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婉凝指尖攥得发白,肩膀止不住微微发抖,心底不停默念,嘴唇轻轻翕动,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之前还跟我说完事之后要跟我探讨人生的,千万不能出事……”
“婉凝,你别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他身上。”
楚年年察觉到闺蜜状态不对,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洛婉凝没有回话,双眼依旧紧紧盯着擂台。
仅仅一次呼吸的间隙,铺天盖地的武帝境力量已经把叶小龙周身全部封死,四面八方不存在半分可以抽身闪躲的缝隙。
“殒命于此!”
白千夜一声暴喝,双手奋力向下压,将全部修为尽数催动,
这一击定生死,他不打算留给叶小龙半点活命的机会。
擂台边角,刚刚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洛天重重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
“难不成,真的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叶小龙轻轻摇了摇头,一声淡淡的叹息飘散开。
“耗费这么大代价,你的全力出手,也就这点成色。”
他手臂缓缓抬起,虚空当中,一柄缠绕幽暗黑雾的重剑缓缓凝聚成型,剑身震荡,空间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幽冥裂空斩。”
叶小龙语调平淡,手腕微微向下一压,黑雾缠绕的重剑径直劈斩而下。
浩荡的剑势如同奔涌的暗色洪流,白千夜倾尽全部修为打出的秘式,
撞上这道剑光的瞬间,如同薄绢撞上利刃,转瞬之间土崩瓦解。
肉眼能够清晰看见,方才威势滔天的层层劲芒,被剑威一层层碾碎,
消散得干干净净,二者的力量层级,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
转瞬之间,幽冥重剑调转锋芒锁定白千夜,他赖以立足的武帝境护罩一碰即碎,层层防御接连崩解。
此刻白千夜的性命,已经完全握在叶小龙一念之间。他引以为傲的修为,被硬生生击溃。
“住手……饶我一命!”
直面重剑裹挟的森寒威压,白千夜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先前那副嚣张狂妄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一心图谋算计我的人,怎么可能留你。”
叶小龙眼底寒光一闪,操控那柄黑雾重剑对准白千夜眉心直劈过去。
嗤……
幽冷剑光划过空气,冲破白千夜最后一层勉强撑起的防御。
就算是武帝境修为,也挡不下这一击。剑锋落下,鲜血飞溅。
方才还意气风发,一心想要执掌海港武道格局的白千夜,躯体重重倒在擂台的血泊之中,彻底没了气息。
从叶小龙登台对峙,再到白千夜身死,整个过程短促得让人猝不及防,
如同狂风扫过全场,所有人内心都掀起巨大震荡。
“磐石武道堂的门主,就这么没了?”
“实打实的正面搏杀,一剑就分出胜负,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滨港擂台宴办过这么多回,从来没有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这个叶小龙到底是什么来路。”
“有这份实力,也难怪洛婉凝会对他另眼相看。”
楚年年瞪圆了一双眼睛,伸手碰了碰洛婉凝的肩膀:
“我算是开眼界了,这种男人现实里居然真的存在。”
“谁能料到他强到这种地步。”
洛婉凝胸口起伏,脸上染上一层绯红,心里依旧残留着方才的惊惧。
“早知道相亲能碰到这种人物,我也让阿姨帮我多物色几个。”楚年年半开玩笑,语气满是羡慕,
“要不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说不定真要上前争取一把。”
旁边的唐海呆呆望着擂台,喃喃开口:
“磐石武道堂就这么垮了,海港这片地界,怕是要彻底变天。”
“唐少,以后海港各方势力,怕是都要看这位叶先生的脸色行事了。”他身旁随从低声接话。
整片滨港擂台宴现场彻底沸腾,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响不断回荡,叶小龙毫无争议,成为今晚整场盛会的焦点。
洛婉凝脸颊发烫,心脏砰砰不停狂跳。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相亲认识的男人,
居然有这般可怖实力,亲手斩杀了方才当众羞辱自己父女二人的白千夜。
海港这边,洛家跟磐石武道堂积怨已久,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摩擦从未断过。
如今磐石武道堂失去白千夜这根顶梁柱,悬在洛家头顶的那把利刃才算真正撤去,
往后洛家在海港地界,总算不用日日提心吊胆。
洛婉凝指尖微微攥紧衣襟,心底翻涌着纷乱的思绪。
方才那决绝凌厉的一剑,是为了自己跟父亲而出手的吗?
她抬眸,清亮的眸子直直望向擂台上的叶小龙,两道视线隔空撞在一起。
叶小龙唇角淡淡扬起,夜色掠过他的肩头,一身气场沉静又迫人。
仅仅这一次对视,洛婉凝的心绪彻底乱了,胸腔里泛起一阵阵滚烫的悸动,理智在一点点失守沦陷。
站在她身侧的楚年年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压低声音打趣:
“你瞧瞧周遭不少女子的眼神,全都黏在擂台上面,一个个都动了心思。
难得遇上这般人物,机会摆在跟前可别白白放走。”
“年年,你别乱说。”
洛婉凝耳尖发烫,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先前叶小龙提过,擂台宴结束之后要一同出去散心。
天色早已彻底沉落,夜幕笼罩住整片会场。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楚年年撇撇嘴。
不远处,烈风武社的唐海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目光来回在叶小龙与洛婉凝之间游走,下意识往后退开两步,刻意拉开一大段距离。
方才那一记斩杀,给他带来极强的精神冲击,心底的那点爱慕念想,直接被吓得消散干净。
唐海抬手不断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心里暗自盘算:
“还好之前没有把关系闹到彻底无法挽回的地步,往后还有缓和周旋的余地,万万不能落得白千夜那般结局。”
他身旁一名烈风武社的弟子小声问道:
“少当家,咱们接下来该怎么打算?”
唐海沉声回道:“静观其变,切莫随便出头。”
擂台之上,洛天站在原地,心绪复杂难言。
跟自己缠斗对峙半辈子的老对手,就这样当场殒命,
一切如梦似幻,到现在他还有几分不真切的恍惚。
可擂台地面尚未干涸的血迹,时时刻刻提醒他,这都是刚刚真实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