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嬷嬷离开后,胤禛让暗卫调查此事,暗卫的眼线遍布前朝后宫。
不过几个时辰事情就有了结果。
那些送往宜芙馆的礼是什么,又经过何人的手,均查得清清楚楚。
胤禛看着暗卫递上来的证据与口供,眸中闪过浓浓的杀意。
“好好好,她还真是劣性难除。”竟然暗中挑拨悫妃那个蠢货。
既然是她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胤禛将那些证据扔在桌上。
这次便是太后亲自过来也没用。
……
三日后,皇后头风发作,悫妃昼夜侍疾晕厥过去的消息传开了。
“奴婢听说随行的太医都过去了,只是皇后这次发病甚是骇人。”
“疼得满床打滚,那惨叫声吓得在风光霁月殿伺候的宫人魂不附体。”
“还有悫妃,奴婢听春辉馆的人悄悄议论,说她不是累晕过去的。”
菊青压低声音道:“是皇后娘娘失控,用花瓶砸晕过去的。”
“太医说伤到脑袋上要紧的部位,能不能醒来还不一定呢。”
林筱边逗着挥舞着小胳膊小腿的两个小不点边听菊青说打听来的事。
听到悫妃汤静言被皇后朱宜修打晕过去的消息,不由挑了挑眉。
“只是主子,皇后娘娘发病,会不会影响两位小殿下的满月宴?”
菊青眉头轻皱,担忧地问,林筱头都没抬,语气淡淡:“有皇上在呢。”
若非考虑到两个孩子,还有太后干预,胤禛的手段不会如此温和。
竟让朱宜修还有精力作妖,只是这次,她的头风怕是好不了了。
……
林筱想得没错,直到进入六月中旬,两个小不点的满月宴到了。
皇后朱宜修的头风依旧没任何起色,甚至越发严重,发作起来极是骇人。
皇上特准朱家人来太平行宫探望。
没想到朱家老夫人与大少奶奶被头风逼得疯魔的朱宜修抓伤。
朱家大少奶奶的脸差点就毁了。
消息瞒不住,随行来避暑的皇室宗亲、朝臣以及命妇很快都知道了。
皇帝下旨,让皇后好生“静养”。
因此,在行宫千秋殿给两个孩子举办的满月宴上,皇后因病并未出席。
就连林筱在满月宴次日行册封礼,只是在风光霁月殿门口拜了拜。
就算是聆听过皇后训诫了,知晓皇后时常发病,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只是让一众嫔妃意外的是,礼部册封礼不是正二品绾妃的规格。
而是越过从一品夫人,只低于贵妃位分的淑妃,还是皇上亲下旨意。
绾淑妃啊,若只论身份与地位,她仅在皇后与华贵妃之下。
可若论起宠爱,后宫所有嫔妃加起来,都不及她十之一二。
何况她有一对龙凤胎,这才是众人羡慕嫉妒的,可惜她们只能干瞪眼。
然后在册封礼结束后,拿出最能显出心意的礼,来宜芙馆恭贺她。
菊青与唐嬷嬷以及其他宫人登记贺礼,累得两眼发直,手腕发酸。
“这礼也太多了。”菊青看着一院子大小不一的礼盒,脑袋晕乎乎的。
“主子晋封绾淑妃,皇上又让主子与华贵妃一同打理六宫事务。”
“这般光景,谁不想巴结上来?”宝鹃小声说,语气中透着隐隐的骄傲。
她庆幸自己当初没选择错,忠心主子,而不是继续做一枚棋子。
“这些话以后莫放在外面说。”唐嬷嬷神色严肃冷厉地瞥一眼宝鹃。
宝鹃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我错了嬷嬷,保证不说了。”
唐嬷嬷趁机将所有宫人敲打一番,免得他们因为主子得势就猖狂起来。
……
说是她与华贵妃协同打理后宫,其实私下里权力都转移到林筱手上。
胤禛过来宜芙馆,将华贵妃“慕容世兰”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
“我知道你厌烦后宫琐事烦扰。”
胤禛拥住她,有些无奈道:“只是这宫权不能落入旁人手中。”
“我们得替宸儿守住前朝后宫。”
胤禛口中的宸儿,是儿子的小名,大名周予宸,满月后取的名字。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筱无奈。
“宸”字用在皇子的身上,意义非凡,胤禛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只要宸儿不是傻的,太子之位还有那至尊之位,板上钉钉是他的。
前朝后宫不知多少人盯着宸儿,宸儿以后的嫔妃性子如何都未可知。
若再遇到个朱宜修那般的皇后,面上装得温婉贤淑,背地里手段狠辣,算计残害皇嗣宫嫔,那还了得?
