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晖的病情痊愈之后,贝勒府后院里接连传出几个好消息。
先是海棠院的李格格生产了,而且还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还没过半个月,琼华院的郭格格又被诊出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胤禛乐得合不拢嘴,恰好四月份又是他的生辰,于是生辰宴办得极其热闹。
只是胤禛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四月底的时候,海棠院的李格格病了!
府医给她诊治,说是她误服了凉药,身体亏损得厉害,而且有了下红之症。
恐怕以后不能够再伺候他,也无法再诞育子嗣,胤禛闻言沉默良久。
他很清楚,是冷月轩那边动手了。
不过这是李氏欠下的孽债,如今还能侥幸保住一条命,已然是幸运。
可李格格自己却不这么认为,在得知生了弘时以后她再也无法生育。
而且还因为下红之症治不好,以后再也伺候不了主子爷,情绪有些崩溃。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李氏摔碎了桌上的茶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都在骗本格格,是不是?”
伺候不了主子,她以后要怎么拴住主子的心,岂不是便宜了那些贱人。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失去主子爷的宠爱,李氏心中惊惧交加。
刺激之下竟生生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发现她脸上生出了许多红疙瘩。
“啊……”
一声恐惧的惨叫声从海棠院传出来,没多久李格格毁容的事传遍了后院。
正院,翠微院中。
正亲自给弘晖裁制以后要穿的衣裳的乌拉那拉氏听到秋月回禀,微微一顿。
很快恢复一脸漠然,淡淡说了句报应,之后便让秋月不用再关注海棠院的事。
消息传到前院书房,胤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吩咐苏培盛把孩子接到前院来。
李格格毁容,孩子被夺,在贝勒府后院的风光日子已然成为梦幻泡影。
往日里热闹喜庆的海棠院,此时却是一片萧条和冷清。
……
李格格的结局,已然注定悲凉,姜宁乐得看她在这后院中挣扎求生。
看着曾经宠爱她的男人,对别的女子嘘寒问暖,温柔以待。这种感觉,想来比杀了她还要来的痛心疾首。
原主恩怨已了,姜宁也不乐意在贝勒府多留,次日便带着翠柳离开了京城。
有了胤禛给的户籍和路引,两人一路很顺利就出了紫禁城。
驾着马车,慢悠悠前往江南方向。
姜宁离开的当天傍晚,胤禛回府,听到守在冷月轩的奴才来回禀。
说是冷月轩出现了,只是院子里已是空荡荡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胤禛闻言猛地抬眸,看向回禀消息的奴才,眼里闪过错愕:“你说什么?”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喃喃道:“她这是离开了?竟一个招呼都没打!”
说完胤禛起身,脚步匆匆往后院来,亲眼看到冷月轩那颓败的小院。
还有小院内杂草丛生,没有一丝住人的痕迹,他心里的失落感越发强烈。
看了不知多久,胤禛转身,冷着一张脸回前院,身后跟着的苏培盛叹口气。
那样的神仙人物,怎么可能甘心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后院里呢。
想到自家主子悄悄藏起来的那幅画像,苏培盛遗憾地摇了摇头。
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半个月,胤禛出来后一张脸越发冷峻。
开始暗中以雷霆手段回敬八贝勒一党,八贝勒还沉浸在胤禛即将痛失嫡子、一蹶不振的妄想中。
结果被胤禛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钱袋子九阿哥胤禟被御史弹劾。
投靠八贝勒的某些官员,大半都因为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罪名被革职下狱。
不仅如此,八贝勒府中唯一的子嗣弘旺突发恶疾,命在旦夕。
八贝勒府气氛压抑,胤禩的脸色阴沉如水,已然没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
九阿哥本就是个光头阿哥,如今被皇上申饬,生意被查抄,更是怒火中烧。
整个紫禁城弥漫着压抑窒息,且风雨欲来的气息,不过这些与姜宁无关了。
……
两个月后,姜宁到达了苏州,并在苏州买下一处精致的庄园安居。
至于回原主家,姜宁想都没想过。
如今姜知远有名师教导,来日参加科举考试,就是秀才或是举人。
娶妻生子,日子不会太难过,姜家那些人反而要依靠他。
原主那个便宜爹和继母,别说姜宁了,原主自己估计都不乐意见。
如此当陌生人,各自生活便最好。
在风景如画的江南苏州定居,闻着空气中自由的气息,翠柳还有些回不过神。
“姑娘,咱们真从贝勒府出来了?”
这样神仙般的日子,翠柳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却都一一实现。
她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姜宁戴着帷帽,遮住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转头看向一脸恍惚的翠柳。
随即抬手,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两下,唇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翠柳反应过来,嘿嘿笑了两声,揉了揉额头后紧紧跟在姜宁身后。
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小河两岸的景色,那些精致别致的建筑,令人眼前一亮。还有绿树成荫,潺潺流水,让人神往。
“姑娘,这地方真是太美了!”翠柳瞧着眼里满是雀跃。
摇着小船的是一位健壮的大娘,她听见翠柳的惊叹声,温和一笑问道。
“两位姑娘不是姑苏本地人吧?”
翠柳闻言愣了愣,转头看向姜宁。
姜宁神色平静,笑道:“不瞒这位嫂子,我们是从京城过来探亲的。”
“瞧着此地风景秀美,难得有机会,便出来走走,让嫂子见笑了。”
那大娘听完爽朗大笑:“叫什么嫂子?我都四十多了,你喊我方大娘就好。”
方大娘是个直爽健谈的,听出她不是本地人以后,很爽朗地介绍起姑苏来。
从姑苏本地的风俗人情,讲到当地有名的吃食和景点,言语风趣。
翠柳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附和两句。姜宁也安静听着,目光偶尔落在河两岸的小摊子和行人身上。
微风吹拂,帷帽轻轻晃动,姜宁的容颜若隐若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同一时间,鹤松楼,三楼临江雅间。
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儒雅公子,那双温和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盯着姜宁。
坐在儒雅公子对面的年轻公子,瞧出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一看,顿时愣住了。因为河中小船上的姑娘,帷帽被风吹开了一半,露出了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直到那小船渐渐远去,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年轻公子心中惊讶又好奇不已。
不知道方才那姑娘是哪家的千金?竟生得那般的神仙模样。
都说江南出美人,还真是名不虚传,年轻公子握紧了手里的折扇。
“十三弟,要不咱们出去走走?”万一能再次邂逅美人呢。
他是皇家郡王,后院里的美人无数,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只是像方才那样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他还是头一回碰到。
被叫十三弟的儒雅公子,方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姜宁身上。
因此并没有察觉到年轻公子的小心思,闻言点了点头:“好,听三哥的。”
姜宁早已乘坐方大娘的小船走远,若是在此地,定然能认得出来。
那位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的公子,就是时常往来四贝勒府的十三阿哥胤祥,至于和他同行的,是诚郡王胤祉。
两人此行也并非游山玩水,而是奉命来勘察江南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