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说，所以，我们要低调。
只修必要的路，李云天说，先修能提高效率的，多余的不动。
明白了。赵铁柱点头。
玉郎，李云天转向郭玉郎，修路进度单列台账，知道的人限死，别让陈威那边先算出我们运力多大。
是，大人。
对了，李云天突然说，玉郎，收费站的章程，写好了吗？
写了。郭玉郎把一张纸递过去，本县百姓凭户籍免费，外地行人每人一文，马车十文、牛车五文，路段哨所全程巡护。
不对。李云天把纸推回去，外地行人免收。
免收？郭玉郎愣住，这不是少钱？
人走得多，消费就多，税自然就来了。李云天说，钱别收在路上，要收在铺子里。商队那边就按你写的收，但得配够人手巡路，出一次劫案就别指望商队还肯来。台账单列，修路的账一本，收费的账一本，五天汇报一次。
郭玉郎在纸上改了两笔，产量这边，现在每月五千吨，修三条线，再扩的话得再建两个窑。
钱够。李云天说，批。赵铁柱继续盯，有问题找你。
是，大人。
水泥路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一个平安县的商人骑马过来，还没下鞍就大喊：李县令！那段路太他娘的快了！从城门到盐场，我来回两趟，以前得要半天，今天一个时辰还没到！
收费章程你看了？李云天问。
看了。商人挥手，十文钱买一路平安，我们跑商队的，打劫一次损失多少？这钱我认！早他娘的认了！
郭玉郎在一旁忍笑忍得脸都红了。
李云天点头，转头问赵铁柱：今天过路商队多少辆？
三十七辆。赵铁柱竖起手指，马车二十二辆，牛车十五辆。
李云天算了算，没说话，只把收费台账递给郭玉郎：存档。每五天汇报一次，路况和收入一并报。
平安县，陈威府邸。
师爷把从陇西传来的消息念完，陈威把茶碗扣在桌上。
水泥路？
从陇西县城到盐场，一个时辰缩成两刻钟。师爷低头，商队都在说，运一趟货省下的车损，够走二十趟路费。
也就是说，陈威慢慢转过头，他的货，比我的便宜。他的军队，比我的快。
是，大人。
陈威站起来，把桌上的地图翻过来推到一边：去找陆嘉湖。不是商量，告诉他，水泥路的工匠里必须有我的人，三天内给答复。
师爷嘴唇动了动：如果李云天那边...
李云天现在正忙着修路，陈威冷笑，他以为修好了就万事大吉，但配方还没到手的人，永远等着挨打。去。
同时的陇西驻军营，陆嘉湖的大帐。
陆嘉湖把探子的汇报听完，没说话，只叫来亲兵：水泥路沿线有多少工匠？
约三百人，轮班，每班五六十人。
从今天起，陆嘉湖说，找几个本地的，混进工队，摸清烧制的配料和步骤。
亲兵低头：李云天盯得很紧，工队门口有守卫...
那就从工匠的家人下手。陆嘉湖把军帐帘子放下，一个家贫的，够用了。
他没再多说，把马鞭扔到桌上，端起水碗，像在商量今天吃什么一样。
县衙正堂。
陈家的大管家备了一份礼进来，还没开口，李云天就把手里的账本放下：你们东家想要水泥路优先通行权？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把礼单推过去：东家说，只要大人开口，四千两，随时奉上。
四千两？郭玉郎在一旁吸了口气。
不用。李云天把礼单推回去，但我要他明天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明天在城北茶馆，跟临洮的方掌柜见一面，就说陇西水泥路年内再开两条，优先接外郡的货运合同。李云天拿起账本，方掌柜会急的。
管家没搞懂这局是怎么走的，但看李云天神色，觉得不该多问，弯腰应下，带着礼单走了。
郭玉郎等人出了大门，才低声问：大人，您要借陈老爷的嘴，把消息传到临洮？
临洮到陈威那，一天。李云天翻开账本，我要陈威以为，我们已经和临洮谈好了，他那三倍税，只是给自己设了个陷阱。
傍晚，王德发一路小跑进来，额头上冒着汗。
大人，王德发压低声音，刚才来了个生面孔，在水泥路附近转悠，问了好几个工匠水泥是怎么烧的。
抓住了？
没有，王德发苦着脸，溜了。身上带着平安县的路引。
李云天停住脚步。
陈威那边，已经开始打主意了。
第一支外县商队已经在路上，三日后到陇西。
他把路引摊开在案上：赵云策，派两组人去平安县口。
明着护商队，暗里抓这个人。
赵云策应了一声，出去了。
郭玉郎看着王德发出去，小声道：大人，陈威这边——
先不管他。李云天说，路刚修起来，他眼红是正常的。等水泥路通了，商队多了，他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那平安县的路引——
李云天说，查到是谁放的，记下来。
郭玉郎点点头，把路引收进怀里。
窗外，天色暗了。
水泥路工地上，工人们还在赶工。
李云天看着远处的灯火，心中盘算着。
路通了，商队来了，经济活了。
但边境的隐患，还没除。
鲜卑人，还会再来。
他必须做好准备。
玉郎。
通知赵四，让他加强边境巡逻。李云天说，鲜卑人不会善罢甘休。
李云天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草原的气息。
但他等的不是北方的号角——边境那边一时半会儿还安静，倒是另一头的商路先起了麻烦。
大人——一个衙役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信，平安县那边送来的急信，商队被扣了。
李云天接过来拆开，扫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句话：不是我们不放行，是郡守府来了人，点名要查您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