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清柠的眼睛死死钉在烧烤架上。
羊肉串滋滋冒油，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她喉咙不停滚动，几乎控制不住扑上去的冲动。
“求求你……给我一点食物吧。”
她声音虚弱沙哑，带着濒临绝境的恳求。
“我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也没喝水了……”
陆沉看着她，语气平淡。
“想吃东西，可以。”
“不过，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好！我什么都告诉你！”
樊清柠忙不迭答应。
“只要你给我吃的，你问什么我都答！”
陆沉抬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串烤得金黄油亮的羊肉串，递了过去。
“先吃吧。”
“谢谢！谢谢你！”
樊清柠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一把接过肉串，顾不上烫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没几口，一整串羊肉串就见了底。
“慢点吃，别噎着。”
陆沉又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还有很多。”
樊清柠接过水，拧开瓶盖就猛灌。
大半瓶水下肚，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整个人像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她抬眼看向陆沉，脸上满是感激。
“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就死在这里了。”
“不用谢。”
陆沉语气没什么波澜。
“我只是恰好路过。”
“对了，我看你有点眼熟。”
他打量着樊清柠。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樊清柠闻言，扯出一抹苦笑。
“你不认识我才奇怪呢。”
“我息影，也才一年多时间。”
“我叫樊清柠。”
“樊清柠？”
陆沉一脸茫然。
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他出身普通，后来又整日围着家庭琐事转，根本没精力关注影视圈。
觉得眼熟，多半是以前做家务时，偶然瞥到过电视里的广告。
樊清柠见他这副反应，有些惊讶。
“你……没听说过我？”
“没有。”
陆沉摇头。
“我不怎么看电视。”
失落之色在樊清柠脸上一闪而过。
很快她就平复下来。
也是。
都末世了，谁还会记得一个过气女明星。
“对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沉转回正题。
“为什么小区里到处都是尸体？”
话音落下，樊清柠身子猛地一颤。
她对上陆沉冰冷的目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善茬。
“你想知道什么？”
她攥紧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小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沉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再次提起这件事，樊清柠眼里瞬间爬满恐惧。
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血流成河的下午。
“是……是一群穿黑衣服的人干的。”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十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叫萧烈，个子特别高，浑身都是肌肉。”
“他们闯进小区，见人就杀。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还把人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能凭空变出东西的异能者。”
“说不知道的，直接就被活活打死。”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樊清柠声音越来越小，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我躲在密室里不敢出声，透过门缝看见他们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吊在树上，活活打死……”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捂着脸，失声痛哭。
哭得浑身发抖，模样看着楚楚可怜。
换做别的男人，恐怕早就心软上前安慰了。
但陆沉不会。
他是从末世十年后重生回来的人。
见惯了人性的肮脏与卑劣。
眼泪，是末世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陆沉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
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哭了好一会儿，樊清柠见对方毫无反应，渐渐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沉。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同情我？”
她带着几分委屈。
“我们都是幸存者，应该互相帮助才对。”
“互相帮助？”
陆沉嗤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
“我给你食物，给你水，你告诉我想知道的事。我们只是交易而已。”
“交易？”
樊清柠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然呢？”
陆沉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救你？”
“末世里，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樊清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陆沉，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无情？”
她颤声道。
“我可是一个女人啊！”
“女人怎么了？”
陆沉反问。
“末世里，男人女人没任何区别。”
“不能打，不能杀，不能干活，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只能是累赘。”
“我不需要累赘。”
樊清柠被堵得哑口无言。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沉默许久，她才苦笑一声。
“你说得对。末世里，确实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先说说你自己。”
陆沉看着她。
“我看你不像是普通人，以前是干什么的？”
樊清柠犹豫了几秒。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
不能让对方满意，自己恐怕真的活不过今天。
“我以前是个演员。”
她低声开口。
“演员？”
陆沉恍然。
“怪不得我觉得眼熟。”
“嗯。”
樊清柠点头。
“我叫樊清柠。十岁接拍第一支广告，一战成名。”
“后来戏约和广告源源不断，一路顺风顺水，成了全国知名的艺人。”
“十八岁那年，我遇到了盛宇集团的陆承宇。”
“陆承宇？”
陆沉眼神微微一凝。
盛宇集团，他当然知道。
那是横跨全球的万亿商业帝国。
陆承宇更是商界传奇人物。
“他当时快六十了。”
樊清柠继续说着。
“但看着一点都不老，很有魅力。”
“他对我展开猛烈追求，送豪车，送豪宅，送各种名贵珠宝。”
“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被他的财富、地位和所谓的成熟魅力吸引，很快就沦陷了。”
“可相处久了才发现，他根本没打算和原配离婚。”
“他只是贪图我的年轻，把我当玩物而已。”
“但那时候，我的事业已经全靠他的人脉和财力撑着，根本脱离不了。”
“后来我们的事被媒体曝光，我被迫公开声明退圈。”
“可私下里，关系并没断。”
“我彻底成了他圈养的情人，被关在这栋别墅里，没了自由。”
“最近他有了新目标，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个随时能换掉的东西。”
樊清柠说着，眼里泛起泪光。
她刻意放软语气，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想靠这副样子，激起对方的保护欲。
毕竟是专业演员，真情假意掺在一起，很难分辨。
可陆沉心里毫无波澜。
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哼，说得真好听。”
陆沉嗤笑一声，毫不留情戳破。
“什么被吸引，什么脱离不了扶持。”
“说白了，你就是贪图他的万亿身家，沉迷上层社会的奢侈生活。”
“要不是这样，陆承宇根本控制不了你。”
“你以为你那点演技，能骗得了我？”
“当红艺人又怎么样？对比陆承宇买别墅、买邮轮、买飞机、买海岛的手笔，你那点家底根本不值一提。”
“你从小混影视圈，对金钱的渴望刻在骨子里，根本抵抗不了顶级富豪的诱惑。”
“你这遭遇，完全是自食其果。”
“跟我没关系。”
一番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樊清柠心里。
她精心伪装的可怜面具，被撕得粉碎。
樊清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眼里又是羞愧又是恼怒。
可她没法反驳。
因为陆沉说的，全是事实。
她沉默了很久。
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
“我不怪任何人。”
“说吧，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陆沉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很简单。做我的女人。”
“什么？！”
樊清柠猛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做我的女人。”
陆沉重复了一遍。
“跟着我，我保证你有吃不完的食物，喝不完的水。”
“我会保护你，没人能伤害你。”
“但你必须绝对服从我，不能有半分背叛。”
“否则，后果自负。”
樊清柠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
做他的女人？
她再次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挺拔的身形、沉稳的气场，都说明他绝不是普通人。
更何况他手里有源源不断的物资，实力深不可测。
跟着他，至少能活下去。
不用再每天躲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忍饥挨饿，担惊受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