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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重生抗战:开局一千架B29 > 第45章 进城

第45章 进城

    城西的第一道防线在十五分钟之内被彻底撕开了。日军士兵从炸塌的战壕里爬出来往城内方向撤退时,暴露在豹式坦克的并列机枪和半履带车顶的mg42机枪火力之下。


    mg42的射速是每分钟一千二百发,声音从地面上听起来像是一块巨大的丝绸被连续不断地撕裂。那声音连成一片的时候,人的耳朵分辨不出单个的枪响,只能听到一种持续的、像电锯切割金属一般的嘶鸣。


    一个日军小队长从战壕里跳出来往后跑,跑了不到十步,一排12.7毫米机枪弹从他身体中间横穿过去。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那一瞬间分了家,上半身因为惯性继续往前扑了一米多才落地,落在地上的时候手指还在抽搐。


    城西外围被突破的消息在凌晨五点二十分传到了村田大佐的指挥部。他坐在桌子前面,面前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前线指挥官断续的喊话,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然后断了。


    村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伸手去够挂在墙上的军刀。他的副官拦住了他:大佐阁下,请您撤往城东!这里守不住了!


    村田推开副官的手,把军刀从墙上摘下来,握着刀鞘的手指节泛白。他低头看着刀柄上那枚金色的菊花纹章,低声道:帝国军人的荣誉——然后他转过身,说完了后半句,——不能丢在逃跑的路上。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枚从城西打来的75毫米高爆弹正好命中了联队指挥部所在的那栋二层砖楼。


    爆炸从楼顶灌入,把二楼的天花板和一楼的地板同时炸穿。村田大佐所在的那个房间在爆炸的中心位置,砖墙向内塌陷,屋顶的木梁断裂后倾斜着砸下来,把他连同那把军刀一起埋在砖瓦和尘土之下。


    副官死在一楼走廊的拐角,身体被冲击波推到墙上,脊椎当场折断,姿势像一具被嵌进墙壁的标本。


    到了上午七点,石稼庄城内的战斗已经转入巷战阶段。


    豹式坦克不适合在狭窄街道上快速机动,但孙立成根本没有让坦克进巷子的打算。他把豹式部署在城市外围的几条主要干道交叉口上,用直射火力封锁一切可能的增援和突围路线。


    四号坦克在城墙根下方沿着城墙外围机动,找薄弱点轰开突破口,然后赵铁柱的步兵师以排为单位进入城区逐屋清剿。


    巷战是最残酷的。日军残部散落在城内的民居、商铺和学校建筑里,利用门窗和院墙做掩体,居高临下向街面上射击。


    赵铁柱的部队损失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在这一阶段被藏在转角或屋顶的冷枪打中的。陈铮在塔台里听到伤亡数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雷战的野马再压一轮,贴着房顶飞。


    雷战在频道里回了一句:贴着房顶飞?那高度不到一百米了。


    你让飞行员自己把握。宁可我方飞机冒风险撞房子,也不让步兵去一个一个清墙角。


    雷战沉默了两秒:


    三架p-51d在七点二十分重新进入石家庄城区上空。这次它们飞得极低,低到地面上的人能看清机腹上铆钉排列的纹路。


    飞行员从座舱里看下去,甚至能分辨出街道上散落的瓦片和门板上的年画残片。低空扫射的精度在这种高度上是惊人的——飞行员瞄准的不是街区,是具体的房屋窗口和院门。


    十二点七毫米子弹打穿砖墙和木门再穿透人体,威力远超巷战中的任何轻武器。藏在一栋二层小楼里的十几个日军士兵刚举起枪,一排子弹就从屋顶斜贯而入,把整面朝街的墙壁打成了筛子。


    到上午十点左右,城内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了。赵铁柱发来报告:城南和城西已全部肃清。城东还有零星抵抗,正在合围。


    陈铮在频道里回了一句:城东那边有条河,别让鬼子蹚水跑了。把桥给我炸了。


    桥已经被孙师长的坦克打塌了。


    陈铮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打的?


    凌晨六点。孙师长说那桥看着碍眼,顺手给了两炮。


    陈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话筒说:你替我转告孙立成,让他以后打桥之前先跟我说一声。我还在寻思怎么炸桥呢,他顺手就给我解决了,我这参谋长的活还有法干吗?


    方文远在旁边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你的活主要是坐在塔台里转圈。


    陈铮摘下耳机瞪了他一眼,又重新戴上了。


    石家庄战役的收尾工作在当天下午全部完成。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下属的联队及配属部队共计约两千八百人,生还者不到四百人,绝大部分被俘。


    城内百姓在轰炸开始前就被赵铁柱的部队提前疏散到了城西的安全区域,平民伤亡降到了最低。


    孙立成从坦克里钻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灰,头发被汗浸透了贴在额头上。他站在城门口,看着自己的装甲部队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城区,履带在石板路面上碾过时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他站了一会儿,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压扁了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一根火柴点上,蹲在城门洞旁边抽完了那根烟。


    赵铁柱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孙立成把烟头摁灭在青石板上。赵铁柱手里拎着一个日军联队的军旗——是他从一个倒塌的指挥所废墟里翻出来的,旗面上沾满了灰,但上面的金色菊花纹章还依稀可辨。


    这玩意儿要不要带回去给指挥官看看?赵铁柱问。


    孙立成看了一眼那面旗,站起身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带回去给他当纪念品吧。他那人就喜欢这种破铜烂铁。


    当天夜里,燕山基地塔台的灯一直亮到很晚。陈铮没有睡,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折叠椅上,面前摊着一份石家庄战役的初步战报。


    伤亡数字那一栏写着:我方阵亡三十七人,伤九十二人。日军确认阵亡二千三百余人,俘虏三百七十人。


    他盯着那个三十七看了很久,然后把战报合上放在桌角,伸手端起旁边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又冷又苦,他没有皱眉头,喝完把杯子放下了。


    方文远。他朝着收发机的方向喊了一声。


    方文远从桌子后面露出半张脸:干嘛?


    你说孙立成这会儿在干嘛?


    大概在擦他那辆坦克。


    陈铮靠着椅背,双手抱着后脑勺,望着天花板:那家伙一天就跟我说的十几句话加一起不超过二十个字。一句比一句省墨水。


    方文远推了推眼镜: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大部分是废话。


    那不是废话,那是人文关怀。陈铮把脚翘到桌沿上,我关心一下下属的心理状态,这过分吗?


    方文远没有回答,低头继续整理战报。窗外的月色照在跑道上,把一架p-51d的机翼轮廓映出一道浅灰色的影子。


    远处南边河谷方向的柴油发动机声也停了,整座基地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安静之中。


    陈铮在椅子上翻了个身,面朝窗口侧躺着,两只手垫在脑袋下面,对着窗外的月色咕哝了一句:明天再给他们开个庆功会。就是不知道食堂的红烧肉够不够吃。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够的话让老邢把他的坦克零件熔了换铁锅,反正他那仓库里铁多。


    方文远在桌边低声说了一句:你这人嘴上就从来没有正经的时候。


    陈铮没有反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睛,在椅子上了翻了个身,几分钟后就睡着了。窗外燕山的风穿过山谷,把跑道上残留的硝烟味吹散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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