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瑟被抓进了笼子里。
说到底他只是一只菲林,在肉搏战这方面根本没有优势,更何况是面对一个能手撕机甲的怪物丰蹄了。
于是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石提溜着自己走到赵苍面前,随后赵苍对自己伸出罪恶的毒手——
嗡——
他被传送到了舰船空间里面,而且刚落地就被赵苍甩进了一个笼子里面关起来了,随后赵苍对走过来的中间人来了一句“交给你了”就消失了。
他注意到这似乎是一艘古怪的舰船,或者说古怪的地方不是这艘舰船,而是舰船四周的空间……
一望无际的空白!
这是什么地方?!
“很震惊是吧,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笼子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卢瑟抬头望去,只见中间人笑眯眯的看着他。
在他背后,一群孩子正在一起玩耍,领头的孩子就是小爱德华。
“这里是哪?”
作为一名军人,卢瑟很擅长管理自己的情绪。哪怕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他也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冷静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但是用那个外星人的话术来说的话,这里应该算是他的一处小型秘密空间。就和背包差不多,只不过比背包大一点。”中间人耸了耸肩。
“你是谁?”
“约翰,约翰史密斯。”
“好常见的名字啊。”
“……”
再度听到有人提起这茬,中间人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涨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保持着微笑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卢瑟指了指小爱德华。
“我是为了他而来的,为了杀他而来。”
撒谎没有意义,卢瑟如此判断道。
面前的这个男人很精明,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撒谎也不可能打开这个笼子,不如老实交代换取信任,套取更多的情报。
听到对方是来杀小爱德华的,中间人表情不变,但是内心里却对对方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所以你是阿斯兰的刺客。”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倒也没错。”卢瑟承认了对方的说法。
“不觉得羞耻吗,去杀一个无辜的孩子。”
“有一点,但和整个维多利亚的未来比起来,这点羞耻无关紧要。”卢瑟面无表情。
“可我觉得它很紧要。”中间人纠正他。
“……”
卢瑟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中间人的肩膀,落在那群正在嬉戏的孩子身上。小爱德华正在和孩子们玩一种好像叫做跳飞机的游戏,看得出来他玩的很烂,但是旁边的孩子们都非常乐意去教他。于是他在一声又一声的鼓励当中,慢慢的学会了玩,和孩子们一起开心的玩耍。
“羞耻感是奢侈品,”卢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而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中间人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疲惫,“你知道我听过多少次这句话吗?从那些穿西装的嘴里说出来,每次都是这四个字。可到头来,该做的事和正确的事从来就不是同一件事。”
卢瑟没有接话。
良久卢瑟才开口:“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不杀了我,而是留着我,肯定有什么目的。”
中间人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说到底我只是因为一个意外上了这条贼船的普通人而已。”
卢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和那两个人不是一伙的?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么多?”
中间人沉声道:“想让你知道你错了,并让你看清楚你错在了哪。”
“为了维多利亚,有错吗?”
“那你知道什么是维多利亚吗,那你知道什么是对是错吗。”
“……”
“需要用孩子的命去换取的未来,一文不值。因为孩子本身就代表了未来,而失去了孩子的未来只会一无所有。”
“……”
他转过身,朝孩子们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先看看他们。看看你想杀的那个‘无辜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卢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小爱德华正站在一个用粉笔画出的歪歪扭扭的格子里,单脚跳着,动作笨拙得有些滑稽。他跳错了格子,惹得旁边几个孩子哈哈大笑,但笑声里没有半分嘲弄,反倒充满了善意的包容。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跑过去,牵起他的手,耐心地比划着下一步该怎么跳。小爱德华仰起头,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纯粹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卢瑟的眼睛里。
“……”卢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喉咙发紧,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关于“大局”和“牺牲”的冰冷说辞,此刻全都被堵在了胸口。
“看到了吗?”中间人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平缓,“他不是政客的筹码,不是敌对势力的血脉,也不是你任务简报上那个冰冷的代号。他只是一个连跳房子都跳不明白,需要别人帮忙的孩子。”
卢瑟依旧沉默,但他的脊背不再像刚才那样挺得笔直。
“你管这叫‘该做的事’?”中间人微微前倾,隔着冰冷的铁栏杆,目光直刺卢瑟的双眼,“用剥夺一个鲜活生命的方式,去换取一个连孩子都容不下的‘维多利亚的未来’?你所谓的未来,不过是一座建立在白骨上的、随时会坍塌的废墟。”
这句话犹如重锤,狠狠砸在了卢瑟坚守了半生的信条上。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酷,在这个纯白空间里,在这群孩子的笑声中,被剥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卢瑟移开了视线,看向旁边纯白的空间。
“不知道,我能做的只有陪你一起等待。”中间人紧盯着那些孩子们。
“不过我们至少还有未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