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跳成零时,郁宁关掉资源拨付页。
二十分钟准备的实际支出落在批准区间,折合约一小时基准负载,其中新增负荷约四十分钟。这个结果落在批复划的那个区间里,看上去像有人提前量过。她把这页也存了档,存档名和申请名保持一致。
d区最低保留和三名红级患者的医疗电量仍单独锁着。这两笔从二十分钟里出来,又立刻退回到二十分钟之外。锁着的部分不进结算,也不参与任何一次重新分配。
结算做完以后,拨付页上没有留下红色的数字。没有红色不代表没有支出,只代表支出还落在允许的格子里。格子还在那里,账就还没有从格子里穿出去。
“十二小时还稳吗?”岑野问。
“它一直是保守下限,不是精确承诺!”郁宁说,“负荷变,重算!有人把一处医疗设备关掉,也要先说明关的是谁的设备。”
她把拨付页推远了一点,像怕自己再打开一次……
曹桥和卓信完成门侧交接,分别退回b-04与b-01。两个人走的方向相反,脚步都没有停。门侧的临时接线已经收回,地面上只剩两道被踩出来的浅痕。
edu-01停在b-01,教学托盘降到最低,没有进入j-00。石砺清点完绝缘接头,把eng-01的驱动回路留在断开位,绝缘片压在最上面那颗螺栓下面。他清点了两遍,第二遍只数没动过的那几个。
c-02里,六足工程机以五足承担主要支撑,受损的左前足轻载触地。五足把机身抬得很稳,稳到看不出它已经少了一条腿的承重能力。左前足只是虚贴地面,不承担任何重量。
裴砚固定在低位座架上,右腿悬空,照夜的保护箱扣在他身侧。他调过一次座架的角度,让右手能够到箱体,左手仍按在肋侧。右腿悬空是为了不断循环,不是为了省地方。
箱内蓝灯熄着,保存回路继续运行。蓝灯不亮不等于断电,这一点c-02的人都清楚。清楚归清楚,还是有人朝它多看了一眼。
a区的供氧囊按下去。气囊在苏弥手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这一声之后,苏衡的胸口才跟着动起来。
苏衡的胸口缓慢抬起,又随着囊体回弹落下。抬起和回落之间隔着整整一次按压的时间,那段时间里他没有别的动作。他现在只能跟着别人的手走,没有自己的节律。
他既没有投支持,也没有投反对。表决页上他那一栏不是空的,是没有开到。
程屿仍躺在循环热垫上,核心温度三十四点五,同样无法作答。热垫的边缘贴着他的小腿,温度由一根线一路送到a-04的屏幕上。
这个数字在表决开始前就在那里,表决结束后也还在那里。它不出现在任何一栏里。
岑野把终端放在苏弥够得到的位置,没有递到她手上。屏幕上只有两行,两行都空着。两行之间隔着一道横线,横线下面是确认键。
【本人意见:未取得】
【保护代理:尚未建立】
“我是他姐姐。”苏弥说。她的另一只手仍压在供氧囊上,没有松开。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声音,也没有看岑野。
“我知道。”
“那你想让我替他写什么?”
岑野没有碰确认框。他知道那一栏只需要按一下,也知道按下去容易,改回来没有入口……整张表上没有撤回按钮,只有在别处重建一页。
他转头叫洛槿。
洛槿正在检查med-02的辅助输入。便携缓冲电池还接在护理机上,只能应付供电波动,不能单独带动循环热垫。这两件事从前被并成一件说,现在必须分开。她把这个区别记在护理页上,然后才站起来走到苏弥那边,看完屏幕,先问:“代理哪一件事?”
“四分钟母线切换。”
“她不能代理苏衡同意!”
苏弥把供氧囊压到底,等弟弟胸口出现完整起伏,才抬头:“那谁替他说不行?”她问的不是洛槿,是桌上那块屏幕。
洛槿在她身旁蹲下。蹲下来以后,两个人的视线和床上那个人一样高。
她先是伸手压了一下供氧囊的侧缘,确认苏弥的手还稳,才接着说。
“你可以替他挡住新增加、又没有说明的身体伤害。你可以要求送气不中断,要求轮换人到位,要求备用装置的缺口写明!你不能替他说,他愿意停掉治疗,也不能替他接受一条从没听过的撤离路线!”
