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得几乎让人忘记外头还在通缉他们。
星核猎手各自出任务,离就守在基地里,替他们看家、做饭、算账。
星与艾利欧做下那个约定后,离再没见过她。
他也问过几次,艾利欧只说那孩子在沉睡,等时间到了自然会出现。
离没有细问。
他知道这黑猫总有些事情不能摆在明面上说,能让他知道的,已是足够。
于是他便不再提,只每日把她的那份饭做少一点,把她的房间通风,像那人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卡芙卡作为副手,常带着其他人出去执行任务。
离有时会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的飞船消失在天际,然后独自回到厨房,把第二天的菜单改一遍。
基地里少了那几个孩子,立刻冷清下来。
他做得最多的,便是在夜里点一盏灯,看看几人暴涨的赏金,再喝口冰可乐。
“卡芙卡,一百零八亿。刃,八十一亿。萨姆九十七....”
他一个个念过去,连银狼都挂了五十亿。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就有点想把这些家伙全拉出去领赏钱。
“有时候都想把你们交出去算了。”
他半真半假地说着,“一个个地,都这么值钱。”
身后有人轻轻走过来,没穿鞋,步声很软。
卡芙卡将手搭在离肩上,下巴也跟着搁上去,声音懒懒的,像被酒浸过,“当然可以,如果这样能让你轻松一点的话。”
她靠得极近,目光绕过他的脸颊,停在他唇上,眼底有点藏不住的兴奋,“不过,那也是有价钱的。”
离没回头,只伸手用一根手指抵住她越贴越近的脸,把她往后推了推,“用不着,养你们还是养得起的。”
这几年靠卖些带丰饶之力的冰雕,他的确攒了点小钱。
那些东西在收藏市场上颇为走俏,加上有刃的渠道和银狼的掩护,不声不响便成了星核猎手账上最稳定的一笔进项。
他不想哪天自家崽出门,连想喝瓶可乐都要几个人凑钱。
除了银狼。
“把我交出去,可以加零花钱吗?”
银狼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趴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写满期待。
离挑了挑眉,“少来,你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拿去买游戏机和账号了,加了也没用。”
银狼“哎呀”一声,像只泄了气的猫,噘着嘴往旁边一瘫。
离看她那副样子,又补一句,“还有,少熬夜,对身体不好。”
银狼伸了个懒腰,也没管旁边偷笑的流萤,自顾自地往房间钻,只丢下一句,“知道啦...”
她甚至没把房门关严。
离笑了笑,也没再说。
家里这几个人,就属银狼最不省心。
所以他才把她的零花钱卡得格外死,生怕哪天一不留神,她又从外面抱回一台贵得离谱的游戏机。
“你对她倒上心。”
卡芙卡仍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绕着他后颈的一缕发尾,声音很轻,像在陈述,又像在品尝。
离没回头,只“嗯”了一声,“小孩子都这样。”
他本想说银狼年纪小,又爱闹,多管着点是应当的。
可卡芙卡已经绕到他身前,侧身坐进他椅子的扶手上,一条手臂搭上他肩膀,整个人半依半靠地贴近来。
她盯着离,唇角一点点勾起来,像只终于等到夜晚的猫。
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你今天不出去?”
“今晚没事。”
卡芙卡的声音软下来,手指从他肩头慢慢滑到他心口,指腹轻按,语带暗示,“正好,我们来谈谈,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也‘养’得再金贵些。”
离耳根发红,伸手捉住她越来越往下滑的指尖,低声道,“好好说话。”
卡芙卡顺势翻过手,与他十指扣住,脸已贴到他耳边。
她说,“好,那说点别的。”
她顿了顿,“你什么时候,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
星核猎手这边岁月尚算安稳,仙舟那边却早已暗潮汹涌。
离在庇尔波因特那次出手,虽只用了片刻,又被他事后处理得极干净,可终究还是被公司的人找到了些许残迹。
星际和平公司别的本事或许平平,唯独对力量样本的留存与分析,向来得心应手。
那点冰霜中裹挟的丰饶之力,被他们从一堆废墟里一点点分离出来,又比对出与仙舟同源的气息。
没多久,这份情报便被人打包成天价,送上了仙舟联盟的谈判桌。
消息来得悄然。
几个仙舟的将军各自开过简短的联络会议,最终只有罗浮和曜青真正上了心。
其余几舰不是不信,便是不愿再为一个早就被认定陨落的人大动干戈。
于是这枚种子,只落进少数几人的心里。
尤其是曜青。
卡芙卡曾和飞霄打过照面,两个人在某个偏远星球上缠斗过一场。
那之后飞霄虽没再提,却一直留着她的行动记录。
听说星核猎手里可能还有一个从未露面的仙舟人,飞霄犹豫再三,还是把消息递给了天风君。
天风君花了重金买下情报。
钱是离以前留给她的,她花得毫不手软。
自从罗浮那位首席“陨落”,老一辈的高层便陆续退居二线。
镜流仍是剑首,只是不再过问太多俗务。
瑶星则彻底退了下来,每日只在狐苑或剑首府中静坐养气。
丹枫被勒令退位后,麟渊境的大事全压在了白露身上,那孩子还小,可血脉里同时带着龙尊传承与一点极淡的丰饶之力,倒也稳得住。
丹枫便隐居在暗中,替她盯着那群总不老实的龙师。
至于泠霄,还是那副样子。
谁敢背地里伸手,她就真敢把人用流风吹到天上去,再唤雷往下劈。
上一个使绊子的龙师被当场逮住,那日麟渊境还下着细雨,雷光一道接一道,把雨幕都劈成了雾。
龙师们再不敢动。
镜流、瑶星、丹枫、泠霄,几个从不同年月里被离先后留下来的人,如今终于重新凑到了一处。
她们总在夜里开会,地点有时在狐苑,有时在剑首府的后山。
名为“旧交叙话”,实则是拉上景元,一遍遍推演离还活着的可能。
最后是丹枫先提出来的。
她说,若想复生一个令使,单靠寻常法子行不通 她看过离留下的古籍,她不是很理解所谓转生换躯的说法。
但是以化龙妙法为基础,辅以丰饶之力与仙舟古术,重铸躯壳,再引其魂归,说不定有机会。
此言一出,房间里静了很久。
镜流看着窗外,瑶星低头拨着腕上那枚旧符,月御抱臂站在门边,没说话。
唯有泠霄把茶杯一放,懒声道,“那还等什么。”
她那双靛青色的龙瞳在灯下倒映着暖光,像早已等这一句等了太久。
丹枫没有应声,只把一卷极薄的旧册推到桌心。
那册页泛黄,边角被龙气浸得发脆。
她说,“此法逆转生死,代价极大。”
镜流抬眼,“什么代价。”
丹枫沉默一瞬,“有可能,只是又一个白露.....”
然后景元带着白珩来了,后面还跟着兰裳。
“稍等下诸位。”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望向他。
景元把一个白狐冰雕摆在桌上,“这个物件,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