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对方手段奇特,光幕中的神使变了脸色,看向白岐:“什么手段?”
白岐则是看向王良,王良赶紧跪在地上膝行上前:“重伤玄冥的还好,应该是类似于万剑归宗的剑法。”
“但重伤冯吉的,则是雷法。”
“冯吉身上诸多的伤,致命应该是雷法,我探查过冯吉的尸体,大概率是被劈死的。”
“这两种还能看的出伤口,但其他弟子死的就离奇了。”
“我从玄光宗带回几具弟子的尸体,身上并无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甚至死的没有任何痛苦一样。”
在听到王良的讲述后,光幕之中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
只一句,却让神使都变了脸色。
“神魂攻击!”
神使闻言转身向后,光幕之中只能看到他转身,看不到任何别的画面。
但很明显神使身后有人。
“尊主。”
被称为尊主之人,声音沙哑,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疼痛,时不时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雷法……神魂……”
“九州大陆之上……”
“不会有这种手段……”
神使闻言变了脸色。
似是知道白岐和王良能听到,一挥手直接切断了阵法投影。
等见着阵盘的光幕黯淡下去,这才看向面前的老者。
“尊主,您的意思,对方不是九州大陆上的人?”
“或者说,还有如尊主一般,藏在九州大陆的神界来者?”
神使身后的宫殿,是个完全黑暗的空间。
四周遮挡的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亮。
只能听到渗人的喘息声,证明其中有人。
神使就那么安静的站着,也不敢催促。
良久,黑暗之中再传来声音,却是令人脊背森寒的冷笑。
“呵呵……”
“你真当下界,是那么容易的事么……”
对方说完,似是承受极大的痛苦,沉默了好一阵才幽幽开口。
“世上已再无狻猊血脉,无法再打通空间壁垒,他们就是想,也没用,除非再找到一头拥有极纯血脉的上古神兽,狻猊!”
被称为尊主的人说完开始大笑,只是这笑声,癫狂中带着些苍凉。
随后便是一阵咳嗽,仿佛快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神使就那么等着,等里面的动静逐渐安静下来,这才再次开口。
“那刚刚尊主说的雷法和神魂攻击,又是怎么回事?”
似是因为今日听到了一些,本不该听到的消息,尊主心情不错。
难得在平复下情绪后,又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
“雷法,乃是自然法则之力。”
“是超过五行之力的,法则之力。”
“不是你们平时画几张符篆,引的那点雷电能比的。”
“据我所知,只有神界的黄级上品功法,才能以灵宝为媒介,自身为载体,引自然之力九天神雷降临人间。”
“可你知道黄级上品功法意味着什么吗?”
“哪怕在神界,也只有达到金仙中期才能修习。”
“而黄级中品的万剑归宗,只要飞升神界的人,都有资格修习,哪怕只是个地仙。”
“但到黄级上品,就不是你能不能修习,而是你够不够资格修习。”
“神界功法,分天地玄黄四个品类,每个品类,又分上中下三品。”
“黄级为最下等,乃是飞升至神界的修真者,能够接触到的功法等级。”
“黄级下品和中品功法,只要是个飞升者,就能修炼。”
“但到黄级上品开始,所有的功法修炼,都需要以修炼者自身为引,所有的功法都是以法则之力为基础。”
“自然法则之力,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一般修真者根本承受不住。”
“我曾见过一个金仙,修为刚刚达到金仙中期,就迫不及待修习黄级上品功法诸天引雷决,结果被天雷反噬,活活被天雷劈死。”
“金仙中期,你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达到吗?”
“就因为一道功法,直接被活活劈死……”
“自然法则之力,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至于神魂攻击,那只有玄极上品的功法才能做到。”
“玄极上品,那可是金仙后期,都不敢触碰,是要达到神王才能修习的功法。”
黑暗宫殿内的人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许是这次说话的时间太长,说的太多,咳的时间也越发的长。
神使安静的等着,直到里面再次安静下来,这才开口:“那南州西南地区那些事要怎么解释?”