“我反对切换呢?”
“记在你自己的名字下。”
“他的名字下写什么?”
“本人未回应。保护代理反对扩大伤害。”
苏弥盯着那两个字段。框线很细,细到看不出哪一栏比哪一栏重。两个字段挨在一起,中间没有留缝。
“算两票吗?”
“一票都不能替他补!”裴砚的声音从c-02接进来,“先填赞成和先填反对,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把没得到的回答造出来!”
他靠在固定架上,左手按着肋侧,两道旧灼伤在微曲的指节上泛白。他从c-02接进来的声音比室内的人慢半拍,因为话音要走一段线……
疼痛过去后,他才把后一句说完:“保护席只负责把他会失去什么摆上桌!”
岑野删掉了原表里的代理表态字段。删掉之后,代理那一行没有变灰,是直接消失了。表少了一行,看起来反而更完整。
系统没有为这次删除生成回执。这一处改动只留在当场的操作记录里。
叶杳在a-04另建两页记录。两页分开建,没有并成一张表。两页的页码不连号,中间空着一页。
【苏衡:临时保护代理,苏弥,医疗复核,洛槿】
【程屿:临时保护代理,洛槿,条件见证,周放】
梁渡问:“周放见证什么?”
周放坐在a-02,固定的小腿没有落地。他把自己的计时器推到终端边缘。
“热垫什么时候停,监护还剩什么,谁来看温度,掉到哪一格必须叫停!我不替程屿投票,只盯这些条件有没有被人改掉。”
洛槿补上代理边界。代理不取得患者本人的表决权,不签工程方案,也不能同意新增侵入处置。紧急医疗仍由她根据即时危险决定,决定和理由单独记录。
“我兼任程屿的保护代理,不会因此自动把苏衡的氧流或韩老师的监护挪给他!”她说,“三个人的损失分别算。资源撞在一起,重新分配!”
两个保护席就此建立,没有给表决页增加两张票。保护席写在风险页上,表决页上什么都没有多出来。
风险页和表决页共用一套编号,却不会互相汇总。叶杳把这一点标在两页之间。
岑野把删除过的字段翻给所有人看。原表里的代理意见只有支持与反对两个按钮,一旦勾选,就会直接进入汇总。新表的保护条件只能写入风险页,无法生成票数,也不能被拖进签名栏。
“如果苏衡醒过来呢?”他问。
洛槿说:“先确认他能不能理解当前版本。能,就让他本人回答。保护席退回见证位。”
“如果他只醒几秒?”
“几秒不够听完,就先救人!别为了凑分母追着病人问!”
苏弥把视线移回弟弟脸上。面罩下没有自主回应……
她没有再要求那张空白栏立刻变成一种答案。
“韩老师呢?”苏弥问。
a-04里,韩令秋维持半坐位,掌根压在左肋下。陈禾守在她身边,备用人工呼吸囊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我还能说话。”韩令秋喘了一口气,“别因为我说得慢,就替我说!码片交给叶杳,也不等于把我的名字交给工程组!”
她说完这句就停了。这句话用掉的气比她预计的多,胸口的起伏要过一会儿才接上下一段。
陈禾把靠垫往上推了一点,让她的下巴不至于压住气管。
叶杳把磨损的安全码片放在原始日志旁,两块东西之间留了一道缝。
“你的意见单独留着。”
“接着记。”
岑野重新打开公共方案页。闻昭把标题改短,只保留这次真正要做的事。
【k-01门控前端最小上电与自检】
四分钟被拆成五段。原负载退出和触点断开三十秒。前端分段送电四十秒。绝缘监测与最低自检八十秒。启动电流回落与低功耗保持确认五十秒。恢复供热及医疗辅助四十秒。
五段连起来是四分钟,分开看却是五个各自会失败的环节。任何一段单独出问题,后面四段都不用试。
这条分法不是把四分钟切碎,是把失败点一个一个标出来。每标一个,二十分钟里攒下的余量就被划走一块。
章溯在b-02报出累计截止点:“三十、七十、一百五十、二百、二百四十!任一阶段超时,就停在当段,不往后试!最后四十秒只用于恢复!”
