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之前两次照顾傅沉渊的经历,让慕舟对他天然多了几分亲昵。
是以他一开口,慕舟就开始倒苦水。
简直将他当成神父,把心里那点小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照片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傅先生,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秦炀你知道吗,就是傅辞的好兄弟,我觉得,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
慕舟扣着手,越说越有些不好意思。
傅沉渊眯了眯眸子,瞬间明白过来。
“他带你去的高尔夫俱乐部?”
慕舟微怔,像是很意外他会知道,随后点头:
“是他。”
傅沉渊抿了下唇,冷声道:
“他不怀好意。”
慕舟点头认可:
“我看出来了。”
“……”
傅沉渊扯了下嘴角,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气。
他盯着慕舟,目光复杂隐晦。
慕舟趴在他的桌上,烦恼不已:
“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放弃傅辞,试一下秦炀?”
傅沉渊看着她坦诚的,毫无顾忌的将一切剖开在自己面前,忽然有些暗恼。
她把自己当什么?
真当成长辈了。
傅沉渊周身温度跟着冷了下来。
慕舟身子没来由瑟缩一下,她忍不住翘起头去看傅沉渊:
“你办公室温度好低哦。”
傅沉渊咬了下牙,最终淡声开口:
“那边有毛毯。”
“哦哦。”
慕舟起身,熟门熟路去了休息室,拿条薄毯披在身上。
不过傅沉渊的办公室冷气确实够足,这么一会儿她就手脚冰凉了。
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张小脸,没再回去,而是直接窝进沙发里。
“傅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傅沉渊看着她的动作,额头青筋猛地一跳。
他的沙发除了他之外,向来没外人坐过。
但转念想到上次她来的时候就已经碰过,最终还是闭上眼装看不见。
好一会儿,才问她:
“你喜欢秦炀?”
“不喜欢呀。”
傅沉渊皱眉,不理解: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考虑?”
慕舟怀里抱着抱枕,头也不回的答道:
“因为他条件好呀。”
她夸张的叹气,起身重新坐到他面前:
“跟你们这些有钱人说不明白。”
傅沉渊眸色微动:
“你可以跟我说明白。”
他的表情很认真,慕舟忽然就有了倾诉欲。
其实也很简单。
就是她从小生活困苦,父母外出打工,将她寄养在亲戚家中。
再后来又让她成为留守儿童,可谓是吃百家饭长大。
每次父母过年回来,都会给她带件新衣服,买点零食。
这是她最高兴的时候。
可每当她开心的穿着新衣服,吃着好吃的东西时,父母又会拉着她的手跟她诉苦家里有多么穷,他们有多么辛苦。
告诫她要学会节省,不能享受。
“我们没那个命。”
这是他们最爱说的一句话。
可她不甘心。
她为什么不能有那个命?
过好日子对她来说就像是个执念,她迫切想要抓住一切能让她过得好的人和事。
慕舟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还算轻快,仿佛不太在意的样子。
只是说完后,她又想到父母最常念叨的那句话,忍不住托腮看着窗外,有些惆怅:
“可能,我真的没那个命吧。”
傅沉渊望着她,眼眸深邃如沉湖。
他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攥住了,一下一下沉重的几乎窒息。
他清楚的感受到,他在心疼眼前的女孩。
看起来没心没肺,肤浅的只爱财,可童年的创伤时刻伴随着她。
她的不安,她的欲望都是那样的真实。
傅沉渊强忍着心脏的不适,忽然开口:
“别难过。”
他声音低缓,像是哄人一样。
慕舟一怔,目光缓缓转过来看他。
只一瞬,她就狼狈的移开视线,强忍着鼻尖的酸意,笑着道:
“我不难过。”
顿了几秒,等她将那股酸涩咽下,已经恢复如常:
“其实我也知道,秦炀不是好人,我就是口嗨一下,我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吧。”
她笑得没心没肺。
傅沉渊胸口却越来越疼。
他冷不丁忽然开口:
“你有。”
“什么?”
“你有这个命。”
他清冷的眉眼异常笃定,让慕舟竟有种错觉。
好像他的话都会是真的。
眼泪毫无征兆就落了下来。
直到划过脸颊,她才意识到,赶忙别过脸擦掉。
可大颗大颗的泪水根本不受控,有一滴直接掉落在地毯上。
她吓了一跳,忙蹲下来企图擦掉:
“抱歉抱歉,我没忍住,我马上去拿消毒水。”
可她越想擦干净,眼泪就掉得越多。
她无措的擦着地毯:
“怎么办……”
还没说完,傅沉渊已经绕过来走到她的面前,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直接拉了起来。
她茫然抬头,薄毯已经滑落在地。
从她的角度看去,傅沉渊下颚线凌厉绷紧,那双清冷漠然的眸子,此刻藏着让她惊心动魄的暗涌。
傅沉渊滚了下喉咙,抬手缓慢又僵硬的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慕舟眨了下眼,有些不敢置信。
傅沉渊同样错愕。
此刻的慕舟几乎失了平日里的精致,发丝略显凌乱脆弱,脸上的妆容甚至有些狼狈。
他竟诡异地没有一分一毫的抵触。
可碰到慕舟以来,他的异样又岂止这一处。
“别哭了。”
傅沉渊不会安慰人,他只知道,他根本受不住慕舟的眼泪。
他的一步步退让和接纳,让慕舟本能想要更多。
她看着傅沉渊,眸光蒙着水雾,声音还有些颤:
“傅先生,我可以抱抱你吗?”
傅沉渊用力滚了下喉咙,声音暗哑:
“好。”
手才抬起来,慕舟已经扑进他的怀里。
他僵直一瞬,紧绷的身体微微发烫。
最后,才缓缓抬手,再也没有犹豫的握住了她的腰。
纤细的腰肢尽在掌间的那一瞬,他几乎颤栗。
身体的反应太过强烈,傅沉渊神色仍旧冷淡如初,可眸底,早已染上浓重的欲色。
他不受控地紧了紧手臂。
慕舟埋进他胸膛后,就哭得稀里哗啦,再也顾不上他的洁癖。
等哭够了,脸颊已经红扑扑成一片。
理智回归,她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想要从傅沉渊的怀里离开。
这一动却发现,腰间的手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