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书当然不可能怀着孕就侍寝。
当晚，周恒远用完膳准备离开，转身看见桌上的笔墨时愣了愣。
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瞧见宣纸上那娟秀灵动的簪花小楷，眼里闪过惊艳。
“这些字……是你写的？”
周恒远语带好奇，拿起来仔细看。
见都是四书五经的内容，心中惊讶，没想到研书竟是个通文墨的。
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竟还写得一手的好字。不得不说，这一刻周恒远对研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若说前一刻，他是因为研书的容貌而对她多了几分关注。
那么现在，就是因她的才华，更多了几分欣赏。一个出身不高，伺候人的丫鬟，能在闲暇时练的一手好字。
还是在没有老师教导的情况下，足可见她聪颖有天赋高、且毅力非凡。
见自己的谋划，第一次见面便达到了预期效果，研书心中满意。
面上状似羞涩一笑:“让爷见笑了，都是妾闲来无事，写着打发时间的。”
“研书谦虚了。”周恒远却摇摇头:“即便是常年倾注精力练字，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研书这般的水准。”
“你可是喜欢读书习字？”周恒远放下手里的宣纸，转头看向研书。
眼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喜欢。”研书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前世子妃读书时，妾也会跟着学。”
“久而久之，就记下了些文章。”
周恒远俊朗的脸上带着笑，对有才学的人抱有好感，即便对方是女子。
“我看你桌上书籍并不多，回头我让含章给你送些书过来。”
“不过，你现在怀有身孕，还是不能太劳累，偶尔看看书练练字就好。”
“待孩子出生，养好了身子再看。”
“多谢世子爷。”研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恒远，脸上的欣喜不加掩饰。
“世子爷放心，妾会顾好孩子。”
周恒远被她那清亮澄澈的眼睛，看得心头微微发软。
走过去捏捏她的手，说道:“顾好孩子，也要顾好你自己的身子。”
“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爷。”
研书笑得眉眼弯弯，点了点脑袋，周恒远又与她说了会儿后离开。
周恒远走后，研书脸上的笑意褪去，将桌上的宣纸和笔墨整理好。
相比神色平淡的研书，素兰是真的为研书高兴。周恒远走后，她就进了屋，眉眼间满是喜色，小嘴开始叭叭。
“姨娘，世子爷身边的含章，带着前院的小厮把咱们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奴婢还听含章说，世子爷让他挑选几个得用的丫鬟和婆子送过来。”
“以后院里伺候的人多了，也不会再被别人嚼舌根，说您不受宠了。”
而且她家主子现在还有了身孕，身子顶顶贵重，更不会有人敢怠慢。
意料之中的事，研书不觉得惊讶。
周恒远再怎么说也是永平侯府的世子，未来的永平侯爷。
他的女人怀了孕，伺候的人，却只有两个小丫鬟。院子里的积雪那么厚无人打扫，他怎么可能看得过去。
“素兰，过两天含章把人送过来，你把差事给她们分派下去。”
“该敲打的敲打，该赏赐的赏赐。”
素兰闻言笑着应下:“姨娘放心，奴婢会安顿好的。”顿了顿问:“那位章嬷嬷，姨娘打算如何安置？”
“还是让她继续待在咱们的小院？”
那位腿上有旧伤的章嬷嬷，是正院世子妃派过来的人。
而且对方的身契也在世子妃手里。
平日里就仗着是正院派过来的人，什么脏活累活都扔给月芽干。
章嬷嬷自己倒是清闲，一冬天窝在屋子里享清福，院里的活就没干过。
现在世子要派新的丫鬟和嬷嬷过来，章嬷嬷也是时候该挪窝了。
还有她住的屋里也该腾出来了，可要把章嬷嬷安置在哪里合适？
这让素兰有些犯难了，直接过来询问自家姨娘的意思。
研书闻言，看向素兰道:“章嬷嬷既然身子不好，那就回家休养。”
反正她在府外还有儿子儿媳，当娘的身子骨有问题，他们伺候着是应该的。
素兰眼睛一亮:“奴婢这就去正院，想来世子妃应该能体谅姨娘的好心。”
谁让章嬷嬷不作为，以身子不舒服为由在她们院里好吃懒做。
还正正好被世子爷给撞了个正着。
这下就是世子妃想要恶心姨娘，她也不可能再让这样的人留在小院。
果不其然，素兰去正院回禀此事。
世子恰好也在，闻言转头，眸光沉沉地看向世子妃。世子妃心里一紧，将章嬷嬷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面上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疚。
“是我识人不清，原以为章嬷嬷是个踏实肯干的，没想到竟偷奸耍滑。”
“既然她这样不中用，那就送出府吧，我再让人挑选几个好的。”
“不用了。”谭婉蓉刚说完，世子周恒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让含章去选人了，你正院的下人也不能少。”
谭婉蓉脸色一僵，不过很快恢复。
笑着附和道:“既然爷已经让人挑选了，那我就偷个懒，回头给研书送些补偿，这事在我，让她受委屈了。”
谭婉蓉话虽这么说，可她的私库和嫁妆早就空了，能送什么东西过去？
不过就是说句好听话，做做表面功夫，要不是她还有庄子铺子在，恐怕生活质量都得下降一大截。
周恒远却不知谭婉蓉的小心思，听到她这番服软的话，心里的不满稍稍消散，转头温和地拍拍她的手。
“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下人们阳奉阴违也是有的，以后多注意就好。”
素兰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得到同意后行了一礼后退出正屋。
背主的竹心、好吃懒做的章嬷嬷都处理干净了，研书的小院总算清静些。
周恒远让含章挑选、并送过来的那些丫鬟和婆子，背景干净，身后没人。
研书提拔了两个伶俐的丫鬟，赐名穗和穗宁，做了二等婢女。月芽改名素问，和素兰一样贴身伺候研书。
洒扫庭院的嬷嬷就有两个，还有一个平常跑腿的丫鬟，力气大，身子也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