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西方的情况作者已经写了几十万了字,是时候把视角转向东方了。
华夏文明灿烂辉煌,十三世纪的华夏文明,更是处于领头羊地位的独一档。
大顺朝在皇帝的领导下,繁荣富强,有实力,也有格局,邀请客人聚在一起,共享繁华,互通有无。
洛都宫城偏殿里,曹操把贾雨村递上来的奏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奏报是鸿胪寺和礼部联名上的,说的是腓特烈和卡米勒的回信到了。
都说要来,而且不是派个使团来,是带着商队来。
卡米勒苏丹的随行商队,带着香料、玻璃器、亚麻布等等。
而腓特烈皇帝则带着德意制的银器、琥珀、武器等等。
他们都说,听说大顺朝皇帝要请西方人看东方,我们不光自己来,沿途还通知了别家。
英格兰的、法兰西的、阿拉贡的、比萨的、热那亚的商人,听说这事,都愿意跟着来。
埃及周边的马格里布、努比亚、也门、汉志的商队,也说要来。
曹操把奏报放下,看了贾雨村一眼。
“你写信的时候,是不是只说了请腓特烈和卡米勒各派一支使团来?”
贾雨村躬身:“臣是照陛下的旨意写的。”
“旨意是旨意,场面是场面。”曹操把奏报往前推了推,“腓特烈和卡米勒都是明白人。
你请他们来看东方,他们不会只派个使团来。他们可不光自己来,还要带着商队来。
商队里什么人都有:商人、工匠、教士、画师、医生、通译。
一支商队就是一个小朝廷。
你按接待使团的章程去办,到时候人来了,你凉州驿馆装得下?”
贾雨村和王子腾对视一眼。
“臣没想到这么多。”贾雨村老实说。
“你没想到,腓特烈和卡米勒想到了。”曹操端起茶碗,“他们回信里说‘沿途通知了别家’,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不光自己要来,还帮大顺朝吆喝了。
英格兰的、法兰西的、阿拉贡的,都愿意跟着来。这些国家的商人来了,你让他们住哪?吃啥?看啥?你按接待一支使团的章程去办,办不了。”
王子腾抱拳:“陛下,臣这就去安排沿途驿站的扩建和护卫。”
“不急。先议章程。”曹操放下茶碗,“这事不能按使团规格办了。
使团是国宾礼接待,住客馆,吃水席,看朝会科举禁军操练。
商队不是国宾,是来做买卖的。
但腓特烈和卡米勒派来的商队,又带着国书和亲笔信,身份介于国宾和商人之间。”
贾雨村想了想:“陛下的意思是……”
“办一场‘万国东来’的互市。”曹操说,“地点放在凉州。凉州是河西咽喉,驿馆仓廪够大,互市榷场现成,驻军也在。
让腓特烈和卡米勒的商队,还有跟着来的英格兰、法兰西、阿拉贡、比萨、热那亚的商队,全在凉州互市开铺子。
大顺朝的商人也来,丝绸、瓷器、茶叶、铁器,摆出来。
各家各户做买卖,大顺朝收商税,鸿胪寺派通事,礼部派接待官。热闹归热闹,账归账。 ”
贾雨村飞快地记。“陛下,互市开多久?”
“开三个月,头一个月,商队摆货、谈买卖。
中间一个月,安排各家使团去洛都朝会、看科举、看禁军操练。
后一个月,回凉州收尾、签契、发货。来的都是客,走的都是货。
腓特烈和卡米勒的商队,头一个月在凉州摆货,中间一个月去洛都看朝会,后一个月回凉州发货。
英格兰、法兰西、阿拉贡的商人,愿意去洛都的跟着去,不愿意去的留在凉州看互市。
大顺朝的商人,凉州互市和洛都榷场两头跑。”
王子腾问:“陛下,凉州互市一下子来这么多外国人,护卫怎么安排?”
“禁军拨一队去凉州,归你调遣。
互市榷场内外设岗,不扰民,不铺张。
各家商队自带护卫的,登记在册,不许带兵器进榷场。
买卖归买卖,刀剑归刀剑。
谁在榷场里拔刀,不管哪国人,先扣货,再交鸿胪寺议处。”
贾雨村又问:“陛下,凉州互市开了,洛都这边怎么办?”
“洛都这边,腓特烈和卡米勒来了,按国宾礼接待。
朝会、宴席、国子监、禁军操练,一样不少。
英格兰、法兰西、阿拉贡的使团,按‘远客礼’接待,规格比国宾低一等,比普通商人高一等。
腓特烈和卡米勒的使团坐正席,别家坐侧席。
别家不服,让他们去找腓特烈和卡米勒说。
是那两位帮忙吆喝来的,座次按他们的面子排。”
贾雨村记完了,又想起一件事:“陛下,凉州互市开了,商税怎么收?”
“商税按大顺朝榷场旧例收。
入榷场摆货,先验货、再定价、后抽税。
香料、药材、珠宝抽三成,布匹、铁器、牲口抽两成,粮食、工具抽一成。
腓特烈和卡米勒的商队,抽税按旧例,不减免。
但他们的使团在洛都的接待开销,走西域商路的商税,不走国库。 ”
贾雨村愣了一下:“陛下,商队抽税不减免,使团接待走商税,这……”
“这叫明算账。”曹操端起茶碗,“你给腓特烈和卡米勒的商队减免税,别家商队就会问:
凭什么他们减我们不减?你减了一家的税,就得减所有人的税。
减了所有人的税,榷场一年收的商税就得少一半。
榷场收的商税少了,凉州的驻军和驿道谁养? 所以税不减。
但使团在洛都住客馆、吃水席,开销走商税,等于大顺朝请客。请客是请客,买卖是买卖,两码事。”
贾雨村把话记在心里,退了出去。
王子腾走在后面,临出门时回头问了一句:“陛下,凉州互市开了,要不要安排各家商队看看凉州的驻军操练?”
