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崩铁:被推的狐 > 第12章 咱们是一伙的

第12章 咱们是一伙的

    意识从暖意中浮起来的时候,离甚至有些不情愿。


    那种暖意很难形容,不是被褥包裹的温暖,不是阳光照射的温暖,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透,让人想要就这么一直沉下去再也不上来的舒适。


    像是在九州青丘山的雪地里泡了一池温泉.....


    他隐约知道这是神迹 那位寿瘟祸祖在他身上留下的恩赐,正在以一种温和而不可抗拒的方式修复他的身体。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到不想睁开眼,不想回到那个正在被死星吞噬的废墟里去。


    但神迹不会一直眷顾某一个人。


    暖意从边缘开始消退,先是四肢末梢,然后是躯干,最后是丹田深处的那团温热。


    退得并不仓促,而是像是潮水落潮般的自然退去,仿佛那位神只在离开之前还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告诉他: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怪不得这些丰饶民总说药王慈怀....


    离的意识在暖意消退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回笼。


    先是触觉,指尖碰到的是冰冷的金属地板,含光剑的剑柄还握在掌心里,剑身微微发凉。


    然后是听觉,远处传来金属折断的哀鸣,近处有脚步声,不是人的脚步声,是那种肢体扭曲之后在地面上拖行发出的摩擦声。


    最后是嗅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腐甜味和血腥气,还有一股属于孽物的恶臭。


    他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张极其丑陋的脸。


    那原本大概是个狐人,但现在不是,它正伸出一只已经异化成骨刺的爪子,朝离的胸口抓来。


    离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握剑的手动了。


    含光剑从下往上撩起,剑锋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从孽物的下颌切入,从天灵盖切出。


    寒气在切入的瞬间爆发,将整只孽物冻成了一尊姿势可笑的冰雕。


    离翻身站起,顺势一剑横斩,剑身上的霜意剑气如扇面般铺展开去,以他为圆心,方圆十丈之内的所有孽物在同一瞬间被冻结在原地。


    然后他收剑,剑柄在掌心转了一圈,轻轻一顿。


    冰雕同时碎裂,冰碴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在金属地板上铺了厚厚一层。


    他站在满地冰碴中央,慢慢吐出一口白雾。


    然后他抬起左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五指依旧修长白皙,皮肤下的经脉隐隐透着淡青色的纹路。


    虚数能的流转很顺畅,比之前顺畅得多,那位神只不仅修复了他的雷劫旧伤,还在他体内留下了一份额外的赐福,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多了一团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印记。


    那是丰饶的印记,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是神明留下的赠礼。


    但奇怪的是,他的肉身强度似乎只有之前的一半。


    不是受伤导致的暂时虚弱,而是一种从根本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基上削弱了一层的感觉。


    经脉的韧倒是没有降低,但骨骼的密度下降了,连带着自己原本的力量都下去一半


    按道理来说,丰饶治愈自己之后又降下赐福,应该不会降低肉身才对。


    离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没有答案。


    他摇摇头,把这个问题暂时搁置。


    不管怎么说,能活着已经是赚了,肉身强度的事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星槎海已经彻底崩溃了。


    泊位的金属地板被从下方翻起的舰体结构顶得七扭八歪,那艘他还没来得及修的破星槎已经翻进了维修沟里,舰桥被一块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巨型管道砸成了两截。


    头顶的穹顶裂口比之前更大了,暗红色的死星已经占据了天空的五分之三,星体表面翻涌的黑气像无数条垂落的手臂,正在一层一层地撕开仙舟的装甲外壳。


    透过穹顶的裂口,他能看到仙舟的城区,那些曾经灯红酒绿的商业街,那些他每天清晨都能听到吆喝声的早点铺子、那些兰裳跟他絮絮叨叨描述过的繁华街区,现在已经全部熄灭了。


    火光在东区蔓延,黑烟从居民区的方向升起来,在穹顶之下积成了一层灰黑色的雾霭。


    更远处,他看不到任何一个正常的仙舟人了。


    离沉默了片刻。


    他的茶馆没了,那条每天早上都会趴在他门口晒太阳的橘猫大概也没了。


    博古架上的茶罐、窗边那张镜流坐过的椅子,兰裳每次都会趴在上面看他的柜台高脚凳,全没了。


    ......


