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上写的不是赏，是查。
查军粮、查商税、查兵员实数——三查并行，钦差驻陇西，查完才走。
李云天跪在地上接完旨，站起来的时候面色如常。
郭玉郎在旁边脸都白了。
李云天保留全部军权。
陈威和陆嘉湖，即刻进京，接受审问。
诏书念完，大堂里一片死寂。
郭玉郎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
赵云策握紧了拳头，精神一振。
王德发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大人！郭玉郎激动地说，朝廷支持您！
李云天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使者大人，李云天说，朝廷的决定，臣明白了。
朝廷使者笑着说：李副郡守，恭喜了。
同喜。李云天淡淡地说。
对了，使者说，陈威和陆嘉湖，现在何处？
应该在郡守府和军营。李云天说。
那就请李副郡守，使者说，派人去请他们来吧。
李云天说道，不用请。
不用请？
李云天说，我亲自去告诉他们。
也好。使者点头，那我在这里等。
郭玉郎，李云天转身，你陪着使者大人。
是，大人。
赵云策，李云天说，你跟我来。
赵云策兴奋地说。
李云天大步走出县衙。
郡守府。
陈威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老爷，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不好了！
慌什么！陈威怒斥，天塌了不成？
朝廷...管家喘着气，朝廷的使者来了！
使者？陈威脸色一变，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管家说，现在在县衙。
县衙？陈威皱眉，李云天那里？
管家说，而且...而且听说，朝廷下了诏书。
诏书？陈威的心一沉，什么诏书？
不知道。管家说，但是...但是陆嘉湖将军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陆嘉湖？陈威脸色更难看了，他现在在哪？
在军营。管家说，据说...据说他接到消息后，脸色很难看。
陈威沉默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备轿！陈威说。
老爷，您要去哪？
县衙。陈威说，我去看看，朝廷到底说了什么。
军营。
陆嘉湖坐在大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他安插在京城的眼线送来的。
陆嘉湖的手在颤抖。
将军！一个士兵冲进来，朝廷使者到了陇西！
知道了。陆嘉湖声音沙哑。
将军，士兵说，据说...据说朝廷下诏了。
说什么？陆嘉湖抬头。
说...士兵犹豫了。
陆嘉湖怒吼。
说让您和陈威大人，士兵小声说，即刻进京，接受审问。
陆嘉湖的手一松，信掉在了地上。
陆嘉湖喃喃自语。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进京，就再也回不来了。
将军！赵云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陆嘉湖猛地抬头。
大帐的帘子被掀开。
李云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云策和一群士兵。
李云天！陆嘉湖站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陆将军，李云天淡淡地说，朝廷有旨，你不知道吗？
我...陆嘉湖语塞。
朝廷让你即刻进京，李云天说，接受审问。
我不去！陆嘉湖突然说。
不去？李云天挑眉。
陆嘉湖说，我不去！
陆嘉湖，李云天说道，你想抗旨？
我...陆嘉湖咬牙。
赵云策。李云天转身。
赵云策上前一步。
陆将军身体不适，李云天说，你派人他进京。
赵云策大声说。
护送？陆嘉湖脸色惨白，身体往后退了半步，李云天，你这是绑架！
绑架？李云天往前走了一步。
陆嘉湖又退了半步，小腿撞到床沿，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云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重：陆将军，我只是担心你路上出什么意外。
陆嘉湖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李云天上个月在落凤坡，亲手砍了两个西凉斥候的头，把人头挂在营门口晾了一天。这事当时他只当个消息听，现在看着李云天站在自己面前，那个画面忽然变得无比真实。
他后背全是冷汗。
走吧，陆将军。赵云策说。
我不走！陆嘉湖挣扎。
由不得你。赵云策一挥手。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嘉湖：
李云天！陆嘉湖被拖走时，嘶吼道，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李云天说道，陆将军，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陆嘉湖被拖走了。
李云天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冷。
陆嘉湖。
这只是开始。
半个时辰后。
郡守府。
陈威已经知道了陆嘉湖的下场。
老爷，管家说，李云天来了。
让他进来。陈威说。
李云天走进书房：
陈大人，李云天笑着说，朝廷的诏书，你知道了吧。
陈威沉默不语。
陈大人，李云天说，你也要进京。
我知道。陈威声音沙哑。
那就好。李云天说，走吧。
李云天，陈威突然说，你赢了。
赢了？李云天挑眉。
陈威苦笑，我输了。
输得很惨。
陈大人，李云天说，你明白就好。
但是，陈威说，你别得意太早。
京城的水，陈威说，比你想象的深。
我到了京城，陈威说，未必会死。
而你，陈威说，在陇西，也未必能活。
是吗？李云天笑了。
陈威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想回头说句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郭玉郎才开口：大人，查账的钦差明天就到。
我知道。
那批账——
不用动。李云天把桌上的茶碗端起来，让他查。查得越细越好。
郭玉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明白了。
—查得越细，越能看到陈威动过的手脚。
李云天，陈威说，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当初，陈威说，为什么不把证据直接送到京城？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李云天沉默了片刻。
因为，李云天说，我在等一个时机。
时机？
李云天说，等你们最得意的时候。
等你们，李云天说，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然后，李云天说，给你们致命一击。
陈威苦笑：
好算计。陈威说。
陈大人，李云天说，走吧。
别让使者等太久。
陈威点头。
陈威被带走了。
李云天站在书房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结束了。
陈威和陆嘉湖，彻底完了。
从今以后。
陇西。
他李云天，说了算。
县衙。
大人！郭玉郎迎上来，怎么样了？
都送走了。李云天说。
太好了！郭玉郎激动地说，大人，您赢了！
赢了？李云天笑了。
郭玉郎说，陈威和陆嘉湖都被送走了！
现在，郭玉郎说，陇西是您说了算！
李云天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赢了。
是的，他赢了。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目标。
还在前方：
玉郎，李云天突然说。
大人？
你觉得，李云天说，陇西现在，缺什么？
缺什么？郭玉郎愣住。
李云天说，你觉得，陇西还需要什么？
郭玉郎想了想。
大人，郭玉郎说，陇西现在很富裕了。
商业发达，郭玉郎说，百姓富足。
但是，郭玉郎说，防御...还是不够。
防御？李云天眼睛亮了。
郭玉郎说，我们的城墙，还是土墙。
土墙，郭玉郎说，挡不住真正的敌人。
李云天沉默片刻，提笔在地图上圈出四个缺口：北门、东坡、河口、旧驿道。
玉郎，城防不能再靠土墙和人命硬顶。他把笔搁下，从明天起，先做样段，三日内给我看到能抗冲车的一段水泥墙。
郭玉郎盯着地图，点头：明白，我去调工料和人手。
李云天看向城外方向：这次不求好看，只求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