孔素梅把停止条件写进工程页。二百秒时若k-01前端还不能转入低功耗保持,立即退出启动段,恢复原负载。过载保护、机械互锁和触点确认一项也不能跳过。
裴砚补充旧站边界。最先送电的只有门外前端支路,站内主柜仍由物理隔离片断开。
启动电流回落后,前端若能转入b7低功耗仪表支路,只维持门控状态和读取接口,不带升降设备,也不承担任何高功率负载。
他调出一张退役线路图,让每个区都看见启动接触器、保持继电器和主柜隔离片的相对位置。图上最醒目的旧站主体仍是灰色,只有门外前端被圈进申请范围。
“如果绝缘自检通过,也只说明这一小段可以维持。”裴砚说,“门后有没有水,主柜有没有短路,升降设备能不能动,之后逐项查。”
石砺把工程机状态贴到线路图旁。eng-01左前关节缺少有效抗剪锁定,眼下只承担静态支撑。即使k-01前端亮起,它也不会因此获得穿过狭窄通道的能力。
梁渡沿路线页往后翻。k-01之后还有d-01、w-00和旧风井。每一项都停在未核验状态。十三票所能推进的,只是把第一个门控节点从完全黑暗变成可以测试。
岑野逐项问完资源禁区。护理机电池不拆,d区最低保留不动,照夜的保存电源不接工程负载,学院机群不恢复跨区任务。四样东西一样都没有挪,问过之后也没有挪。
叶杳把表决页分成四栏:支持,明确反对,暂时无法表达,尚未充分取得知情。
“先看谁能作答!”她说。
四栏不是四个选项,是四种状态。前两栏能出票,后两栏只出记录。四栏的颜色没有深浅区别,叶杳特意把底色都调成同一个灰度。
把无法表达和尚未知情做成两栏而不是一栏,是她唯一一处自作主张。她把这一处写在页脚。
d-02的接收模块此前缓存过一次风险摘要,但门后没有语音和姓名回执。ins-03只送回间歇环境读数与无法对应身份的生命活动迹象。段颂、方遥、谭絮、罗驰、郑柯、蒋斐和徐恬仍在资源保留栏,不进入本轮分母。
叶杳把低带宽回执原样留在屏幕角落。它只包含设备编号、缓存完整和接收时刻。
没有阅读者,也没有任何一句来自门后的话。回执的格式是完整的,完整到可以证明设备还在,却不能证明门后有人。
“再发一次会不会有人看见?”岑野问。
“可能。”叶杳说,“也可能只是同一模块再收一份。重复发送会占用低功耗窗口,仍然得不到本人确认。”
闻昭让她只保留现有回执。对d区的下一次尝试必须带来新的核验能力,而不能用相同设备回应制造七个人参与过讨论的错觉。
郁宁把七人的最低份额再次锁定。
“我能保证他们的份额不被提前挪走,不能替门后的人回答。”
唐蕴靠在a-02的墙边,恶心减轻了一些,视线仍难以追住滚动文字……洛槿把风险摘要分成两句念给她,念完一句停一次。
停的那一下不是留给她想,是留给她不吐。
“听明白了吗?”
“一部分。”唐蕴闭了闭眼,“我现在不选。”
叶杳记下本人暂缓作答,知情未完成。她的治疗和撤离顺序不因此下降。
章溯有脑震荡嫌疑,却能复述四分钟的用途、二百秒停止线和三名患者会失去的支持。洛槿保留了他的本人席位。能不能作答,她看的是当下,不是伤名。
“伤名不替人回答!”她说,“能不能作答,看当下!”
