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收拾好行李,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就见她斜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他直接上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她比他想象中轻。
怀孕这段日子,她心里藏着事,胃口一直不好,如此被他抱在怀里,她像一捧羽毛,轻得让他心口发紧。
他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稳稳地把她安放在大床上,又拉过薄被替她盖好。
苏暖一被放下就醒了,被子拢到肩膀对,她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睁开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
昏黄的床头灯光将他的五官镀上一层温润的轮廓,她迷迷蒙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扬起唇角,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带着睡意含含糊糊地开口:
“陆承洲,你长得真好看,又位高权重,文武双全,实在适合给我的孩子们当爸爸。”
陆承洲被夸得心里美滋滋,忍不住扬起唇角,“放心,为了孩子们,为了你,我会越来越努力,越来越优秀!”
苏暖失笑:“我本来打算好了,再也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却……”
陆承洲身躯僵住,这才明白,她并非是在夸他,只是单纯感慨。
她又困倦地摇了摇头,“算了,只要你对我孩子好,你不拿我当好人看,我也能忍!”
这话像枕边的一缕烟,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早已想明白了的事,那语气里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是一个平静的事实陈述,却让陆承洲整颗心凉透了。
他垂着眼看她,心口像被一根细针扎进最柔软的地方,泛起一阵绵密的刺痛。
他眼底深处的光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怪他,一遍一遍地疑她、伤她。
那些他以为早已圆过去的裂痕,原来一直没有愈合,只是被她收在角落里,自己悄悄舔着。
“暖暖,对不起!”他放低了声音,像怕惊碎什么,“我总是误解你,对你的确不公平。你太招人喜欢。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你根本不明白,我心里的酸楚,你也不会懂。”
“……那……我给你重新介绍个老婆吧。”
苏暖闭着眼闷声笑了一下,依旧呓语一样,尾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陆部长,你适合那种长相安全、贤妻良母型的,这样你才有安全感。”
“谢谢老婆看得起我。”陆承洲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苏暖,我就要你!这辈子,下辈子,你休想甩掉我!”
他凑近她耳畔,低哑的声音里带上一层暧昧的暗示:“你先睡,我去洗澡,等我回来,我们好好清算!”
苏暖轻轻叹了口气,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这一走,怕是又要好几个月见不着人影,还是别逗他了,免得他欲求不满,怨念更深。
“你洗吧,我去拿杯热牛奶。”她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这就要坐起来,“晚上不喝杯牛奶,睡不安稳。”
“不用,你躺着,我去拿。”
他扶着她躺回去,掖了掖被角,转身出门,轻手轻脚带上了房门。
楼下,陈闻东正握着手机上来,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苏暖没在近旁,才凑到陆承洲跟前压着声音开口:
“部长,我们的人刚查到——杰西卡和里卡多已经被转为证人了。”
“证人?”陆承洲的脚步一顿,眉头拧成一个冷硬的结,“就那种人渣,害死那么多人,还能脱罪?”
陈闻东看了看他脸色,小心翼翼地叹了口气。
“部长,其实,这事……是夫人帮了忙。”
陆承洲只觉得匪夷所思,“怎么可能?暖暖一直在我身边,就算出去,也是和我一起出去遛娃。”
陈闻东却语气笃定,“的确是夫人,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让那姐弟俩完全脱罪,办得神不知鬼不觉,路易他们也没声张。”
“绝不可能……”
“都过去四五天了,想来是夫人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秘密处理干净了。”
“这案子如此庞杂,她不可能只通过手机就……”陆承洲摇头,“是还有人在暗处帮她?”
“夫人一个人的本事。悄无声息就把事办妥了。她一直瞒着您。”
陈闻东说完,顿了顿,像在斟酌分量,“怕是,她与您已经不是一条心了,为了里卡多,真的是……”
这句话像一把引信,瞬间点燃了陆承洲眼底的怒意。
他站在原地,线条分明的下颌绷得死紧,喉间滚过一层又一层压不下去的火焰。
为什么?
他明明对她说过,不要帮那种人,他还警告过她,一旦她帮了那只绿茶毛猴子,他会和她彻底决裂。
她竟然还是帮了——竟然完全不顾他的感受,完全不顾他和她的这个完美的家!
陆承洲按着心口,想到她刚才呓语似的那番话,他心痛得要碎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她那样善良的人,竟然能枉顾那些在爆炸中死去的孕妇和婴儿。
她明明是见过那些照片的,她明明呕吐过、颤抖过,为什么她还能替那种人开脱?
他正要转身上楼找苏暖问个明白,眼前忽然一花——
一个人影快如闪电地从楼梯口冲了下来。
周泱泱。
这个特种兵退伍的女人,力量向来强得可怕,她裹着厚厚的外套正打算去一楼露台镇守夜班,却在楼梯口恰好听到陈闻东最后那几句话。
她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二话没说,冲下楼梯,一脚狠狠踹在陈闻东的腰腹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陈闻东整个人倒飞下楼梯。
所幸他也有功夫傍身,千钧一发,机智地拿手臂护住了头,在台阶上滚了半圈,堪堪稳住身形,火辣辣的疼痛从腰腹炸开,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周泱泱,你疯了?!为什么打我?”
周泱泱紧追着飞身而下,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挑拨离间的狗东西!之前当我们暖姐是勾引人的狐狸精,现在竟然给我们暖姐拆家——看我不打死你个蠢货!”
她矫健的身躯直接又一个飞踢——
陈闻东被吓得转身就跑:“周泱泱,我不是打不过你,我是不打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