“如果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这些人是死在雷法和神魂攻击之下,我们当如何应对?”
沙哑的声音发出几声粗重的喘息,随后坚定开口:“绝对不可能,九州大陆之人,根本使用不了雷法,更别说神魂攻击!”
话音落,宫殿内只剩下喘息,再没有任何回应,神使知道,今天自己不会再得到任何回应,眉头紧锁。
思索良久,终是选择离开这座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宫殿。
宫殿外,早已经是日上三竿,光线亮的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守在宫殿外的侍从见状赶紧上前:“滕神使怎么出来了?”
“可是尊主有什么吩咐?”
滕旭尧闻言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姿态谦卑的侍从,冷声问道:“宗主在何处?”
侍从赶紧开口:“应当在大殿,滕神使可是需要见宗主。”
滕旭尧点点头,侍从立马带路。
中州天衍宗的大殿。
宗主晏凌霄正坐在大殿之上,看着呈报上来记录着各州详细事务的玉简。
听着动静抬头,见是尊主亲点的南方神使滕旭尧。
当即放下手中的玉简,起身相迎:“滕神使,可是尊主有什么吩咐?”
滕旭尧摇摇头,轻声道:“是我自己有事,要禀告晏宗主。”
随后将白岐和王良禀告之事复述了一遍。
晏凌霄闻言忍不住皱眉:“他们怀疑是黔洲的邪修,穿过莽岭对这两个宗门下的黑手?”
滕旭尧闻言神色冷峻:“我只是将消息复述转达,至于到底是什么情况,晏宗主,还是派人过去查一查在做定论。”
“飞升者丢失之事,已经让尊主不悦,这件事若处理不好,恐达天听。”
“若真如此,这件事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滕旭尧说完,转身要走。
忽又想起来,看向晏凌霄。
“若是可以,让人将那几具尸体带回。”
晏凌霄闻言当即道:“难道尊主可以通过那些尸体,判断对方是哪个势力?”
滕旭尧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冷着一张脸开口:“不能!”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所说的蹊跷。”
说完直接大步离开。
看着滕旭尧离开,晏凌霄长出了一口气。
虽说六位神使,只是负责伺候尊主起居的。
而那位被奉为神明的尊主,如今也如同废人一样。
但他却丝毫不敢大意。
毕竟这六位神使,可都是寂灭境的高手。
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大成期感应神劫飞升神界。
若不是为了留在尊主身边,刻意压制了修为。
他们早在几百年前就该飞升神界。
能留在九州大陆,五百年不飞升的人,哪怕修为在自己之下,也不是他敢怠慢的。
更别说,这些人跟着尊主,天知道学了多少神界的功法。
只怕他们修习的心法,早也换成神界的心法。
不是他们这些九州大陆上的人可比的。
所以对滕旭尧说的事,晏凌霄半点不敢马虎。
见滕旭尧离开,马上安排人去叫自己的小儿子,晏青河。
晏青河刚从比武台上下来,被人围着一口一个少宗主的奉承。
“少宗主的剑法又精进了,万剑归宗只怕已经修习到大圆满了吧。”
晏青河闻言很是受用:“那当然,本少爷,可是天才!”
“不过黄级中品的万剑归宗,哪怕是来个黄级上品的,我也可以领悟到大圆满。”
晏青河说着,似是想到什么,脸上的神色变得阴鸷。
眸中也满是阴狠。
“只是那老东西,抠门的很,我爹去了那么多次,就是不肯松口,不愿意把其他功法传授出来!”
“哪天等我当上了天衍宗的宗主,我第一件事,就是除掉那个老东西!”
“反正飞升传送阵已定,只要有飞升者源源不断的飞升上来,我们天衍宗就多的是资源。留着那个老东西,一点用都没有,还要低声下气的供着,真是废物!”
跟在一旁的小厮闻言,赶紧轻声提醒:“少宗主,可别让人听见了。”
晏青河闻言很有些不屑:“让人听见又怎么样!”
“谁还敢说一句不成!”
