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狐苑,众女差点又打起来了。
几人站在在正厅里,火药味弥漫,趁着泠霄与镜流互不相让的间隙,离站起身,打算先把泠霄安顿下来再说。
他带着这条色龙穿过正厅后侧的走廊,沿着青石板小径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狐苑的布局从他住进来的那天起就没怎么变过,他的房间在正厅左侧,右边是镜流,再往右是兰裳。
左侧挨着他房间的是瑶星的书房兼卧室。
每一间能住人的屋子都已经被占了。
他带着泠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推开过几间空置厢房的门,但那些房间不是离主屋太远,就是窗户朝向不好照不到晨光。
泠霄每看一间眉头就皱一分。
最后转到竹林对面那间最大的客房。推开门的瞬间,泠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间房跟你隔了整个院子。”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离站在门口,抬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疲惫。
“那你住我那间,我搬过来。”
话音刚落,三道声音同时炸开。
镜流从正厅方向快步走过来,脸色冷得能结冰。
“老师的房间谁也不能动。”
泠霄靠在客房门口,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
“他的房间我去住可以,他搬出来不行。”
兰裳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走廊拐角处,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把房间让给她,今晚我就搬过来跟你挤一张床。”
离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竹林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端起桌上那杯不知道是谁泡的,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搁回石桌上时力道大了些,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几个女人同时安静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离抬起头,一一扫过她们的脸,镜流的倔强,泠霄的固执,兰裳的从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在这里喝茶,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好了告诉我结果。”
泠霄是真的想抢也没地方去 她来的太晚了。
而且狐苑的布局从几百年前就定下来了,离的房间在正厅左侧,右边紧挨着的是镜流的房间,再往右是兰裳的房间。
离房间左侧那间,自从瑶星搬进来之后就成了她的书房兼卧室。
离左右两边的位置都被占得死死的,泠霄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最后只能咬着牙挑了离正对面的那间客房。
说是正对面,实际上中间隔了一整个院子,竹林、石桌、水池,还有一条弯弯绕绕的青石板小径。
站在她房间门口,要穿过整片竹林才能看到离的窗户。
这让泠霄尤为恼火,从进门起那张清冷的脸上就写满了“不满意”,却碍于刚搬进来不好发作。
镜流也恼火得很。
她抱着含光剑靠在廊柱上,一双赤瞳冷冷地盯着泠霄。
这条外地龙从港口开始就一路抱着她老师的胳膊蹭,进了狐苑也不松手,还理直气壮地说什么“离策士已经同意了”。
离什么时候同意了?
明明是这条色龙自己擅作主张。
更让镜流火大的是泠霄在正厅里说的那句话,“离是我天风君的夫君,在曜青已经登记在册,持明全族皆知。”
镜流当时就拔剑了。
含光出鞘三寸,剑身上的寒气瞬间把桌上的茶水冻出一层薄冰。
至于离...他什么时候在曜青登记在册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
镜流转头看向离,离的表情比她还茫然,显然对这份所谓的“登记”毫不知情。
还好有瑶星在场。
瑶星抬手轻轻按住镜流握剑的手腕,将含光推回鞘中,力道不重但很稳。
镜流的手腕在师父掌心里僵了一瞬,终究没有再次拔剑。
但那边的泠霄完全不吃这套,她看着镜流被瑶星按住,嘴角弯起一个极其从容的弧度,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离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在他嘴角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正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镜流的瞳孔骤缩,含光剑再次出鞘的声音还没响起,瑶星已经一个侧身挡在了她面前。
兰裳端着茶杯坐在椅子上,右眼的冰蓝微微眯起,但没有动手...
她是商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看戏。
现在这个局面,她只需要等,等这两个能打的先打完。
离被泠霄亲完,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表情已经从茫然切换成了一贯的冷淡。
他拍了拍泠霄还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把她的手摘下来,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都坐下”,然后坐到离所有人最远的竹椅上。
正厅里的火药味还在弥漫,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景元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书,呆毛在头顶一晃一晃的。
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正厅里坐着四个女人外加一个面无表情的离,气氛诡异得让她想拔腿就跑。
离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把景元拉进了正厅。
“景元来了,正好,今晚留下吃饭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点,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有外人在场,这些女人总不至于太过分。
景元被离按在椅子上,怀里的文书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听见离用一种近乎关切的语气问她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她受宠若惊,呆毛弹了好几下,红着脸一一回答。
然后镜流开口了。
“景元,离....老师问你在神策府的工作情况,你还没汇报完。”
景元立刻坐正了身子,朝向镜流的方向微微低头。
离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师父,景元叫镜流师父?
他放下茶杯,血色的瞳孔在镜流和景元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什么时候收的?”
瑶星端着他刚泡好的茶,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走之后,她说想学剑,镜流就教了,我也同意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孩子有天赋,性子也稳,比你当年教别人剑的时候省心多了。”
离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走之前景元还是个只会在副官位上脸红的小姑娘,回来之后她就成了镜流的徒弟、瑶星的徒孙。
他看着景元那张因为被众人注视而越来越红的脸,忽然觉得辈分这个东西在仙舟上大概真的不重要。
镜流叫他老师,景元叫镜流师父,那景元该叫他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决定不再想这个问题。
有景元在,正厅里的火药味确实淡了不少。
镜流的目光从泠霄身上移开,落在自己新收的徒弟身上,眼神虽然没有温柔多少,但至少不再杀气腾腾。
泠霄坐在离正对面,龙尾在桌下缠上了离的小腿,离面不改色地把她的尾巴踢开。
兰裳继续喝茶看戏,六条尾巴悠闲地晃着。
离看着这一屋子女人,忽然觉得今晚的晚饭大概也不会太平。
但至少景元在,她们不敢太过分....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