所以宫权还是得捏在手里,以后将人手交给宸儿,不至于让他被哄骗。
“辛苦卿卿了。”胤禛亲了亲她。
转头瞅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儿子,祈祷着儿子赶快长大,好接他的位子。
还是奶娃娃的周予宸小朋友,丝毫不知他父皇的阴险心思。
小嘴巴微微张着,圆滚滚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瞧着软糯可爱。
同样睡得香甜软萌的,还有女儿明珠,胤禛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
在太平行宫的日子过得惬意飞快,眨眼便过去了两个月。
进入八月份,天气渐渐褪去盛夏的燥热暑气,早晚染上几分清浅凉意。
这日天朗气晴,长空万里无云。
林筱让乳母抱着宸儿和明珠,沿着宜芙馆附近的梧桐道慢慢散步。
行至玉带桐阴一带,突然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梧桐树后冲了出来。
菊青没看清冲过来的是谁,本能上前一步护在主子面前。
待那小小的人儿站定,大家这才看清,是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儿。
他笑嘻嘻地咬着手指头看林筱。
头上的小金冠戴得歪歪斜斜,脸上是一道道汗水和污泥的痕迹。
天水蓝的锦袍上也沾满了尘土,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小泥猴儿。
菊青仔细打量几眼,认出那孩子,眼里闪过一抹惊讶和诧异。
“大皇子?您怎的一个人在这里?照顾您的丫鬟和嬷嬷呢?”
予离眼神有些怯怯,小声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她们不让我抓蛐蛐。”
“我想抓蛐蛐玩。”说着撅了噘嘴,委屈道:“我不想背书,背书好难。”
“母妃也不来看我,我想去见母妃,你知道我母妃在哪儿嘛?”
“她们都说母妃病了,在养病,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见母妃了。”
菊青一噎,悫妃娘娘被皇后砸晕,到现在还躺在床榻上没有醒来。
太医说可能永远都醒不了了,可这话她该怎么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说。
菊青目光求助地看向自家主子,林筱走过来弯下腰,看着眼前的小孩儿。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清澈见底。
口齿清晰,性子却懵懂单纯,一看就是被悫妃汤静言保护得太好。
原主记忆中,悫妃失宠,就是为了予离这个儿子。她抱怨周玄凌对予离太严厉,周玄凌嫌悫妃慈母多败儿。
两人理念完全不同,悫妃情急之下顶撞了周玄凌,自此以后失了宠。
周玄凌觉得予离资质平庸,不堪大用,之后便不再对他上心。
不过如今真正见到这位众人口中资质平庸的大皇子,林筱摇摇头。
这孩子只是年纪小,贪玩些罢了。这放在寻常百姓家里,不是坏事。
可生在皇家,六岁还如此单纯……周玄凌对他期望太高,难免失望。
“仙女姐姐,你能不能带我去找母妃?”予离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
差辈分了,林筱哭笑不得,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脏兮兮的脸。
“我不是仙女姐姐哦,我是你的庶母,你该唤我一声绾母妃。”
“绾母妃?”予离挠挠头,一脸疑惑,不过还是乖巧地唤一声绾母妃。
随后一脸期待地看她:“绾母妃,那你能不能带我去找我母妃?”
“卿卿。”林筱刚要说话,身后传来胤禛的声音,起身转过头:“皇上。”
“父……父皇。”听到这声音,予离心里一紧,结结巴巴地唤了一声。
一双小手无措地紧紧捏住衣角,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他父皇。
他对父皇的严厉心生畏惧,生怕父皇看到他脏兮兮的样子后会批评他。
胤禛走向林筱,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不经意瞥见垂着脑袋的大皇子,瞅见他脏兮兮的衣裳,皱了皱眉。
好歹是皇子,怎么弄得像乞丐似的?胤禛不悦道:“伺候的宫人哪去了?”