小厮害怕晏青河再说下去,这些话传到神使的耳朵里,到时候哪怕是宗主也保不住他的命。
正心急,就见宗主身边的人快步跑过来。
赶紧开口:“少宗主,是不是宗主找你有事?”
晏青河这才停住咒骂,看向来人。
确认是父亲寻自己,也没问为什么,直接朝着天衍殿走去。
等他们走远,躲在比武台柱子后面的人,这才现身。
一个侍从打扮的人,看着面前,和晏凌霄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犹豫着开口。
“二少爷,要不要让人把这话传到神使的耳朵里。”
“若神使知道,三少爷这般骂尊主,定不会饶了他。”
闻言一身玄衣的晏沉渊,看着晏青河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冷意。
“不用,就他这性子,要不了多久,会作茧自缚。”
“少宗主……呵呵,他还真敢想……”
莽岭内,云清竹和周之义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行为,让无极宗,乃至无极宗背后的天衍宗,产生了多大的误解。
只是看着弟子,在厨房忙活。
玄道仙府本就有厨房,罗炊带着弟子,拿着从玄清宗和玄光宗搜罗的东西,起锅烧油开始做饭。
三只枭兽,得知玄清宗的弟子开始给它们做饭,也待不住了。
直接从房间出来,被万兽仙府缩放到只有半人高的大小。
跟在厨房呷呷呷的直叫唤。
原本看着七米多的巨兽,大家还有些害怕。
等瞧见只有一米的三只萌物,那些弟子从害怕,变成好奇,一个个掏出自己仅有的吃食,开始投喂。
等发现这三只枭兽,除了体型可怕,性格还是很和善的。
那些被吓到的弟子,也都放下戒心。
没排上练功房的,都跑到厨房外面,逗枭兽。
三只枭兽,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围着自己。
兴奋的扇着翅膀原地转圈。
赵小樊看着被师兄们围住的枭兽,很有些气恼。
“真是没良心的,我喂了那么久,现在别人给点好吃的,就跟人家走,还飞的那么卖力,也不怕累着。”
罗炊见状忍不住打趣:“这就吃味了?”
“师弟,你道心不行啊,要不你换个心法吧,说不定能稳固一下道心。”
赵小樊没想到,一向最疼爱自己的罗师兄,也开始奚落自己,顿时又气又恼。
索性去看炉灶里的火,谁也不理。
云清竹瞧着这一切,见三只枭兽,再无攻击人的举动,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肥鸡,拿普通弟子练技能。
按照它的攻击力,一个月火术砸下去,哪怕是梁启诸葛瑾这种元婴二阶的弟子,也会当场毙命。
她又没那么多积分,给每个弟子配个阵盘。
所以忐忑的在原地看了半天。
见肥鸡除了早上那一下,再未使用过任何攻击,这才转身上楼。
小金,小白还在领悟,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好了没。
就在她前脚刚踏上楼梯,就听着万兽仙府二楼,有玄清宗弟子的声音传来。
声音不大,却让她这个仙府的主人听得清清楚楚。
“诸葛师兄,梁启就算了,这梁肖也太过分了!”
“明明你才是玄清宗的大师兄,你看刚刚他那殷勤的样子,说什么自己也在厨房帮过忙,他那算哪门子帮忙。”
“不过是看着前辈在意那三只枭兽,邀功想要表现自己!”
“自打进了莽岭,我看这兄弟两,完全不把师兄你放在眼里!”
“若没有这一遭,哪轮到他们说话,咱们可是宗主的徒弟,他们的师父,在玄清宗也不过是个管商户的,算个什么东西!”
听到这些话,云清竹直接顿住脚步。
她早知道,只要人一多,矛盾就会变多,也早想到会有这些事发生。
却并不打算介入。
对于玄清宗弟子,她自始至终的态度都是,他们干活她提供功法和练功场所,大家之间不过是个交易关系。
至于这些弟子之间的矛盾,她不关心也不参与。
正犹豫要不要给赵辛传音,让他叫走二楼的弟子。
就听着诸葛瑾的声音,在二楼响起。
“这些话你日后切莫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