    他在心里默默道了个别,然后收回目光,转身面对步行街的方向。


    步行街上挤满了孽物,密密麻麻地从街头排到街尾,有些在无意识地游荡,有些在互相撕咬,有些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


    它们挡住了他通往港口外围的路。


    他


    离当然不用清理这些玩意就能出去,但自己现在很不爽。


    提起含光,手腕一翻,剑身上的寒气暴涨。


    手起剑落。


    霜意剑气如白虹贯日,从步行街的街头一路贯穿到街尾,所过之处孽物尽数冻结成冰,又在剑气的余波中被震成齑粉。


    冰碴漫天飞舞,在仅存的几盏应急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在为他清场。


    说实话,他并不像自己所以为的那样无拘无束,情感淡泊。


    他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接受这座仙舟的灭亡,就像他平静地接受过去两千年里所有来了又走的人事物一样。


    但当他亲手斩杀过那些拦路的孽物,当他在满地冰碴中一步步走向港口外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着酸。


    像是翻开一本还没读完的书,发现后半本已经被撕掉了。


    嗯...是遗憾吗?


    不太懂,毕竟自己是妖,不是人...


    人的情感太复杂,也太多变。


    也不知道兰裳她们怎么样了。


    他在心里思索了一下,脚步没有停。


    感知中那枚平安符还在稳定地运转,气息平稳,能量充足。


    符箓没有被触发过防御模式,说明她们所在的位置没有遭遇威胁。


    这就够了,她们很安全。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苍城仙舟。


    那颗暗红色的死星已经将仙舟的大半个舰体拥入了怀中,黑气像无数条血管一样缠绕在装甲外壳上,正在缓慢地将整艘巨舰往星体表面拖拽。


    用不了多久,苍城仙舟就会被完全吞噬,变成罗睺星体上一片新的废墟。


    而他的名字,离,大概也会随着这艘仙舟的消失,从兰裳和镜流的生活中彻底抹去。


    兰裳终究只是狐人,寿命不过几百年,与他的两千年相比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如果能就此别过,那对兰裳自然是好的。


    她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里去,继续跑她的商,挣她的巡镝,然后找个比她更会说话的人嫁了,慢慢忘掉茶馆里那个不怎么理人的白发老板。


    离收回目光,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的指尖上还残留着一道极细的冰痕,那是他之前弹镜流额头时,被那丫头的体温融掉冰霜后留下的水迹,干了之后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印。


    他没想到居然还留着...


    算了。


    离把手收进袖子里,没有再多想。


    “走了。”


    他对自己说,然后心念一动,身后的虚空无声地展开了一幅古朴的画卷。


    属于堪舆图的山海经异兽图腾在黑暗中泛着金色的微光。


    他的目光扫过图上密密麻麻的九州山川,落在了一个闪着金光的符号上 帝江。


    天山之神,混沌无面,善歌舞,懂空间挪移。


    离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帝江的符号上轻轻一点。


    一滴金色的精血从画卷中浮起,融入了他的指尖。


    “移。”


    空间在他面前折叠。


    眼前的光景像被揉成一团的画布,所有色彩和形状都在一个呼吸之内扭曲、压缩、重组。


    等光芒散去,他已经站在了星海之中。


    脚下是一块不大的陨石,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撞击留下的裂痕。


    远处,罗睺与苍城仙舟纠缠在一起,黑气缠绕着金属,死星缓慢地吞噬着巨舰,整幅画面安静而残酷,像是一张被固定在琥珀里的末日图景。


    身后,是一片繁星。


    离盘膝在陨石上坐下来,把含光剑横在膝上,开始认真地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到了外围,他的感知不再受舰体遮蔽,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兰裳身上平安符的状态。他还感应到了另一股更微弱的气息,那是镜流身上那枚符箓的反馈。