曹操笑了。“当然要看。凉州驻军是河西精锐,骑兵、步兵、弓弩手,全拉出来让他们看看。
腓特烈在德意志用商路养兵,卡米勒在埃及修运河养兵。
让他们看看大顺朝的兵怎么练、器怎么造、城怎么守。
看完了,他们在心里掂量清楚了,自然知道跟大顺朝做生意,走河西走廊最稳当。
商路稳不稳,不在商队带多少护卫,在沿途的驻军能不能把路守住。 ”
王子腾抱拳退了出去。
贾雨村带着礼部和鸿胪寺的人马从洛都出发,沿驿道西行到凉州。
凉州的驿馆扩了三进院子,互市榷场加了一排货棚,驻军大营腾出半个校场给商队搭帐篷。
凉州互市的榷场原本就热闹,这一回又加了众多外国人,从早到晚,驼铃叮当,人声鼎沸。
卡米勒的商队最先到。骆驼驮着埃及的香料、玻璃器、亚麻布,在榷场东头搭了帐篷。
领队的法赫鲁丁穿一身埃及细麻长袍,头缠白巾,身边跟着十几个通晓希腊文和阿拉伯文的书记官。
他把卡米勒的亲笔信递上去,又让人把香料箱子打开。
胡椒、乳香、没药、靛蓝,一箱一箱摆出来,榷场里的商人都围过来看。
腓特烈的商队紧随其后。
众多骡马驮着德意志的银器、琥珀、武器,在榷场西头搭了帐篷。
领队的西西里书记官穿一身德意志式样的短袍,腰里别着一把短剑,身边跟着几个会说阿拉伯语的西西里商人。
他把腓特烈的亲笔信递上去,又让人把银器摆出来。
杯子、盘子、烛台、圣像屏,亮闪闪铺了一地。
跟着来的还有英格兰的羊毛商、法兰西的酒商、阿拉贡的皮革商、比萨的布商、热那亚的铁器商。
几家合起来凑了五十多头驮骡,在榷场南头搭了一排帐篷。
英格兰人带的是羊毛和呢绒,法兰西人带的是葡萄酒和亚麻布,阿拉贡人带的是皮革和马鞍,比萨人带的是细布和玻璃珠,热那亚人带的是铁钉、铁锅、铁工具。
几家通译不够用,贾雨村从鸿胪寺调了六个通事,又从凉州互市的老商人里找了几个懂西域话的,凑了十几个通事,挨家挨户帮着谈买卖。
埃及周边的商队来得晚几天。
马格里布的驼队驮着金砂和象牙,努比亚的驮着鸵鸟羽毛和香料,也门的驮着乳香和咖啡,汉志的驮着椰枣和皮革。
几家商队在榷场北头搭了帐篷,骆驼拴在栅栏外边,人进去摆货。
大顺朝的商人来得最多。凉州本地的绸缎商、瓷器商、茶叶商,京兆府来的铁器商、药材商,洛都来的榷场老手,全在榷场中间占了好位置。
丝绸一匹一匹挂起来,瓷器一摞一摞码起来,茶叶一箱一箱打开,铁锅铁钉铁工具摆了一地。
几家大商号还带了通晓西域话的伙计,站在帐篷前跟外国商人打招呼。
贾雨村在榷场里转了一圈,回到驿馆,给曹操写了封信:
凉州互市开了,各家商队到了,货摆出来了,买卖谈起来了。
腓特烈和卡米勒的使团要去洛都,英格兰、法兰西、阿拉贡的使团也要去。请陛下定朝会日期。
曹操收到信,把贾雨村的奏报看了两遍,提起朱笔批了四个字:开市大吉。
批完了,他叫来王子腾。
“凉州互市开了,洛都这边也要忙起来。
腓特烈和卡米勒的使团来了,按国宾礼接待。
英格兰、法兰西、阿拉贡的使团,按远客礼接待。
朝会那天,让各家使团都上殿。腓特烈和卡米勒的使团坐正席,别家坐侧席。
座次排好了,别家不服,让他们去找腓特烈和卡米勒说。是那两位帮忙吆喝来的,座次按他们的面子排。 ”
王子腾抱拳:“臣这就去安排。”
曹操又叫住他。“还有,朝会之后,带各家使团去贡院看省试放榜。让他们看看大顺朝怎么考进士。
看完了,去禁军大营看操练。看完了,沿运河去扬州看市舶司。
腓特烈和卡米勒的使团去扬州,别家愿意跟的跟着去。不愿意去的,回凉州发货。 ”
王子腾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曹操又补了一句,“凉州互市的商税,一个月结一次账。
收了多少、抽了多少、哪家商队交了多少,列个单子报上来。
腓特烈和卡米勒的商队交了多少税,单子上写清楚。
将来他们的使团在洛都的开销,从这笔税里扣。 扣完了剩多少,存进西域商路的公账。账算清了,谁也别想赖。 ”
王子腾咧嘴笑了。“陛下这账算得精。”
“不算精不行。腓特烈和卡米勒都是明白人,你跟他们算账算得清,他们才跟你做长久买卖。
你糊弄他们一回,他们下回就不来了。 凉州互市开一个月,做的是买卖,传的是名声。
名声传出去了,明年来的商队更多。来的商队多了,榷场的税就多。
税多了,凉州的驻军和驿道就养得起。 这叫良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