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熙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


    42胜40负。


    排名西部第八。


    季后赛首轮2：4出局。


    这个作为穿越者交出的第一份成绩单，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客队更衣室，门关着，里面很安静。


    库里坐在自己的衣柜前，手里把玩着护腕。


    他打破了沉默，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库里：“他们打球，真的挺强。”


    老将巴恩斯一边拆着膝盖上的绑带，一边转头看他。


    巴恩斯：“你打完六场比赛，现在才知道他们强？”


    库里摇头。


    库里：“常规赛交手的时候，我知道他们强。”


    库里停顿了一下，回味着刚才在场上的压迫感。


    库里：“但在季后赛的防守下，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德罗赞靠在自己的柜子上，双手抱在胸前。


    德罗赞：“错失的那几个关键中投，如果放到明年再打，我保证能把它们全投进。”


    莫熙正在整理背包，听到这句话，转头看着他。


    莫熙：“你说的是哪几个没投进的球？”


    德罗赞直视着莫熙。


    德罗赞：“全部。”


    莫熙看着他：“……”


    很好，还是那个熟悉的不服输的年轻人。


    小乔丹坐在另一边，突然插了一句嘴。


    小乔丹：“我跟你们保证，明年再在内线遇到拜纳姆，我绝对不会再被他用那种笨重的脚步单打成功了。”


    伊巴卡在旁边点头。


    伊巴卡：“如果是明年的我，我也不会让他那么轻易地抢到前场篮板。”


    库里抬起头，看着更衣室里的队友。


    库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争取，明年在遇到他们的时候，单场投进十个三分球。”


    莫熙拉上背包的拉链。


    莫熙提醒他：“斯蒂芬，你在今天晚上的比赛里，其实已经在三分线外出手十二次了。”


    库里认真地纠正老板的语病。


    库里：“老板，我的意思是，我明年要在一场比赛里，投进十个。”


    莫熙：“……”


    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整个更衣室里的球员，全都笑了起来。


    赛季结束了，当然会有遗憾和不甘。


    但这支球队的平均年龄实在太年轻了。


    这帮年轻人身上，完全没有那些老将面临淘汰时那种“这可能是我职业生涯最后一次机会”的恐惧感和绝望。


    相反。


    坐在这里的所有人，此刻脑子里想的几乎都是同一件事。


    等夏天练完，明年再来打回来。


    就在更衣室里气氛逐渐放松的时候。


    更衣室外，全美体育媒体的舆论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把时间线拉回到这个赛季刚刚开始的选秀夜。


    那时候，所有的体育报纸和专家名嘴，提出的问题全都是：


    “快船管理层脑子是不是进了水，为什么要交易掉布雷克·格里芬？”


    “那个只会投三分的瘦弱小子斯蒂芬·库里，到底值不值第五顺位？”


    “德玛尔·德罗赞那个连三分线都投不到的半成品，是不是被快船选早了？”


    “那个毫无篮球职业背景的富二代老板莫熙，到底凭什么能穿着球衣上去打nba？”


    “这支快船队，是不是今年联盟里最大的一场闹剧？”


    而现在赛季结束， 那些质疑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各大体育王牌脱口秀节目。


    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和主持人的讨论话题，已经变成了：


    “洛杉矶快船：联盟未来最值得期待的年轻后场组合之一。”


    “斯蒂芬·库里的超远三分射程，可能会在未来几年彻底改变整个联盟的防守方式。”


    “德玛尔·德罗赞在对阵湖人的系列赛中，展现出了远超新秀预期的季后赛高强度适应能力。”


    “快船队在休赛期只要进行合理的修补，他们将拥有全联盟最年轻，最有天赋的核心群之一。”


    甚至有一位着名的洛杉矶本地篮球评论员，在节目里直接给出了这样的定论：


    “湖人队用底蕴和经验，赢得了这轮系列赛的胜利。”


    “但是快船队用他们这六场比赛的强硬表现，第一次真正地进入了洛杉矶球迷的视线。”


    最有意思的一个现象是。


    在所有的赛后复盘和球队赛季总结里。


    已经很少有记者再去继续讨论当初那笔震惊联盟的状元签交易了。


    并不是因为大家记忆力不好，忘了布雷克·格里芬这个超级野兽。


    而是因为——


    讨论那笔交易的盈亏，已经没有必要了。


    库里就站在这里，德罗赞也站在这里。


    42个常规赛胜场，一张季后赛门票。


    在季后赛首轮，硬生生地从不可一世的卫冕冠军手里，抢下了两场胜利。


    这就是快船队给出的最终回答。


    球员通道里，湖人队已经结束了新闻发布会，球员们正准备登上大巴离开球馆。


    科比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从通道里经过。


    莫熙背着包，靠在通道的一侧墙边，两个人目光对视。


    科比停下了脚步。


    莫熙率先开口报出比分。


    莫熙：“4：2。”


    科比看着他，科比：“嗯，我听懂了。”


    科比接着说了一句：“比直接被我们 4：0 横扫出局，面子上要稍微好看一点。”


    莫熙：“你作为联盟第一人，对我们的评价标准是不是定得太低了？”


    莫熙笑了笑：“这只是我们这帮人打在一起的第一年。”


    科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对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用垃圾话去损他。


    科比问了一个问题：“打完这轮系列赛，在场上学到了什么？”


    莫熙认真地想了一下：“季后赛的攻防强度，和常规赛，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篮球运动。”


    科比点头：“还有呢？”


    莫熙看着科比：“冠军球队，确实很难打。”


    科比听到这句话，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实打实的笑意。


    他伸出右拳， 莫熙也伸出拳头，两人的指关节在空气中轻轻碰了一下。


    科比转过身，继续向通道出口走去。


    在离开之前，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科比：“next year.（明年再见。）”


    莫熙靠在墙上，看着科比的背影。


    他也笑了。 莫熙：“明年。”


    晚上十一点。


    对于快船队来说，这个赛季已经结束了。


    莫熙在更衣室里洗完澡，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普通休闲装。


    他一个人，避开了外面的记者，从斯台普斯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


    他没有把车开回位于比弗利山庄的自己家里。


    在这个洛杉矶的深夜，他甚至连车载导航都没有打开。


    因为这条路线，他在这几个月里，已经开得非常熟练了。


    半个小时以后，汽车平稳地停在了一栋高级独立住宅的门外。


    莫熙坐在驾驶室里，看着那栋亮着微弱灯光的房子，看了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熟悉的联系人对话框， 输入了两个字，发送。


    莫熙：“开门。”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手机屏幕亮起，回复来了。


    珍妮·巴斯：“你自己在洛杉矶没有房子吗？”


    莫熙：“有。”


    珍妮·巴斯：“那为什么不滚回你自己的家里去睡觉？”


    莫熙看着屏幕，手指敲击键盘。


    莫熙：“因为我的球队，刚刚在几个小时前，被你们湖人队亲手淘汰了，现在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


    这次的消息发出去，对面稍微停顿得久了一点。


    珍妮·巴斯：“活该。”


    莫熙看着这两个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