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苍睁开眼时，掌心里的天机魔方安安静静躺着。房门也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进任何光，也没有打开的迹象。


    可他就是觉得，刚才那一趟不是梦。是另一种真实。


    他起身开门。


    门外还是那条熟悉的走廊，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远处时不时传来玩家的声音，和梦里那种死寂完全是两个世界。


    赵苍站在门口，往两边看了看。


    他没打算直接去尽头那边。他想先看看排在他前面的几个房间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直接闯进去肯定不合适。天机幻形能开锁，但没经过允许就进别人房间，太没礼貌。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


    他先敲了敲隔壁009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赵苍使用了技能推门而入。


    满屋子都是书。不是几本，而是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书脊挤在一起，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床上坐着一个黎博利男玩家，正在修理一根法杖。纯蓝色的头发里夹着几缕白色羽毛，身上的衣服和造型让赵苍一下子想起了联动干员牢理。


    对方看到他进来，一脸淡定，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连头都没抬，手里的活也没停。


    赵苍有些好奇。


    黎博利玩家告诉他，这是他技能的一部分——每天能获取三段与自己直接相关的预言，但具体内容、具体时间，他都没法决定。所以他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拜访，只是不知道具体几点。


    赵苍听完，心里反而更疑惑了。


    按正常小说和影视作品的套路，编号越靠前，玩家应该越厉害、技能越变态才对。可这个哥们的技能听起来……有点拉啊。每天三段预言，还不能自己决定内容，这有什么用？提前知道自己今天会摔一跤？


    要么就是房间编号和能力强度压根没关系，要么——赵苍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这个玩家没把技能的全部效果说出来。每天只能得知三个预言，说不定只是最外围的表现，真正的能力远不止如此。


    就像他自己的天机幻形，大多数玩家到现在还以为只是控制机械，根本不知道精神操作那一层。更别提黄昏王权那个魔虚罗技能了。


    不过玩家藏一手是他们的自由，赵苍也没多问，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8号和7号房间都没人。门敲了半天也没动静，估计是出去了。


    到了6号，赵苍脚步一顿。


    门后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声音。


    “……”


    赵苍默默转身，绕开了这个房间。尊重隐私，从我做起。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5号房间里又是个黎博利，不过这位有四只手。


    赵苍心里有了判断——电弧的同族。


    身上穿着紫罗兰色的定制和服，做工精致，腰间总共挂了四把刀，刀鞘上刻着复杂的花纹。看着就知道是一位近战专精的玩家。


    这位黎博利女玩家看到赵苍突然造访，明显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说自己只是在东国活动、小有名气的小剑豪，能力很弱，不值一提。


    她的身材很娇小，说话的时候脸颊红红的，看起来非常可爱。


    话是这么说，但赵苍总觉得她身上有种无形的刀气，随时能把他切成两半。而且她虽然两只手紧张地合在胸前，另外两只手却始终背在身后，一左一右握着两把刀的刀柄。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动作，这个玩家就会对自己刀剑相向。


    临走前，她红着脸问了问隔壁的情况。显然，6号那边的动静她不止听到一两天了。


    赵苍只说自己没进去，然后关门离开。


    后面的几个房间几乎都空着。4号、3号、2号，敲门都没人应。


    只有001里面有人。


    赵苍站在001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001的门开了。


    还是黎博利。


    赵苍心里暗叹一声——今天这是捅了鸟窝吗？怎么全是黎博利。


    门内站着一个短发黎博利，穿着皮衣外套，造型干练，像个医生。不知是不是错觉，赵苍总觉得她像极了上辈子玩的另一款游戏《终末地》里的管理员。发型、服饰，处处透着那股熟悉的劲儿。


    对方热情地请他进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赵苍没动。他的目光越过她，死死盯着她身后的房间。


    “不了，谢谢。我就是来问一声，没别的意思。”


    说完他就要关门。


    对方显然没打算放他走。


    嗡——


    一声特殊的嗡鸣炸响，一道源石凝成的刀刃直取赵苍脖颈。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空气都被划开了一道白痕。


    魔方早已就位，护盾瞬间展开，稳稳挡下这一击。源石刀刃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碎成粉末。


    “你为什么不进来？”她问，语气依然平静，好像刚才那一击只是打招呼。


    “不知道。”赵苍斜着眼看她，“也许是你的沙发、电视、衣柜太工整了吧。”


    玩家都是从原世界突然转生过来的，来的时候大家的房间大差不差——一张床、一张桌子，再无其他。可她的房间完全不同。不只是多了些零件或杂物，而是整个布局都变了样。家具工整统一，画风一致，连床都比普通玩家的大了一圈。那种整齐不是收拾出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


    住在宿舍里的不一定是学生，也可能是宿管大妈。


    今天他算是见到这位宿管大妈长什么样了。


    “很聪明啊，组长大人。”她笑了笑，“就算失去了记忆，没想到你还是那么聪明。”


    “你也是，那么久没见，还是那么的废物。”赵苍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这话其实是在嘴硬。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只是隐隐觉得，她大概是他以前的组员。从残留的记忆来看，“他”对自己的组员向来不太满意，天天把人使唤来使唤去。这种组长被组员捅一刀，好像也挺合理的。


    但嘴硬归嘴硬，挨揍是不可能挨的。赵苍当即召唤出脱兔机甲，直接换上。装甲覆盖全身，关节处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看到机甲，黎博利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组长你也真是落魄了，居然会用这种原始人一样的破烂。”


    话音未落，她全力催动源石。


    一片源石构成的海浪轰然涌出，直接从她脚下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冲向赵苍。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密度的源石能量，所过之处地板都在震颤。赵苍整个人被推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的墙上。


    半空中，赵苍试图操控魔方反击，可那女人只是随手一挥，所有魔方瞬间失去动力，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与魔方保持联系的赵苍立刻明白了——魔方的动力源熄灭了。源石，突然失去了供能反应。不是被破坏，而是被“关掉”了。就像有人直接拔掉了电源插头。


    赵苍眼神一凝。


    这是谁家的小普瑞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