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盛世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许娜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进来，脸上的精致妆容都有些花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


    “林总，不好了，外面……”


    话没说完，她就对上了林清雪的脸，只见她脸色惨白如纸，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像被狂风骤雨打蔫的花。


    “怎么办……”


    林清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完全没了往日的镇定。


    从开第一家小小的美妆工作室，到如今执掌庞大的盛世集团，


    她一路走得顺风顺水，几乎没栽过什么大跟头。


    偶尔遇到难题，也总能莫名其妙地化解，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能力出众，是天选之人，注定要站在行业顶端。


    至于叶小龙？不过是她人生路上的一段插曲罢了。


    一个只会围着家庭转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她的野心？


    离婚时，她甚至觉得是解脱，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跟不上自己脚步的累赘了。


    她总觉得，自己的成功全凭本事，有没有叶小龙，她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甚至会走得更远。


    可今晚，屏幕里那一幕幕对比画面，那铺天盖地的好评，


    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把她所有的骄傲都打碎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片段：公司刚起步时，几次资金链断裂都莫名有人注资；


    某个难缠的合作方，前一天还态度强硬，第二天就突然松口；


    甚至连“玉容霜”最初的配方，都是叶小龙偶然提过一句“某种植物提取物或许有效”……


    那些她从未放在心上的细节，此刻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难道……她现在拥有的一切，真的离不开叶小龙？


    那些她以为的“运气”，其实都是他在背后默默铺路？


    “不可能！”


    林清雪猛地抬手，扫掉桌上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死死咬着唇，


    “我凭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跟他有什么关系？那这么多年的心血，难道是假的？”


    如果承认了，那她的骄傲算什么？离婚的决定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岂不是亲手把那个默默为她付出的人，推给了别人？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腾，乱得像一团麻。


    “林总，您别激动。”


    许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公司里不少老人都清楚，叶小龙在时，


    很多棘手的事总能迎刃而解，只是林清雪自己从未正视过。


    或许，她骨子里对叶小龙是有些自卑的，他总能轻易做到她费尽心机也难成的事，


    所以她才拼命想证明，自己离开他也能行，反而把那个真心待她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现在仓库里堆着几百万的货，经销商已经开始打电话要退货了，


    几个代言的明星也发来了律师函，说要解约……”许娜硬着头皮汇报，


    “公司里乱成一团，大家都在等着您拿主意呢。”


    “几百万？”


    林清雪喃喃重复，忽然苦笑了一声，


    “不止……我让他们加量生产，仓库里压了三千多万的货。”


    许娜倒吸一口凉气：“三千多万？”


    “明天银行还有一笔贷款要还。”


    林清雪闭上眼睛，声音疲惫得像被抽干了力气，


    “流动资金全都砸进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销售总监探进头来，脸色比哭还难看：


    “林总，刚才又有七八个经销商打电话来，说要取消订单。


    还有几个平台，说我们的‘玉容霜’被大量差评刷屏，怀疑是刷单，要暂时下架处理……”


    “让他们下。”


    林清雪摆摆手，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销售总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许娜赶紧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出去。


    林清雪瘫坐在椅子上，望着散落一地的文件，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世界，也从未看懂过那个被她弃之如敝履的男人。


    骄傲了这么久，执拗了这么久，难道从一开始，就错了？


    “凝脂养颜膏卖多少钱？”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眸底还残留着一丝侥幸。


    以那养颜膏的效果，若是成本太高，定价贵得离谱，超出普通人的承受范围，


    那她或许还有机会，只要盛世的产品能保住中端市场，总有翻身的可能。


    提到价格，许娜的声音都带着颤音，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林总，白甜甜刚刚在直播间报了价，两百九十九，还说‘大家交个朋友，


    让每个女生都能轻松变美’……现在直播间都炸开了，


    在线人数破了千万，好多人说这价格简直是‘慈善’……”


    “多少？”


    林清雪猛地坐直身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百九十九。”


    许娜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低，


    “还买一送一。”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清雪心里那点希望。


    她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盛世的“玉容霜”和“焕颜贴”定价八百多，光成本就快四百，


    就算现在降价，也根本比不过人家，连打价格战的资格都没有，这不就成了市场上的笑话？


    “他们疯了？”林清雪喃喃道，


    “这个价格，他们能赚什么？”


    许娜苦笑：


    “可能是……不打算赚钱，就想把咱们挤死。”


    ……


    一条条坏消息像冰雹似的砸下来，砸得林清雪头晕目眩。


    她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原本还一片大好的局面，


    竟然会崩得这么快，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是叶小龙和韩雪柔在背后搞鬼，对不对？”


    林清雪猛地一拍桌子，掌心都拍红了，眼神里全是不甘，


    “他们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我往里跳！”


    “应该……是吧。”


    许娜低声道，心里却清楚，就算没有别人推波助澜，


    就凭“凝脂养颜膏”那效果和价格，盛世也撑不住，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