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设在塔台二楼,是一个长方形的大房间。南面整排窗户正对着跑道,可以看到停机坪上密密麻麻的b-29。西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地图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部野战电话和一台无线电发报机。
方文远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指示棒。
“根据情报监测,日军华北驻屯军已完成对宛平城的包围。”他的指示棒点在北平西南方向的一个位置,“进攻预计在明日凌晨发动。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但根据日军一贯的作战习惯,很可能会选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大约凌晨四时到五时之间。”
陈铮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宛平扫过,缓缓滑过整个华北。
丰台、廊坊、通州、天津、山海关、保定、张家口、承德、唐山。地图上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支日军的部队。这些都是日军华北驻屯军的核心力量,是他们在华北经营多年的军事网络。
“十基数的弹药,满编出动一次消耗多少?”陈铮问。
老邢在身后回答:“一千架b-29,满挂载出动一次,大约消耗一个基数。按照现有储备,满编状态可以出动十次。”
“油料呢?”
“大型油库储存量可支撑高强度作战三十天左右。三十天后需要外部补充——但目前的外部环境,补充渠道暂时是零。”
“三十天够了。”陈铮转过身,面对着雷战和方文远,“等他们开枪。枪一响,我们就起飞。”
方文远推了推眼镜:“指挥官的意思是,等日军先动手?”
“对。他们必须开这一枪。这一枪一旦打响,就是全面侵华的铁证,谁也洗不白。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是他们先动了手。然后——”
他的手指落在宛平城的位置。
“然后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一千架b-29同时出动是什么概念。”
雷战的眼睛亮了。他从生成之日起就在等待战斗,此刻听到“一千架同时出动”这几个字,嘴角扬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指挥官,分配目标吧。”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迫不及待的东西。
陈铮转身面对地图。
“第一波次,二百架,宛平外围日军阵地。高爆弹和燃烧弹混合挂载。我要让他们连第二枪都来不及开。”
方文远的钢笔在纸上飞速移动。
“第二波次,丰台、廊坊各一百架。这些是宛平的纵深支撑点,必须同时打掉,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
“第三波次,天津。这是华北日军最大的航空基地。四百架,重点炸机场、弹药库和兵营。一架日军战斗机都不能让它飞起来。”
“第四波次,山海关。一百架。弹药库和油库。日军从满洲运来的补给,全部炸掉。”
“第五波次,剩余兵力覆盖保定、张家口、承德、唐山。凡是地图上有红色标记的地方,今晚都要有炸弹落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雷战。
“航线规划、编队分配、目标优先级、弹药挂载方案——全部在凌晨三点之前完成。三点到四点,所有飞机完成暖机。四点二十分,第一编队起飞。四点五十分,炸弹必须落在宛平城外的日军头上。”
雷战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室。几秒钟后,塔台外的扩音器里传来他低沉有力的声音:“全体飞行联队,一级战备!”
停机坪上,地勤人员开始向跑道狂奔。加油车加速驶向机群,弹药手推着挂架在机腹下来回穿梭。飞行员们从营房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拉上飞行服的拉链。整个基地像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巨大机器,所有的齿轮同时开始转动。
陈铮走到窗边,看着跑道上忙碌的景象。b-29的螺旋桨开始陆续转动,一台接一台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
“指挥官。”方文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关于系统奖励机制的具体运作方式——”
“等我亲自验证之后再说。”陈铮打断他。
他的目光从跑道移向远方的天际。燕山山脉的群峰在午后的阳光中延绵起伏,山的那一边就是华北平原。
在另一个时空的1937年7月7日,第一枪已经上膛。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驻扎在华北的日军将会向宛平城发动进攻,然后以此为开端,开启那场持续八年的战争。
但在这个时空,雷声会先落下。
陈铮转过身,走向地图。他的手指在宛平城的位置上敲了敲,然后回头看向方文远。
“今夜凌晨四时五十分,让雷战准时投弹。”
“通知全基地——战争,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