随后,她把三条医疗底线挂在三个名字下。
苏衡的人工送气必须连续。连续两次送气没有形成有效胸廓起伏,气囊、单向阀或气源异常,或者轮换无人接上,工程操作停止。
程屿在断电期间保留机载监测、报警、缓冲电池和额外保温。监测失效、电池报警或核心温度越过医疗红线,停止。
韩令秋维持半坐位,由陈禾持续观察,保留基础监护与备用呼吸装置。失去清醒回应、胸廓起伏继续减弱或监护报警,停止。
洛槿没有把三条线写成统一阈值。苏衡的问题落在每一次气体有没有真正送入,程屿的问题落在体温、供电和持续监测,韩令秋的问题则同时经过清醒回应、胸廓观察和低频报警。三条线不是同一把尺子量出来的,也不该被折成一条。
三条线分别挂在三个人的名字下面。谁的名字被摘掉,线上的条件也跟着一起消失。
任一人的条件触发,只停止会继续扩大风险的工程动作,已经开始的医疗保护和安全回切照常进行。停止不等于停手,这一点她写在条文之外。
条文之外那七个字是她自己加的。加在条文外面,是为了让它以后不用被逐句核对。
“如果工程已经切到一半呢?”周放问。
章溯回答:“停止往旧站增加动作,原负载恢复。不能听见停止两个字就把回切也停住!”
周放把这一句放到三张保护页共同的底部,随后在程屿的页面上加了自己的姓名。他的签名只对应见证,不出现在支持与反对统计中。
韩令秋问:“我个人反对,也能叫停吗?”
“安全数据越线,你以安全席叫停!”闻昭说,“个人反对留在意见页,两件事分开!”
“我失去回应?”
“由医疗席停止!”洛槿说。
“有人拿我的码片签安全通过?”
叶杳握住码片。
“无效!”
码片躺在掌心里,一面是磨出来的白边,一面是看不出内容的灰。她握了一会儿才放手,让掌心的温度先退回去。
苏弥确认苏衡的保护条件时,没有照着条款念。她指着彭川,又指向林恪受伤的左肩。
“我按气囊,彭川换手。林恪只能短时补位,旁边必须有人固定面罩!谁要把韩老师那只备用囊拿过来,先把两边的缺口一起报出来!”
洛槿逐项记下。她记的是岗位,不是态度。
“你自己的意见?”
“反对!”苏弥说。
周放的答案也很短:“程屿没有作答。我反对!我守温度和停止线!”
意见核验从各分区同时开始。叶杳只保留会改变关系或执行边界的原话,其余按分区汇总。
她给每一处终端发送相同的风险摘要,却没有要求大家背出相同的句子。a区的人能看见三名患者当下的身体代价,b区的人能核对母线与回切,c区的人面对的是阀门、工程机和旧站接口。每个人只需要说明与自己判断有关的部分。
同一份摘要落在不同的屏幕上,读出来的重点就不一样。叶杳要的正是这个不一样。
她宁可用二十五份彼此不同的判断,也不要二十五句一模一样的表态。
b区的谢原确认支持,前提是不拆护理机电池。郁宁支持,条件是d区保留额不动。岑野支持继续核查旧站,也承担协调决定的责任。
a区其余九名可作答者全部反对。乔霁仍负责换热接口,陈禾仍守韩令秋,彭川仍接苏衡的供氧囊。反对没有让任何人离开已经接下的岗位。
九个人给出九条理由,最后只汇总成一行。汇总之前,叶杳把九条原文都存了一遍。
陈禾没有把反对写成长句。她扶正韩令秋背后的靠垫,说:“我留在这里。我也反对!”
彭川等供氧囊回弹完才回答:“我接换手,但我不赞成现在断支持!”
叶杳把两个人的岗位和意见分栏保存。乔霁则在换热接口旁写下自己的理由,她已经看见门侧每一次开启都会带走热量,不愿把尚未建立的旧站路径当成已经存在的出口。
b区五人支持,两人反对。石砺把eng-01左前关节的裂纹留在设备栏。章溯在反对页写下,他会提供参数、核对触点,但不接受二百四十秒被描述成可靠上限。方苒的理由落在患者身上:“要先付代价的人,未必能撑过那四分钟!”
c-02四人支持。孔素梅保留主阀和仪表隔离阀的原位,高兆年只认实测管路数据。裴砚确认照夜不参与本次任务,后续若要她加入必须另问。闻昭承担方案、失败复核和替代路径责任。
岑野听完各区汇总,仍没有碰自己的确认键。他的手停在确认键上方,手指没有弯。
“多数过线以后,我们是不是在替剩下的人决定?”
