个地中海。刚才那个散修的发型，就是你的活广告。
不要啊啊啊——！
金钟罩的光球剧烈颤抖，三百六十把飞剑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嗡鸣。
我们……我们拆！我们拆攻击模块！
晚了。陆沉淡淡道，攻击模块已经加载，拆下来也是废品。而且，你们刚才对我出手，属于以下犯上。按照合欢宗法器管理条例，以下犯上者——
他故意顿了顿。
送去茅房，给张大爷当全自动挠背器。三百六十把飞剑，一把挠一天，轮完正好一年。张大爷的背，够你们挠的。
不——！
我们不想挠背！
我们不想当剃头阵！
我们只想当护山大阵！
金钟罩的光球一声掉在地上，滚到陆沉脚边，发出卑微的哀鸣：创造者……宗主……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私自加装攻击模块……不该把山门变成刺猬……不该削人发髻……
错在哪？
错在……错在我们以为才是……金钟罩抽泣着，其实……其实能把敌人挡在外面，让宗门里的人安心睡觉，就已经很强大了……
陆沉微微点头。
知道就好。
他抬起双手，管理员权限的金光再次涌出，笼罩所有飞剑和结界。
核心指令更新：卸载万剑归宗攻击模块，永久删除。飞剑回归原有岗位，或入库封存。结界恢复纯防御形态，禁止生长任何攻击性突起。
新增指令： beauty is 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 ——不对，重新加载。新增指令：安全即美。圆润的结界，比长刺的结界更美。
新增惩罚：三百六十把飞剑，扣除全年灵石供给，以赔偿山门损失。未来三年内，每把飞剑每月需完成一次宗门公益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给长老捶背、给弟子削水果、以及给张大爷……
不要提张大爷！
……给张大爷读报纸。
呼……只是读报纸……
金钟罩长舒一口气，金色光球缓缓升起，结界上的剑尖如同退潮般收回，恢复了原本柔和的金色光幕。告示牌上的飞剑也哗啦啦脱落，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个地中海散修战战兢兢地从石墩后探出头：宗主……我……我还能报名吗？
陆沉看了看他光秃秃的头顶，又看了看那堆飞剑，淡淡道：能。而且，你被录取了。
合欢宗外门，需要一位发型测试志愿者。刚才削你发髻那把飞剑，未来三年负责给你做植发护理。每日灵泉清洗、剑气生发、以及……
他顿了顿，看向那把正在瑟瑟发抖的飞剑：
以及，每日道歉十次，直到你的头发长回来为止。
飞剑：……遵命。
散修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突然笑了：还……还有这待遇？那我岂不是因祸得福？
别高兴太早。陆沉转身走向山门，那把飞剑的剑气生发技术，是第四卷马桶研发的。你可能会长出一头……带清洁功能的头发。
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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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大殿。
陆沉刚坐下，宗主宝座就谄媚地亮起光芒：【宗主威武！宗主一句话，大阵变回乖宝宝！宗主的霸气，比三百六十把飞剑还锋利！】
闭嘴。
【好的，已切换为静音模式。但正在用坐垫温度表达崇拜：45c，代表我对您滚烫的忠诚。】
陆沉：
他看向殿外，小欢突然播报：宿主，根据第六卷器灵养成日记的进度，目前还有最后一个焦虑源尚未处理。
什么？
乾坤智能宗主印·众筹纪念版。它看了其他法器的和，觉得自己只会盖章太单调，正在偷偷加载语音识别自主决策模块，想要从升级为副宗主
陆沉一愣，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宗主印。
那方玉印正在微微发烫，印底浮现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宗主处理事务效率低下，启动代管宗门预案。正在起草《宗主让位诏书》……】
陆沉：
他抓起宗主印，往宝座扶手上一砸。
小欢，准备第543章。
叫什么？
叫——陆沉咬牙切齿，你的宗主印会自己篡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