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宁回来后,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屋内。
没有听到慕舟的动静。
他也不好意思问。
平时这个时候,慕舟也不会去买菜。
毕竟中午大家都回家吃饭午休,街上人少,一个人出门也不安全。
她平时都是一早或者下午去买东西。
温则宁问又问不出口,胸口不由有些发闷,他坐在沙发上,正好看到那些东西。
张丽珍笑着道:
“你堂哥回国了,中午才来过。”
说着将温如归送他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你堂哥特意给你买的钢笔。”
温则宁顺口问了句:
“没有留他晚上吃饭?”
“他急着去临英镇你二姑奶奶家。”
张丽珍心情很好的哼着歌,而一旁的温则宁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慕舟……”
“哦,她也跟着一起去了,反正如归开着车,也方便,省得你明天还要跑一趟。”
温则宁脸色一变,眉宇间是压抑至极的冷意。
他就知道。
慕舟果然贼心不死,看到高攀自己没有希望,就转而找其他机会。
他眉心紧蹙,声音里藏着几分薄怒:
“妈,你怎么能让慕舟跟着堂哥单独去,他们才是第一次见面。”
张丽珍无所谓的道:
“那又怎么了,你堂哥行事稳重有分寸,没事的。”
温则宁唇瓣紧抿,目光幽冷黑的吓人。
另一边,慕舟和温如归到了乡下,将东西送到,又说了会儿话。
临走前,二姑奶奶指挥着孙子孙女将车又装满,还不忘叮嘱:
“下次你们早点来,还能吃顿饭。”
“好,二姑奶奶,我们下次一定早点来。”
温如归应着,二姑奶奶这才挥手让他们慢点走。
回去的路上,慕舟一直乖乖坐着,温如归觉得她实在太乖,看到前面有卖糖葫芦的,忍不住问她:
“要不要吃糖葫芦?”
慕舟摇头。
温如归看到小姑娘眼底转瞬即逝的亮光,笑着道:
“买两根吧,我也想吃。”
就这样,等车子再开启时,慕舟手里已经有两根糖葫芦。
她忍不住吃了一个。
又酸又甜,味道确实很好吃。
一直到了下车,温如归将另一根也拿给她:
“都吃了吧,我不爱吃甜。”
慕舟盛情难却,只好接过。
“谢谢如归哥。”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温则宁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目光冷然。
温如归没察觉他脸上的怒色,只招呼道:
“则宁回来了,来拿东西,省得让慕舟妹妹跟着忙。”
温则宁幽灵一样走过来,看着慕舟手里的糖葫芦,沉声道:
“真把自己当妹妹了?你是姓温还是姓张?”
他的话太过难听,连温如归都皱起眉:
“温则宁,你好好说话。”
温则宁原本冷淡的黑眸倏然眯紧,没理他,只盯着慕舟:
“你还真是好本事。”
这么快就让温如归对她如此照顾。
温如归有些生气,把慕舟扯到自己身后,看着突然犯病的温则宁:
“你这是干什么,说话阴阳怪气,这是为人师者该说的话吗?”
温则宁冷哼一声,看向慕舟:
“不是力气大?那就自己拿上楼。”
说着转身离开。
温如归气得胸口起伏。
“这个温则宁,几年不见脾气变得这么差,慕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个人本来就不好相处。”
慕舟勉强挤出个笑:
“我知道的如归哥。”
温如归看着她强撑没事的样子,更心疼这个小姑娘了。
最后温如归也没让慕舟拿东西,自己一手提两大袋子,直接拿了上去。
温则宁坐在沙发上,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一直到了晚上。
慕舟洗漱完出来,就见温则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到了沙发上。
她垂着眼,也没理他,想要快速穿过客厅,谁知他却喊住了她。
“站住。”
见慕舟压根没停,他眸色一沉,起身拉住慕舟的手腕。
慕舟被他扯了一下,怒视着他。
温则宁黑眸幽冷,覆上一层冰霜:
“慕舟,我说没说过,在这里要安守本分,不要随便招惹人?”
他刻意压着嗓子,冷峻的气势更为骇人。
慕舟气得指尖颤抖,睫毛颤动一瞬后,蒙上一层水雾:
“温则宁,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警告我?”
她强撑着说完,用力甩开他的手,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温则宁却像是浑身泄了气一样,肩膀微微垂下来。
慕舟最后看他的那一眼,让他心脏没来由的刺痛。
那双倔强泛红的双眸,盛满了对他的恨意。
他闭了闭眼,颓废的坐回沙发。
*
慕舟第二天就对张丽珍提出了离开。
“表姑,我觉得温老师不太喜欢我,我还是搬出去吧。”
她说得如此直白,张丽珍听后愣住。
随即想到这段时间,温则宁对慕舟的百般挑剔和冷待,面上露出一抹着急:
“那孩子就是这种脾气,对我跟他爸也这样,况且,他也不常回来,我去说说他,让他收敛点,你走了去哪呢?”
慕舟双手放在膝上,低垂着头:
“我这段时间也攒了点钱,可以在大杂院里租个单间,再慢慢找别的活计就好。”
慕舟看起来心意已决,这可把张丽珍给急坏了。
自从慕舟来了后她什么都不用管,家里的事都是慕舟在做,很是省心。
她拉着慕舟的手,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晚上,慕舟照旧做了一家人的饭,张丽珍吃得很是惆怅。
温则宁回来得晚,一回来,张丽珍就推着他进了房间。
“你说说,你这孩子的脾气怎么就这么难弄,人家慕舟多好的一个孩子,做事认真,不偷奸耍滑,你还是不满。”
温则宁头有些疼,这两天他都没睡好,教学任务又重,此刻听母亲说起慕舟,本能皱了下眉。
“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把人家慕舟挤兑走,你高兴了?”
“什么?!”
温则宁声音没能压住,猛地站起来,将张丽珍都吓了一跳。
“妈,你说什么?谁要走?”
张丽珍白了他一眼。
“慕舟要走,因为人家受不了你天天给脸色看,你知不知道慕舟这么能干的人,去谁家都愿意要的,唉,这大过年的,人家都不愿继续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