“我们在决定是否继续动用公共资源核验这条路。”闻昭说,“这会让所有人承担后果,所以提出和执行的人要留下名字。没有作答的人继续空着,反对的人也不替我们背工程责任!”
“如果有人因此没撑过去?”
闻昭看向城市名单曾经变灰的位置。
“先保证记录里能看见谁提出、谁反对、谁没有机会回答!结果不会因为票数好看一点就变成他们共同要求的。”
韩令秋的呼吸从a-04传进频道,一次比一次短……她没有加入这段问答,只让陈禾继续数胸廓起伏。
g-c门侧,邢骋支持,并要求差压达到预警线就先通知撤离。j-00的邵原用左手完成确认。他反对,受伤的右手仍守在交接位。
叶杳汇总时,岑野拿过另一块终端复算。两个人各算一遍,数字要对上才算数。
复算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屏幕上滚动的都是同一批名字……
【a区:支持3,反对9,b区:支持5,反对2】
【c-02:支持4,反对0,g-c门侧:支持1】
【j-00:反对1】
能够作答且完成必要知情的二十五人,支持十三,反对十二。
二十五这个数字不是把各区人数加起来得的。它剔掉了无法作答的、知情未完成的,也剔掉了不在本轮范围内的人。
分母一旦划错,多出来的每一票都会变成别人身上的负担。叶杳把划分分母的依据也存了一份。
另外两人暂时无法表达,苏衡、程屿。知情未完成一人,唐蕴。d区七人尚未逐一核验。十三加十二加二加一加七,等于三十五。
这三十五是贺宵与孟承平死亡后仍留在搜救与撤离队列里的工作项,并非三十五个已经确认生还的名字。
三十五这个数在这次表决里一分票也不出。它只提醒在场的人,分母的边界之外还有人在等。
“只多一票。”石砺说。
“对。”闻昭回答。
“能开站了?”
“还不能。只够把方案送进实施复核!”
闻昭抬眼看向母线状态。供热循环、med-01与med-02都在运行,k-01门控前端仍未送电。
“开始前,支持者撤回或失去作答条件,方案范围、时限、风险和资源来源发生变化,这个结果全部重算!执行中,医疗和安全停止线照常生效!”
她没有再解释十三票是否代表所有人。十三票里没有一票是替别人投的。
终端上的十二条反对已经说明答案,每一条后面都带着写下它的人的名字。
裴砚把照夜的保护箱状态另列在方案之外。保存回路稳定,本地音频暂停,数据接口关闭。
她没有接受这项任务,也没有被算进二十五人的人类意见分母。她被写成一项状态,不是一票。
“什么时候问她?”石砺问。
“任务需要她时,先说明能读什么、做什么、多久结束!”裴砚说,“眼下没有任务,就不把她叫醒来听我们表决!”
叶杳把韩令秋的原始意见调到a-04近端。
【本人:韩令秋,意见:反对】
【对象:三名高危患者仍承担额外治疗缺口时,实施k-01门控前端母线切换】
【补充:不反对寻找旧站,不反对提交安全资料,不放弃安全职责范围内的停止权,撤回:空白】
“表决门槛过了。”叶杳说。
韩令秋看完,把磨白边角的计时器推回膝旁。
“我知道。”
苏弥再次压下供氧囊。苏衡的胸口被送进一口气。程屿身边的循环热垫继续发出细小的运转声……d区的七个姓名仍停在待核验栏。
韩令秋的反对也停在原处。它没有变成一票,也没有被谁替她改短。
a-04的应急灯落在那一栏上。陈禾重新数起韩令秋的呼吸,叶杳把安全码片收回只读记录旁。
门控前端继续保持断电,等待下一项实施条件真正成立。而那一项,此刻还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