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砚声音不算低，咖啡店里已经有其他人看过来。


    慕舟皱眉，声音压低：


    “这里是咖啡厅，你别这么大声。”


    纪清砚咬牙，气得胸口起伏：


    “你居然还嫌弃我声音大……”


    “很丢人。”


    慕舟淡淡说完，眼底的嫌弃已经藏不住。


    纪清砚忽然觉得很伤心，也很丢脸。


    谢惊安更是淡定，他换了个动作，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着纪清砚弯了下唇角：


    “先坐，有什么事慢慢说，慕舟在工作，我们……”


    他看了眼慕舟，眸色微闪，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道：


    “我们在讨论工作，仅此而已。”


    纪清砚目光探究的从他脸上扫过，谢惊安从容的喊来服务生，又点了一杯咖啡。


    纪清砚下意识要坐到慕舟身边，慕舟却挡了一下：


    “我这边放了很多资料，你坐那里吧。”


    谢惊安也顺从的挪了下位置：


    “清砚，坐这边。”


    纪清砚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劲，好像这两人无比默契熟悉，而他是闯入的外来者一样。


    他忍着胸口那股郁气，先坐下来，忍不住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谢惊安看向慕舟，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就主动说了在展会见到她的事。


    没有一点添油加醋，甚至，说得十分公事公办。


    纪清砚眉头皱得更紧，不解的看向慕舟：


    “你有不懂的为什么不问我，我有笔业务就是游乐设备相关，何必舍近求远，以你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靠自己学习猴年马月才能了解到行情。”


    慕舟并未解释，也没反击，她只是忽然抬起食指，放在唇瓣前：


    “嘘，整个咖啡店只有你最吵，你听不到吗？在外注意一下素质。”


    纪清砚的脸色瞬间涨红难堪，他甚至不敢去看四周是否真的有人看过来。


    他紧紧咬着牙，一口气憋在胸口难受到撕裂。


    慕舟像是没事人一样，见他安静了，就继续专心工作。


    谢惊安默默看着二人的相处，拿出手机。


    不多时，慕舟收到一条信息。


    【我很不错吧，没让你为难，也没激怒纪清砚，是不是很懂事。】


    【我的提议你要不要考虑？】


    【我真的会努力藏好。】


    慕舟瞥了眼谢惊安，恰好看到他朝自己挑眉，忍不住有些羞恼。


    【你别胡说八道。】


    她发完后就放下手机，直接调成静音。


    谢惊安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答应了请谢惊安吃顿饭后，他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


    纪清砚憋了一肚子的话，也终于找到机会。


    他追上慕舟，挡在她面前，眉头紧锁：


    “你和谢惊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纪清砚嗤笑，“谢惊安那样的花花公子可不是你能降得住的，别人家勾勾手你就往上凑，到时候受伤的……啊！”


    他话还没说完，慕舟就恼羞成怒的狠狠踩了他一脚。


    他疼得忍不住躬身，单脚跳起来。


    慕舟气得脸颊鼓起，眼神含着怒意：


    “你真龌龊，思想肮脏，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玩弄真心。”


    她这样生气，纪清砚心里反倒好受了一些。


    起码，不管谢惊安存了什么心思，慕舟对他肯定没想法。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抹笑，强忍着疼重新站好，忍不住数落：


    “行了，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工作上遇到问题宁可去找一个外人，也不来找我，还在他面前对我那么不耐烦，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


    “这不就是你常做的吗？在别人面前肆意踩着我的脸面。”


    慕舟瞬间的反驳，让纪清砚哑口无言，他下意识否认：


    “那能一样吗，我是开玩笑。”


    “有什么不一样，羞辱还分方式吗，结果不都是对人造成伤害。”


    纪清砚说不出话，只觉得眼前的慕舟实在是陌生。


    她不最是最乖巧懂事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真是学坏了。


    纪清砚胸口喘着粗气，好半晌才冷笑着点了下头：


    “好，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工作上有问题不要来问我。”


    慕舟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


    “这些话我早就说过了，是你一直在装听不到。”


    “你……纸鸢集团的相关资料，你以为凭借你那微薄的人脉能找到什么？到时候还不是求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慕舟看着他气急败坏又自信的模样，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你以为公司那么大的一个项目，离了你就转不了吗，你未免太自恋。”


    顿了下，她又道：


    “就算我不行，也会有其他人顶上，我们是一个小组，不是让你逞英雄的地方。”


    眼见着他脸色难看，又补了一句：


    “你真的太幼稚了，职场上成熟一些吧。”


    说完她就越过纪清砚，朝着地铁站走去。


    纪清砚死死盯着她，赌气般踢了一脚旁边的木椅，结果就是脚更疼了。


    他一瘸一拐的离开。


    而没走几步的慕舟，回头看到他终于离开后，情绪再也绷不住，她悄悄低头，趁着没人看到擦掉即将掉落的眼泪。


    她一边用纸巾擦，一边在心里鼓励着自己。


    这次又进步了。


    面对他的毒舌贬低，她没有沉默，表现得很好。


    这样想着，眼泪还是又掉了一些。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再多几次，她早晚能做到真的无动于衷，变成一个成熟的大人。


    给自己加油打气完，她拿出小镜子，看到自己眼眶红得像是小兔子，忍不住嘟起唇埋怨自己不够争气。


    她用手掌在眼角扇风，缓了好一会儿，才长舒一口气，进到地铁站。


    她走后，一直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车降下一半车窗，露出男人英俊的侧脸。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眸光追着那抹身影看了几秒。


    想到她在人前亮出爪子，看似毫不退让，人后却偷偷红了眼的模样，江叙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原来是吵架吵赢了也会掉眼泪的女孩。


    不过，两次见到她，她都是在跟这个男人吵。


    倒是稀奇。


    想到两人口中的合作项目，他眯了下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