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重重踩下油门，方向盘猛打，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痕迹，车头调转，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研究室方向冲了过去。


    “现在什么情况？”他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声音像冰面下的暗潮，“我们的人进去了？”


    暗卫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已经进去了。但是里卡多这间研究室的保密级别很高，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密码门禁和指纹识别，恐怕短时间进不到最里面。”


    陆承洲眉骨一压，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立刻按下里卡多的号码，电话刚接通，他没有半句废话，“毛猴子，立即解除你研究室的所有门禁，放我的人进去！”


    里卡多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陆承洲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音又沉了几度：


    “暖暖被一个叫凯瑟琳的女人关进了检测室，那里面关着个变态强奸犯。”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了进去，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马上解除！”


    陆承洲的声音继续压下去，不见得多响，却像沉在水底的铁锚：“暖暖有任何闪失，我让你整个研究室的人陪命。”


    里卡多挂断电话，一秒也没敢耽误。


    他立刻远程打开监控权限——画面切换，只见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正用力踹走廊尽头的密码门。


    他立即解锁，动作快得指尖几乎发抖。


    监控画面却只显示一片刺眼的暗红色，像一层凝固的薄膜糊住了镜头，什么也看不清。


    “不不不——是血吗？怎么是红色？画面呢？”里卡多瞳孔微缩，飞速调了几处监控，却发现监控画面不对，被篡改过了，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他立刻拨电话给皮特，语速极快，“你马上去监控室，救奥瑞莉雅！凯瑟琳把她关进检测室——快！”


    皮特刚冲办公室门，就看到走廊上所有人都在往检测室方向跑。


    一个身形异常高大俊美的东方男人掠过所有人，像一道疾驰的闪电——他穿着飞行服夹克衫，肩背线条硬朗，衣摆在奔跑的加速度里猎猎翻飞，几步便甩开了身后所有暗卫。


    “我眼花了吗？我竟然看到了国民姐夫？”皮特倒抽一口气，本能地拔腿追了过去。


    检测室的门已经被打开。


    陆承洲冲进去，脸色更难看了……


    室内空气沉闷，检测室中央连个人影都没有，灯光昏白，仪器安静地静置着。


    墙角，一件红色羊绒披肩正孤零零地挂在唯一的监控摄像头上，像一面嘲讽的旗帜，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枚镜头。


    陆承洲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光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房间，扫过那些实验仪器，扫过墙角那件刺眼的红色，喉结上下滚了一遭。


    几个暗卫冲进去，转了一圈，连检测室的消毒柜和储物间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不安地看向他。


    “戒严全楼。”陆承洲的声音像碎冰一样砸下来，“立刻封锁所有出口，一个人都不许进出。务必找到她。”


    “是！”


    “把那个叫凯瑟琳的女人带过来，我亲自审。”他补了一句，目光阴得能滴水。


    “是！”


    正在这时，走廊一侧的办公室门无声地打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叠文件，步态从容，像是刚忙完事情正准备下班。


    她看到走廊里乌压压的人愣了一下：“洲洲？你和你的暗卫怎么闯进来的？研究室不是保密区域吗？”


    陆承洲看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脚步顿在原地，瞳孔里满是匪夷所思，从头到脚将她又看了一遍——


    她毫发无伤，气色如常，连头发丝都整整齐齐，甚至脖子上还多了一条丝巾，优雅地打了个蝴蝶结，像今天出门前精心搭配过的配饰。


    暗卫们也愣住了，其中一个忍不住低声开口：“这怎么可能？夫人，您……”


    “咳，你们先退下。”陆承洲忽然低声开口，及时止住了后面的话。


    他还没勇气让苏暖知道，那只藏在她靴底的窃听器是他亲手安装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几乎将她揉进骨头里：“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叫凯瑟琳的女人坑死了……”


    苏暖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我好好的呢！就凭她，还伤不了我。”


    陆承洲刚要张口说什么，走廊另一端的办公室里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呀——”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慌与失控，穿透了整层楼的沉闷空气。


    暗卫们齐刷刷看向陆承洲。


    陆承洲微微拧眉，看向苏暖。


    苏暖唇角浅扬，语气轻松得像随口提了一句市井趣闻：“大家不用担心，我师姐在私会情郎呢，估计是玩得比较疯狂！”


    她挽住陆承洲的臂弯，自然地往前走：“走吧，我们回家。我这边刚好忙完了。”


    一行人恰好经过凯瑟琳办公室的玻璃门前。不约而同地，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


    落地玻璃窗通透明亮，那间办公室内部的陈设一览无余。


    沙发上，两个身影正纠缠在一起，衣衫不整，那男的囚服被撕破，光头，皮肤森白，眼睛深陷——正是本该被锁在检测室里的那个变态强奸犯，此刻正埋在凯瑟琳颈侧，如困兽出笼般疯狂。


    几个暗卫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侧开目光。


    皮特跟在人群最后面，看见那一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凯瑟琳这是……饥渴疯了吧？连变态强奸犯都不放过？”


    苏暖幽冷地挑了下眉梢，没有吭声。


    那个变态在检测室内掐住她喉咙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就已经锁住了他的瞳孔。


    那种被暴力和本能驱动的狂躁状态，恰恰是最脆弱的窗口。


    她不过用了几句话和一个眼神，就将他脑海深处的应激触发器改写了，把他看见红色时暴虐的冲动与凯瑟琳的面孔绑定在了一起。


    凯瑟琳想让她一尸三命，她只是以牙还牙。


    只不过，她的手段更干净、更彻底、也更高明罢了——连一个指纹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