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标到手,三人便不打算在庇尔波因特多留。
该抢的已经抢了,该露的脸也在公司眼皮子底下露过了,再待下去不是度假,是给公司送上门。
飞船引擎重新点火,蓝色的星球在舷窗外一点点缩小,最后沉入星海深处,像一粒被浪吞掉的沙。
离把采购来的食材分门别类地塞进冰箱和储藏柜,又把昨天剩下的几把青菜拿出来挑拣。
他洗了手,系上围裙,准备做午餐。
鱼已经摆在案板上,他正往鱼腹里塞姜片,动作细致而从容,像是要把这艘船的日子过得跟地面一样安稳。
卡芙卡已经悄悄摸到了他身后。
她的步伐极轻,像猫,又像什么更没有声息的影子。
飞船里很安静,只有蒸锅里的水开始轻轻响动。
她站在离背后一步远的地方,叫他,“离...”
离没回头,只把鱼放进蒸锅,调好了火,说,“酒在你房间里,注意适当,不要贪杯。”
他连尾音都放得很平,像在交代一件极寻常的事。
卡芙卡“嗯”了一声,却没有走。
她反倒又往前靠了半步,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你知道我不是为此而来。”她
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
离切菜的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仍旧没回头,“午餐还要等一会儿...”
话没说完,一双手已经从后环上他的腰。
卡芙卡整个人贴了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她没使多大劲,却抱得很紧,像在给一个犹豫不决的答案按上最后一枚钉子。
“顾左而言他。”
她贴着他耳后,声线又软又缠,气息热热地落在他颈侧,“你以为躲着有用么?”
离的后背僵了僵,手上的刀也停了。
“卡芙卡。”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像一壶放凉的茶。
可这次他还没说出后半句,就被卡芙卡打断。
她说,“嗯,我在。”
手指在他腰侧慢慢收拢,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人无法忽略,“还有,不要用那副冷淡的模样刺激我。”
她的牙齿极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耳垂,像在警告,又像在撒娇,“你越这样,我越不想放开。”
离闭了闭眼。
他以为自己能像从前对待旁人那样,用客气和疏离把边界划出来。
可这招对卡芙卡显然没用,这女人跟狐苑里那几个没区别。
他所有用来保持距离的冷静,在她眼里都成了另一种邀请。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响起来,蒸鱼的香气一点点漫开,可厨房这一小片空气里,全是她身上那点冷香和逼近的体温。
艾利欧在客厅里叼着半盒小鱼干,看着厨房门口那两道几乎叠在一起的人影,最终只是把头转开。
管不了。
他就知道会这样。
要是当时知道卡芙卡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不该跟她多说一个关于离的字。
她也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命运的奴隶。
现在呢?
结果还不是被这只狐狸用几顿饭、几杯茶、一句“注意安全”给治得服服帖帖。
艾利欧用爪子拨了拨鱼干,低低“嘁”了一声。
什么星核猎手,什么反抗命运的奴隶,说到底,就是没抵抗力。
他咬下一口鱼干,嚼得格外用力。
卡芙卡没有给离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
他转身去掀锅盖,她就从身后贴上来,手臂再次环住他的腰。
他去拿调料的工夫,她也跟着挪了半步,像一株缠得太紧的藤,怎么也甩不脱。
她靠得这样近,近到离能感觉她每一次呼吸都落在自己后颈。
他皱着眉,想侧身避开,她反而贴得更深,像在故意看他拿她没办法。
“你看,你连躲都不舍得用力。”
卡芙卡的声音轻而绵,带着点笑,像在逗一只不会咬人的狐狸。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嗅了一下,声音都变得满足起来,“而且,离身上很香。”
离侧过脸,不轻不重地白了她一眼。
谁知卡芙卡不怒反笑,眼睛都弯起来,像得到什么奖励似的。
然后不等他反应,她就凑上去,在他颈窝处极轻地咬了一口。
不痛,甚至有些痒,可那一下却让离整个人都绷紧了。
“很香...”
她含含糊糊地又念了一句,像上了瘾。
离再也忍不了,转过身就要把人推开。
可卡芙卡等的便是这个动作。
她顺着他的力道一捞,一推,瞬间就把人压在了厨房另一侧的墙壁上。
离的两只手腕被她单手扣住,翻过头顶,牢牢按在冰冷的金属墙面。
她欺身上前,将他困在她与墙之间。
厨房里还蒸着鱼,白色的水汽从锅沿冒出来,把玻璃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在这片带着饭菜香气的湿热空气里,卡芙卡仰起脸,盯着离。
她眼里像燃着一簇极静的火,不亮,却很深。
“嘘。”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在他唇上,笑容甜得发紧,“艾利欧说过,不能过火,所以,你最好收着点,好吗?”
她偏了偏头,几缕长发滑下来,扫过离的锁骨。
她压着他,身体贴得极近,却不再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要他动弹不得,只能这样看着她。
离的呼吸明显乱了几拍,偏过头想避开她的视线,却被她捏住下巴,轻轻掰了回来。
“别躲。”
她看着他,声音像浸过酒,“你越躲,我越想做点什么。”
她的拇指从他唇边慢慢滑过,像在丈量一件只属于她的东西。
蒸汽升腾,四周越发闷热。
离的目光终于冷下来,耳尖却红得彻底。
他还没开口,蒸锅旁的计时器忽然轻轻“叮”了一声。
卡芙卡轻笑出声,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他,退后半步,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鱼好了。”
离仍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没动。
卡芙卡已经转身去拿碗筷,哼着一小段听不出调的曲子,心情好得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
厨房外,艾利欧趴在门边,尾巴有气无力地垂着,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管不了,这女人简直就是纯粹的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