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却大惑不解，“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自然是冷氏兄弟。”黑寡妇眼神却像淬了毒的蛇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们花钱供养我十多年，现在他们面临判决，我总得还这份‘恩情’。”
“难为你忍了这么久，可惜——”东方时珩状似悠闲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却悄然扣紧苏暖的腰，“你忽略了一件事。”
女人注意力被分散，眼底多了几分警惕：“什么事？”
“我请了长假，可从没真正辞职。”
他语气骤然降至冰点，“从你进门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谁。冷氏麾下五大毒物：蝰蛇、黑蚺、蝎子、澳蜥——还有你，擅长伪装潜伏的‘黑寡妇’。你的资料早被我传给国际刑警，这房子里每一寸空气，都在监控探头的监视下。”
苏暖骇然：“哥，你早知道了？不怕她在饭菜里下毒？”
“怕什么？”东方时珩侧头，指尖摩挲她的发顶，笑得妖异却苍白，“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黑寡妇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可能隐藏的监控，枪口却更稳了。
“枪在我手里！琴师，你拿什么赢？就让国际刑警看着你们俩一起死吧！哈哈哈——你活着得不到她，可以去黄泉路上做个伴儿！”
苏暖却无法如东方时珩这样镇定。
她腹中有两个鲜活的生命，她做不到从容赴死！
就在窒息般的恐惧攫住喉咙时，东方时珩抽出真丝手帕，轻柔却强制地蒙上她的眼睛：“好好坐着，别动。”
黑暗吞噬视野。
紧接着，是他平静到残忍的选择：
“黑寡妇，别动暖暖。杀我好了——只不过杀完我，记得把血擦干净，别让暖暖走路滑倒。”
“死到临头还这么体贴？”黑寡妇冷笑，“可惜这丫头根本不爱你！”
“哥！不要！”
苏暖死死抓住东方时珩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绷紧的肌肉，朝着黑寡妇怒吼，“设计冷离生和冷驰的人是我！黑寡妇，你要偿命就取我们母子三人的，别动他——他只是我妈收养的孩子，和我们家没血缘关系！”
“苏小姐果然‘大义’！”黑寡妇讽刺地啐出一口血，“你肯为他死，他却设计你离婚。你不恨吗？”
苏暖声音枯涩却清晰：“恨有用吗？我这人命不好。得个哥哥，心思卑鄙龌龊；爱个男人，仅凭一句话就抛妻弃子。如今大仇得报，我死而无憾。这人间炼狱，人心丑恶，我早看腻了！”
话音刚落，她身子被一旁的大手轻推了一下——
咻——
子弹贴着她鬓发擦过，气流灼烫皮肤——这一枪原本瞄准的是她的眉心！
紧接着是连环枪响、桌椅爆裂、身体翻滚与利刃入肉的闷响！
苏暖蜷在沙发上死死护住肚子，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动静骤停。
死寂如坟。
她颤抖着扯下眼罩——
满地血污像泼洒的墨。
那把切过西瓜的厨刀，此刻深嵌在黑寡妇心口。
而东方时珩倒在血泊里，左肩下方的弹洞汩汩涌着血。
此刻，血染红了他最爱的国风刺绣外套，妖异的桃花眼紧闭，脸色白得透明……
“哥——！”
苏暖魂飞魄散，抓过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急救电话拨了三次才接通……
————
陆承洲躺在军区公寓的床上，失眠像钝刀割肉。
手机屏幕亮着，循环播放苏暖的日常：瑜伽课的侧影、校园里的抓拍、代言照的笑靥……满屋里堆着她代言的零食与护肤品，买回来他也用不着，像可悲的供奉。
刷新键按下，一条新动态刺入眼帘：
「已报警。家兄时珩为护我母子，身负重伤抢救中。凶手伏诛。感谢大家关心，爱你们！」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千条祈福。
陆承洲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敲了字又删——他连公开关心的资格都已丧失。
想起缉拿蝰蛇时结识的国际刑警麦克，他急电拨通。
“麦克，牛津附近的警局有你的人吗？暖暖她……”
“看到新闻了，你前妻遇袭对吧？”
麦克背景音嘈杂，“黑寡妇是我们的通缉犯，我就在现场。放心，你老婆孩子没事，但你大舅哥……啧，枪伤危重，正在抢救。”
“让我看看苏暖……就几眼，别让她知道。”
“离婚了还这么黏糊？”麦克轻笑，“不过说真的，奥瑞莉雅美得让人犯罪——不介意我追她吧？”
奥瑞莉雅？
苏暖的英文名字？
“她怀着我的孩子！”陆承洲牙缝里挤出这句。
“亲上加亲嘛，我们是好兄弟，我不介意当继父。”
麦克半真半假地笑，“不瞒你，我是她铁粉，爱她爱疯了。她又勇敢，又有担当，我最欣赏她的就是，和你离婚，被你冤枉，她竟然没堕胎，哈哈——”
陆承洲悔得肠子铁青，恨不能穿越回去扇醒当初疑心重重的自己。
赵允衡说得对——即便怀着孕，追她的人也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视频请求突兀弹出。
陆承洲慌忙接通，镜头晃过急救室走廊，定格在苏暖身上——
相较于上次诀别争吵时，她圆润了许多，肤白胜雪，白里透红，粉紫色卡通居家服上沾了血，外面裹着长款的米白色毛衣外套，坐在长椅，像风雨里不折的栀子，鼻梁上架着秀气的细框防辐射眼镜，低头看着手机，有一股说不出的书卷气。
陆承洲呼吸一窒，贪恋看着眼前人，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麦克的手搭在她肩上，镜头故意括住两人：“奥瑞莉雅，你前夫担心得要死，打个招呼吧。”
苏暖给父亲回复了信息，抬眸，与屏幕里的陆承洲四目相对。
她怔了一瞬，忽然觉得这男人陌生得可怜：双颊凹陷，眼窝乌青，蜡黄的面色像极了孕吐最凶时的自己，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陆旅长的英姿勃发的风采。
“暖暖，你还好吗？”陆承洲声音嘶哑，目光贪婪地描画她的轮廓。
苏暖只觉得他说了句废话。“麦克，我和这人无话可说。”
“别这么绝情嘛，离婚也能当朋友。”麦克煽风点火。
“不能。”她斩钉截铁。
“那我能不能追你？”麦克趁机凑近，唇瓣近得擦过她的脸颊，“你和洲真的离干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