    两枚符都在同一个方向,位置稳定,气息平和。


    她们很安全,既然安全,他就没有必要再去找她们了。


    让她们以为他死了也好,省得以后再有人来茶馆缠着他问东问西。


    他刚拿定主意,身后就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的光芒。


    不是星光,是爆炸光。


    离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见他刚才以为是“繁星点点”的那片星域,此刻正打得热火朝天。


    仙舟标识的银色战舰排成了雁形阵列,正在与另一方的舰群激烈交火。


    舰炮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弹道,爆炸的冲击波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把周围的陨石碎片震得四散飞溅。


    而另一方,离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有一些他不认识,长得奇形怪状的,舰船的外壳像是用某种有机质和金属粗暴地焊接在一起,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状纹路,看着就让人犯恶心。


    还有一些他认识:步离人的战舰,造型粗犷,船头铸成狼头模样,舰身上涂着步离人战帮的血色图腾。


    兰裳跟他描述过很多次,他之前在茶馆里也听其他跑商的狐人茶客提过,步离人专抢狐人,是仙舟狐人的死敌。


    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帮仙舟打人是不理智的,他刚下定决心要跟仙舟撇清关系,现在跳进去帮忙岂不是又给自己找麻烦。


    但帮着打这群孽物,肯定没问题。


    步离人算不算孽物?


    他想了想,觉得算。


    于是他提着含光剑站了起来,站在陨石边缘,衣袂在星海中微微飘动。


    然后他纵身一跃。


    含光剑上的寒气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弧,整个人像一颗拖着霜尾的流星,笔直地撞进了战场的最中央。


    战斗发生在苍城仙舟外围的一片残骸区。


    仙舟一方大约有十几艘中型战舰,阵型已经被冲散了,三艘被步离人的登舰舱强行贴合,正在进行惨烈的接舷战。


    剩下的战舰勉力维持着火力网,但在丰饶民联军的数量优势面前,火力线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压缩。


    离冲进去的时候,正赶上一艘步离人的重型突击舰试图拦腰撞断一艘仙舟护卫舰。


    护卫舰的装甲已经碎了一半,引擎喷口的火光忽明忽暗,舰身上到处都是被狼头炮贯穿的弹孔。


    离没有多想,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手握住含光剑的剑柄,朝着那艘突击舰的舰桥直直劈了下去。


    剑气在接触舰体装甲的瞬间炸开,霜白的冲击波沿着舰桥的缝隙灌入,将整座舰桥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冻成了一块冰疙瘩。


    冰层从舰桥往舰体蔓延,舰身上那些脉动的血管状纹路在冰层覆盖下迅速失去了活力,变成了一条条灰白的死线。


    离踩在冻结的舰体上借力一跃,反手又是一剑,将另一艘正朝仙舟战舰开火的步离人炮艇从中轴线劈成了两半。


    两半的切面光滑如镜,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漫天飞舞的冰晶。


    战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不管仙舟人还是丰饶民....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白发青衣的狐人,手里提着一柄往外逸散着肉眼可见寒气的长剑,从战场外围一路往里砍,砍步离人跟砍瓜切菜似的,每一剑下去就有一艘船变成冰雕。


    他的战斗方式极其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敌舰的关键节点上,舰桥、引擎、弹药舱,无一例外。


    然后他撞上了战场中央那艘最大的东西。


    那是一头钢铁巨兽,这玩意不太像战舰,倒像是某种被改造过的巨型活体兵器,体型堪比半艘护卫舰,外形像一只被放大了千万倍的长蛇。


    这玩意的主炮的炮口正对准了仙舟舰队的旗舰。


    离不认识这东西,但他看它不顺眼已经有好几秒了。


    他双手握剑,从天而降,含光剑劈在巨兽的头部装甲上。


    第一剑,装甲龟裂,冰霜灌入裂缝。


    第二剑,剑锋切入了装甲下方的软组织,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还没来得及飞溅就被冻成了冰柱。


