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灶皇宫之中,书房之内。
真龙端详着手里的奏折,沉默不语。
奏折上正是碧雨天师上奏的经历,顺便提了一嘴黎安的事。
桌子上的另一幅奏折,则是负责预测未来,观察天象的观星天师的奏折。
只不过相比起碧雨天师的奏折,观星天师的奏折就显得非常简单了。
就是一句话:天象指向北,碧雨师姐说的对。
良久真龙才叹了口气。
“这乌萨斯真的是欺我炎国太甚啊,北境那边汇报说,最近在边疆看到了山海众的身影,不出意外乌萨斯应该和山海中联合了。老魏,你这么看。”
真龙话音未落,禁军的头领——魏,就从书房的影子里走了出来。
“破坏地块,私闯天师住所,强抢巨兽碎片,还敢在大炎使用邪魔污染,臣以为这乌萨斯气焰太甚,如若不予回击则国威不存啊。”
“唉,老魏,你说说你,都多大年纪了。做事怎么还那么冲动。禁军是能随便调动的吗?朕特批你两天假,带着你那几个弟兄去乌萨斯那边旅个游,喝两杯酒,消磨消磨燥气。顺便替朕向乌萨斯的集团军问个好。这件事肯定是个误会,你去替朕帮忙和他们解释清楚,跟他们讲讲物……道理。”
“我大炎可是礼仪之邦,来而不往,非礼也!”
禁军头领——魏,单膝跪地,领命。
“臣遵旨!”
魏转身离开,走之后,迅速退掉身上的甲胄,找到了没有任务在身的两位禁军队员。
“真龙有命,退下甲胄,穿上黑蓑,跟我走。”
三人一同穿上黑蓑,快速前往北方。
……
希尔曼城的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慵懒地洒在雷蒙德·珀西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他伸了个懒腰,将昨夜残存的疲倦抛之脑后。洗漱完毕后,他坐在长桌前,优雅地享用着由高级厨师精心烹制的早餐:外酥里嫩的黄油可颂、火候恰到好处的半熟煎蛋,以及一杯温度适宜的醇香红茶。一切都在彰显着他作为贵族的优渥与从容。
然而,这份从容在几个小时后被彻底撕碎。
当雷蒙德乘坐着那辆名贵的限量版轿车,正悠然自得地前往市中心那家装潢奢华的名表店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街道的宁静。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车窗外炸开,刺目的火光夹杂着浓烈的硝烟与源石粉尘,瞬间吞噬了前方的街道。狂暴的冲击波掀翻了轿车的底盘,雷蒙德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一股巨力狠狠掀飞。在意识陷入无尽黑暗的前一秒,他只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源石碎屑,像一场致命的黑色暴雪。
不知过了多久,雷蒙德在令人窒息的恶臭中恢复了意识。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建筑倒塌声。他摸索着爬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废墟之中。不远处的轿车已经被炸成了一团焦黑的废铁,司机和保镖的尸体残缺不全地散落在血泊中,内脏与焦肉的气味让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恐惧,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底层人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救命……有没有人!”他徒劳地呼喊着,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雷蒙德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他跌跌撞撞地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残肢,根本顾不上辨认方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废墟和小巷中疯狂乱窜,直到看见一个隐蔽的下水道入口,便仓皇地钻了进去。
下水道里阴暗潮湿,滴水声在空旷的管道中被无限放大。雷蒙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直到前方出现了一抹微弱的橘红色火光。
有人!
他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踉跄着朝火光跑去,嘴里急切地喊道:“帮帮我!我是珀西家族的雷蒙德!只要你们救我出去,我给你们钱,给你们……”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从暗处窜出。
“别过来!”
伴随着一声嘶哑而警惕的低吼,一块边缘沾着暗红色源石碎屑的锈铁片,带着破风声狠狠扎进了雷蒙德的肩膀。
“啊——!”
雷蒙德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倒在肮脏的污水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捂着肩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面容被黑色结晶侵蚀的感染者。对方像护食的野兽一样死死盯着他,手中的锈铁片还在滴血。
“滚开……别碰我……”感染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中充满了防备与厌恶。
雷蒙德呆呆地瘫坐在污水里,肩膀上的伤口正向外渗着血,而那几粒扎入皮肉的源石碎屑,正散发着微弱而致命的幽光。他颤抖着抬起手,借着那堆篝火的光芒,看清了自己指尖沾染的黑色粉末。
那是源石粉尘。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高高在上地命令手下将携带这些粉尘的感染者从自己的面前上扫走;就在刚才,他还觉得这些粉尘肮脏、致命、令人作呕。
而现在,它们正顺着他的血液,不可逆转地侵入他的身体。
雷蒙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伤口,耳边回荡着那个感染者冰冷的警告。一股比伤口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他,雷蒙德·珀西,希尔曼城最尊贵的少爷,刚刚成为了他最反感的存在——一个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