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的混合采访区。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将话筒递向莫熙。


    记者提问极其尖锐：“莫熙，今晚这场惨败，是不是已经证明了，你在这个夏天严重低估了卫冕冠军湖人队的真正实力？”


    记者继续补刀：“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交易掉格里芬，去换来今天在场上失误频频的库里吗？”


    面对这些充满恶意的提问，莫熙没有选择回避。


    莫熙直视着镜头：“今天晚上，湖人队用他们在球场上的统治力，向所有人证明了他们为什么能拿到总冠军戒指。”


    记者追问：“那你和你的球队呢？”


    莫熙语气平静：“而我们，则在今晚证明了，这支年轻的球队，在这个联盟里还有很多很多东西需要去交学费学习。”


    记者不依不饶：“所以，你到底后不后悔当初的建队计划？”


    莫熙转过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球馆。


    莫熙：“不后悔。”


    莫熙给出一个极其坚定的理由。


    莫熙：“因为如果仅仅因为一场常规赛的失败，我就要轻易地推翻和改变自己制定好的所有长期计划。”


    “那我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应该坐在这里当这支球队的老板。”


    深夜。


    比赛结束后的三个小时。


    莫熙独自一人回到了位于比弗利山庄的私人住处。


    这场惨败，不仅让球员感到沮丧。更让他这个球队的操盘手看到了阵容里依然存在的巨大短板。


    莫熙洗了个冷水澡，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坐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


    茶几上，散落着湖人队今晚比赛的录像分析光盘。


    手机在安静的客厅里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珍妮·巴斯。


    电话接通。


    珍妮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并没有任何赢球后居高临下的嘲讽。


    珍妮：“你现在在哪？”


    莫熙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家里。”


    珍妮问：“刚才输了那么惨的比赛，你现在一个人待在家里干什么？”


    莫熙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录像回放的播放键。


    莫熙：“看录像。”


    珍妮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


    珍妮：“看来你受到的打击，并没有媒体在新闻里写得那么大。”


    莫熙：“输一场球而已，天还没塌下来。”


    珍妮直接下达了指令：“把地址发给我。”


    莫熙愣了一下：“发地址干什么？”


    珍妮：“我过来找你。”


    莫熙看着电视屏幕上科比突破的画面。


    莫熙：“你作为一个湖人队的高管，在赢下同城德比的这个晚上，跑到快船队老板的家里，你觉得合适吗？”


    珍妮的回答充满着属于巴斯家族的霸气。


    珍妮：“在洛杉矶，只要我想去的地方，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


    半小时后。


    门铃响起。


    莫熙打开门。


    珍妮·巴斯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件昂贵且剪裁得体的黑色长款风衣。


    手里提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纸袋。


    她越过莫熙，直接走进了宽敞的客厅。


    珍妮将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那是一瓶年份极好的红酒。


    她看着散落在桌上的录像带和战术板。


    珍妮转过身，看着莫熙。


    珍妮：“你知道吗，在这个联盟里，有很多球队老板在输掉这种备受关注的焦点战之后。”


    珍妮：“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把总经理或者主教练叫到办公室大骂一顿，找一个倒霉蛋来为失败负责。”


    莫熙走到吧台去拿酒杯。


    莫熙：“我不是那些老头子。”


    珍妮笑了。


    珍妮：“我知道你不是，所以我才大半夜跑过来。”


    莫熙倒了两杯红酒，递给珍妮一杯。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珍妮并没有拿今晚湖人队的胜利来刺激莫熙。


    她喝了一口红酒，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一个联盟真理。


    珍妮：“在这个联盟里，带着一群新兵蛋子，输给一支刚刚夺冠的成熟体系球队。这真的没有什么可丢人的。”


    珍妮看着莫熙的眼睛。


    珍妮：“真正丢人的，是你们在挨了这一顿毒打之后，下次在球场上再遇到我们的时候，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了。”


    莫熙看着坐在身边的珍妮。


    莫熙：“你今晚说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一个刚刚赢球的湖人队老板。”


    珍妮挑了挑眉：“那我像什么？”


    莫熙晃了晃酒杯：“像一个大半夜跑来，专门负责做快船队心理辅导的随队治疗师。”


    珍妮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她站起身，走到莫熙面前。


    珍妮看着他：“我可不是来给你做心理辅导的。”


    说完。


    珍妮伸出手，缓缓解开了那件黑色高定风衣的扣子。


    风衣顺着她白皙的肩膀滑落，掉在地毯上。


    莫熙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在风衣里面。


    珍妮·巴斯，这位掌握着湖人队庞大商业帝国的女强人。


    此刻，身上居然穿着一件印着“clippers”标志的快船队主场白色球衣。


    而且，那件宽大的球衣背后，赫然印着属于莫熙的那个号码。


    25号。


    在洛杉矶这座城市里。


    这件球衣穿在珍妮·巴斯的身上，产生了一种隐秘背叛感的视觉反差。


    珍妮居高临下地看着莫熙错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性感的弧度。


    珍妮：“我只是突然觉得，偶尔换一件你们球队的衣服穿在身上，感觉似乎也挺不错的。”


    她跨坐在莫熙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在这个属于快船老板的极其私密的住处里，在这个刚刚输给死敌的夜晚。


    同城死敌的阵营界限，在这件白色的25号球衣下，被彻底模糊和打破。


    这个夜晚。


    他们暂时忘记了斯台普斯中心球馆里的那些胜负，忘记了湖人与快船的同城恩怨。


    在这个巨大的落地窗前。


    只剩下两个互相了解彼此欲望的成年人。


    第二天上午。


    莫熙重新回到了快船队的训练馆。


    昨晚那场惨败的阴霾似乎还在更衣室里萦绕。


    但当莫熙走进球场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的年轻球员都已经提前到达了。


    库里满头大汗地正在进行底角的三分加练。


    看到老板走进来。


    库里停下手里的动作，喊了一声：“boss。”


    莫熙走到他面前：“嗯？”


    库里喘着气，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库里：“昨天晚上在场上被他们那么针对，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莫熙点头：“正常，那是冠军球队在教你做人。”


    库里看着莫熙。


    库里咬了咬牙：“但是，我想在场上，再跟他们认认真真地打一次。”


    莫熙看着这个年轻人眼里重新燃起的斗志，笑了。


    莫熙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是你应该给出的答案，去练球吧。”


    晚上。


    莫熙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打开视网膜上的系统日志。


    昨晚的比赛输了。系统自然没有下发任何的赢球奖励。


    但系统面板上，却弹出了一段特殊的提示信息。


    【系统评估：球队成长路线正在进行深度心理抗压调整中。】


    在提示的最下方，还有一句冰冷的总结。


    【提示：失败与挫折，同样是王朝建设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莫熙看了一眼这行字，笑着关掉了系统。


    莫熙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战术纸上，写下了两行字。


    “总冠军的奖杯，从来不会因为你队里囤积了几个有天赋的年轻人，就自动送上门来。”


    “想要那个奖杯，必须在这个联盟里，踩着别人的尸体去硬抢。”


    莫熙抬起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洛杉矶的夜景依然璀璨。


    在城市另一边的上空，湖人队那几面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冠军旗帜，依旧高高地挂在斯台普斯中心的穹顶上。


    莫熙心里非常清楚。


    现在的这支快船队，距离真正去挑战并击败那支成熟的湖人，依然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昨晚那场惨痛的第一次失败。


    也同时意味着。


    这帮被彻底打醒的年轻人，真正意义上的蜕变与成长。


    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