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宁神色维持着淡定,推了下蛋糕:
“我不太喜欢,你吃吧,我没动过。”
慕舟眼睛瞬间瞪大,内心哀嚎。
不是吧,我好不容易勉强塞进去那一小块,怎么又给我这么一大块!
这个不好消化的好不好。
温则宁此刻有些别扭,没敢多看慕舟,自然错过了她眼底的呐喊。
慕舟只纠结了一小下,就“噌”地一下站起来,麻利的收拾起碗筷:
“不用了温老师,我也不是很喜欢,你吃吧,或者放着明天再吃。”
说罢就端着碗去厨房,收拾残局。
温则宁原本的别扭羞涩瞬间消散,他看着唯恐避之不及的慕舟,脸色微凝。
那声温老师,更是直戳他的心窝。
看着那块孤零零放在那里的蛋糕,他抿了下唇。
等慕舟洗完碗筷,张丽珍路过厨房,看到了那块蛋糕问起来。
慕舟擦了擦手:
“是温老师的,他没碰,说是不想吃。”
“这孩子,不想吃还买。”
张丽珍说着,就端走吃了。
第二天是周日,张丽珍夫妻俩都在家。
慕舟正在阳台浇花,门忽然被敲响。
“谁呀?”
慕舟放下水壶,朝着客厅走去,张丽珍也从房间出来。
门一打开,是另一单元的张姨。
张姨是居委会的副主任,突然登门让慕舟和张丽珍都有些意外。
还不等她们说话,张姨笑呵呵的开口:
“丽珍,这位就是你家表侄女,慕舟同志吧。”
张丽珍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她,这是怎么了?”
她这才看到张姐身后还跟着不少人,而且,还是穿公安制服的人。
张姐进门,招呼他们进来:
“好事,先进来再说。”
温华钟听到动静,也跟着出来。
等事情原委都说明白后,张丽珍笑得合不拢嘴,轻拍了下慕舟: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说。”
公安代表的同志将表彰奖状和奖金都给了慕舟,并表达了对她的感谢。
一行人还有记者,特意给慕舟拍了照片。
被采访时,慕舟谦逊的表示:
“其实我当时也就是提供了一下线索而已,主要还是公安同志们英勇,不顾个人安危,成功解救了那么多孩子,把犯罪团伙连根拔起,还有当时相信我的陆峥同志,他们才是最值得敬佩和感谢的人。”
慕舟的话说的在场公安心里很暖和,临走之前又和她握手,表达了感谢。
等人都走后,张丽珍和温华钟拿着慕舟的奖状仔细看着,又让慕舟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
慕舟说完后,不好意思的表示:
“没想到会这么大阵仗,当时我真的就是提醒了一下,也就没想着跟表姑说。”
张丽珍表示理解。
温华钟戴着老花眼镜,看完奖状后,赞许的对慕舟道:
“做得好。”
张丽珍也很开心。
这个年代很看重荣誉,这种被公开表彰还能上报纸的事情,对谁家来说都是喜事。
她大手一挥:
“晚上吃顿好的,炖排骨,熘鱼段再炖只鸡,直接去饭店买。”
这一下,慕舟成了职工家属楼的名人。
晚上温则宁没有回来,直接睡在了宿舍。
一直到第二天看到报纸,才知道火车上她竟然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
中午他难得回了家。
张丽珍正好也才进门,她把挎包放在桌上。
“则宁也回来了,正好昨天还剩了点排骨和鱼,可以热热吃。”
她又拿起报纸递给温则宁,指给他看:
“你看,这是慕舟。”
今天的报纸用了几乎整张篇幅报道这起特大拐卖案。
开头提到了好心人士提供消息,末尾再次感谢了她,还有她的简短采访。
旁边除了一些公安同志的表彰外,还有一张是慕舟的。
略显模糊的照片看不太清慕舟的肤色,反倒将她比例极佳的五官衬得更为突出。
温则宁自然已经看过了。
他脸色不算好看,将报纸扣在桌上。
慕舟正好将饭菜端上来。
张丽珍还在说着这件事。
“单位里的人都在讨论你,慕舟,你观察真仔细,要不是你,这么大的事可能就被错过了。”
慕舟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则宁冷冷开口:
“多此一举,用得着她去提醒。”
“……话也不能这么说。”
张丽珍被噎了一下。
听出他的情绪不好,慕舟垂下眸子没有吭声。
张丽珍忍不住又道:
“人家公安同志都说了,这起案子就是从这个小细节开始突破的,要不是慕舟,还不知道要有多少孩子遭难。”
张丽珍也是母亲,自然对拐子深恶痛绝。
但她的话依旧没能引来温则宁的认同。
“公安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到处逞能。”
这话已经很重了,张丽珍都能听得出来,她疑惑的看了眼自己儿子。
只能将他的反常当成是工作太忙,精神疲惫。
慕舟埋头将碗里的饭快速吃完,默默起身端着去了厨房,没再出来。
温则宁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沉沉。
等张丽珍先去上班后,他进了厨房。
慕舟余光瞥见他,声音低低的开口:
“温老师想拿什么?”
温则宁沉默一瞬,才道:
“以后这种事不要参与,有的是公安同志办案子,你安分点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慕舟放下手里的碗,想说什么,但想到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又憋了回去。
温则宁自然看出她的不服气,语气更重了些。
“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保姆。”
这么大的一个犯罪团伙,多地公安联合办案将近两个月,才将所有人都抓捕归案,可想而知对方的狡猾和凶狠程度。
如果当时在火车上,她的怀疑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那很可能不等她报公安,对方就先一步将她拐走。
想想这个后果,温则宁就是一阵后怕。
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她不光心气高,还处处逞强。
实在应该吃点教训,有所收敛才好。
只是他的警告并未让慕舟害怕。
她继续沉默,也不看他,温则宁忽然就从心底冒起一股无名火。
“说话。”
他压着声音,才没让自己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