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也看明白两人之间有猫腻。
她没松开离的手，直接侧身一步，把离挡在自己身后，正面对着眼前的小姑娘。
她的动作不快，像是随手在两人之间划了一条线。
“你，认识离？”她的语气平平的，赤瞳直直盯着流萤。
“啊...我....”流萤低下头，手指连衣裙的边角，像是在认真思考该怎么回答。
她还没想好，镜流就先开口了。
“犹犹豫豫，那就是认识了。”镜流用的是陈述句，不带问号。
流萤抬起头。
她看着镜流那张跟离一样好看的脸，看着那双和离极为相似的赤瞳，忽然就不想装了。
她把蛋糕盒往怀里抱了抱，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
“认识。”
镜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流萤没有退，反而又补了一句，“我是离的妹妹。”
这一次轮到离的眼角抽抽了。
妹妹....这小妮子还真敢说。
他站在镜流身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能反驳的，他确实把流萤当后辈，妹妹不也是后辈吗？
卡芙卡最早介绍她的时候说的是“这是你妹妹”，后来流萤也一直叫他“离哥”。
银狼跟着瞎起哄，也管他叫哥。
算下来，这说法倒也没错。
镜流还在打量流萤。
妹妹。
她在脑子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两遍，目光从流萤灰白色的头发扫到她淡蓝色的眼睛，又从她身上那件朴素的外套扫到她抱着蛋糕盒的手指。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姑娘确实像离能带出来的模样。
发色跟离接近，五官柔和，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但很耐看，安静下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气质。
就是那层身份，她嗅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认识离太久了。
她知道离对“妹妹”这个称呼的用法，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镜流自己也被他当过类似妹妹的身份 几百年前，刚被他捡回去那会儿，后来她用了很多年，才把那个称呼从他嘴里磨掉。
镜流没有立刻接话，她在心里算了一下。
离没跟她提过这个妹妹，一张没提过的新面孔，一个能在匹诺康尼自由活动的人。
不管是梦里还是梦外，都意味着她对这个地方很熟。
镜流不喜欢这种感觉。
流萤也不急。
她站在原地看着镜流，表情很平静，没有慌张，也没有想跑的意思。
她甚至还偏了偏头，像在等镜流问下一个问题。
然后她做了一件镜流没料到的事。
她忽然绕过镜流，朝离的方向走了两步。
镜流下意识伸手去拦，手还没碰到她，流萤已经一头扑进了离的怀里。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很多遍。
额头抵在离的胸口，两只手攥着他外套的衣角，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离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本能地抬起来扶住她的肩膀，嘴里“喂”了一声。
“离哥。”
流萤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很轻，但足够在场三个人都听清，“我想你了”
镜流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灰白色的脑袋埋在离怀里，看着离的手搭在她肩上没有推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紧，含光剑不在身边，可她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拔剑的动作。
她忍住了。
这是匹诺康尼，是梦里，动手不是好选择。
“离。”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她说她是妹妹，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流萤从离怀里抬起头。她偏过脸看了镜流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没什么挑衅的意思，甚至带着几分无辜。
可镜流看到了。
跟她当年看着离身边的其他人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流萤又把脸埋回去，手攥得更紧了些。
镜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信息。
灰白色的头发，蓝彩色的眼睛，瘦小的身形，这样的搭配出现在匹诺康尼....
她认识刃，卡芙卡和银狼的资料她也看过，星核猎手里唯一没打过照面的，就是萨姆。
她之前只知道萨姆是个开着机甲到处拆房子的家伙，没想到卸了机甲，居然是这个模样。
现在看来，那个拆迁狂在离的怀里倒是柔柔弱弱的。
镜流盯着离，目光里写着一行字。
别以为我在梦里就收拾不了你，不听话照样让你下不了床。
离的额头上滴了点冷汗下来，他太熟悉镜流这个表情了。
他轻轻把流萤从怀里拉开，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在自己面前。
“好啦...”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哄小孩，“我在这，又不会走。”
流萤的眼睛眨了眨，偏头看了一眼镜流。
她的目光在镜流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又收回来，看着离。
她的表情写满了不爽，要不是有任务，谁理这个偏执狂。
她要是真想带着人跑路，这女人可追不上。
她对自己的速度有数，机甲状态下全速冲刺，镜流连她的影子都摸不着。
但现在不一样，她还有任务。
卡芙卡交代得很清楚，这次只是来确认离的情况，不是来抢人的。
所以她先让让。
流萤退后半步，把怀里的蛋糕盒整了整，朝离扬了扬。
“老大，这个给你，橡木蛋糕卷，我排队买的。”
她说着又看了镜流一眼，补了一句，“我一个人排的，没跟别人一起。”
离接过蛋糕盒，低头看了看。
盒子上印着蛋糕店的名字，贴着标签，确实是新鲜出炉的。
他抬头看着流萤，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说起，镜流就站在旁边，目光像一根钉子，钉在他后背上。
镜流往前迈了一步，重新站回离身侧。
她伸手挽住离的胳膊，力道不重，但位置很精准，刚好把流萤刚才扑过来的那个距离重新拉开。
她偏头看着流萤，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也没什么温度。
“既然是妹妹，那就一起吃个蛋糕吧。”
她说，“前面有家店，坐下来聊。”
“我都...可以的。”
流萤点把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跟在离的另一侧，步子不紧不慢。
三个人并排走在黄金时刻的街道上，路过的行人偶尔会看他们一眼。
一个白发的男人，左边挽着一个白发的女人，右边跟着一个灰白发的姑娘。
画面挺好看的，就是气氛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