    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六条腿同时转向他,炮台疯狂开火。


    离的眉头皱了皱,有点被这东西恶心到了。


    他在炮火中翻身闪避,脚尖在巨兽的甲壳上点了几步,绕到它的侧后方,双手举剑,第三剑劈下。


    剑光从巨兽的头胸连接处切入,沿着节肢的关节一路往下剖,将整头巨兽劈成了两半。


    两片庞大的躯体缓缓分开,砸在星海的虚空中,激起的冲击波震碎了周围好几颗小陨石。


    离收剑,站在一块陨石碎片上,白发在冲击波的余风中猎猎飞舞。


    他转过头,看向仙舟舰队的方向。


    那些云骑军正呆滞地看着他 有些人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有一个年轻的狐人通讯兵手里的数据板啪嗒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还有一些人在害怕,原因很简单。


    离的身上正在散发着极其浓郁的丰饶气息。


    寿瘟祸祖留给他的印记还没有完全收敛,那股属于星神的气息正从他体内往外逸散,浓烈到肉眼可见。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金绿色光晕,那光晕与步离人舰船上那些脉动的血管状纹路隐隐遥相呼应。


    对于这些刚从步离人炮火里捡回一条命的云骑军来说,这种气息简直比步离人本身还让他们心惊肉跳。


    一个骁卫从仙舟旗舰里站了出来,硬着头皮朝离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紧张,但他的脚步没有犹豫。


    他身上穿着骁卫制式的银灰色轻甲,甲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弹痕和没来得及擦掉的血迹,右手握着一柄刃口已经卷了的雁翎刀。


    他走到离面前三步处停下,收刀入鞘,双手抱拳,微微拱手。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低沉,但语气很稳,带着一种天生的大嗓门被硬压成恭敬语调的别扭感。


    离转过身,正面对上这位骁卫的目光。


    他注意到这个人的站姿,脊背挺得笔直,重心微微前倾,肩膀放松,双手抱拳的姿势标准而利落。


    看起来不像是夹子,但脸上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从眉骨的弧度到紧抿的嘴角,每一个细节都在说同一句话:我知道我可能会死,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离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上那对小巧的白色狐耳。


    狐耳配合地抖了一下,耳廓上的白绒在冲击波的余风里轻轻飘动。


    “别害怕。”


    他说,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我们是一伙的。”


    木祁看着眼前这位白发狐人。


    他的大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处理着面前的信息,这位前辈很强,强到可以一个人砍翻整个战场的丰饶民主力。


    但这位前辈身上的丰饶气息也浓烈到了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程度,但那种气息跟他在丰饶战场上闻到过的,属于步离人战兽的那种腥臭味截然不同。


    更要命的是这位前辈的表情很平淡,语气也很平淡,就像刚才那场碾压式的屠杀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实话实说,木祁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他明明能感受到对方没有恶意,但身体就是不听话地在发抖,明明跟师父这样的帝弓天将对练都没这么大压力....


    但还好,脑子还在转。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不是丰饶民就是苍城仙舟的幸存者。


    这位前辈帮忙砍了丰饶孽物,救了他们,那肯定就不是丰饶民。


    但他从来没听说过苍城还有这一号大能....


    哦,他懂了,这位前辈应该是隐居的高手,也有可能是苍城的底牌,虽然这个底牌好像没能逆转大局。


    但肯定是自己人。


    曜青的战舰也在附近,这样的高手...


    拐回自己家肯定是最好的。


    木祁的姿态更恭敬了,“前辈刚从苍城战场撤离,消耗颇大,不如先乘我们罗浮的战舰,苍城仙舟的幸存者我们都已聚拢,马上就可以返回罗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