予离小小的身子抖了抖,林筱捏了捏胤禛的手,胤禛压下心里的怒火。
转头淡淡瞥向小夏子,小夏子会意,带着人去大皇子住的静云阁。
“带大皇子去洗漱更衣。”胤禛转头对李长吩咐,李长连忙应是。
恭敬地引着大皇子去洗漱,予离心里还惦记着他母妃,不舍得走。
一步三回头,眼巴巴看向林筱,林筱无奈轻笑,凑胤禛耳边说了一句。
胤禛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熟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努力压下心里那点悸动,胤禛转头对予离说:“你先去更衣。”语气不容置疑,悫妃如今就是个活死人。
而且就是他下令做的,谁让她看不清楚形势,蠢得被朱宜修利用。
竟妄想在月子期恶心卿卿,给卿卿找不痛快,那她也别想再痛快。
没降位、没褫夺她的封号,已是看在大皇子的份上给她留体面了。
“是,父皇。”予离不敢再磨蹭,跟着李长和两个太监离开。
大皇子走后,胤禛逗了逗两个孩子,三个月大的孩子越发白嫩可爱。
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胤禛瞧,啊啊啊地挥舞着胳膊。
“是不是想让父皇抱?”伺候的人已经见怪不怪,小心翼翼把孩子给他。
胤禛接过来,自然地抱在怀里,软软小小的一团,让他的心都化了。
哄了一会儿,胤禛把孩子给乳母,牵着林筱在梧桐道边闲聊边散步。
姿态亲昵,望去俨然是一对琴瑟和鸣、恩爱无间的寻常夫妻模样。
菊青和乳母抱着两个小不点,远远地跟在两位主子身后。
待他们一行人离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后走出来两道身影。
“小主,方才那是……皇上?”浣碧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皇上……竟亲自抱孩子哄孩子?
那样的温情,哪有半分皇帝的威严,完全就是疼爱儿女的寻常父亲模样。
可如此温馨的一幕,瞧在浣碧与甄嬛主仆两人眼中便有些刺眼了。
凭什么?她小门小户出身,生得又不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绝世美人。
皇上何至于为她视后宫女子于无物?浣碧心里的嫉妒不可抑制。
当初选秀时那般落魄,若非甄家和小姐看顾她,给她一个下榻之地。
她哪里能有如今风光的日子?
见过她最卑微最落魄的时刻,即便她现在风光无限,宠冠后宫且有儿有女,浣碧也还是瞧不起她。
瞧不起她忘恩负义,得了宠,便将曾经对她有恩的姐妹抛之脑后。
若是她记着自家小主和甄家的恩,在皇上面前替小主美言几句。
自家小主哪能至今还未侍寝,她不就是嫉妒小主,忌惮小主嘛。
嫉妒小主比她美貌,家世出身比她高。忌惮小主会夺了她的恩宠。
真是虚伪,浣碧眸中闪过不屑,冷冷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甄嬛没浣碧那般愤恨,只是心有不甘,她自己出身高门大户。
饱读诗书,容貌更是绝色,本来该挑选一知心人,与他白首偕老。
如今却要困在深宫中,看着高高在上的那人与曾经的姐妹恩爱情深。
儿女绕膝,好一派温馨和睦。
不知怎的,甄嬛突然间想起,前些日子在翻月湖偶遇到的锦袍男子。
那男人的面容,与皇上有几分相像,不过眉眼间多了几分儒雅。
“浣碧,你可打听到那人的身份?”甄嬛突然问,浣碧闻言微微一愣。
随即很快明白自家小主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奴婢查清楚了。”
“那人是清河王。”浣碧道:“听说皇上特许他住在太平行宫。”
“皇上还时常传唤清河王去水绿南熏殿下棋赏画,对他颇为倚重。”
“小主,怎的忽然问起清河王?”
浣碧随意问,甄嬛淡淡瞥她一眼,没解释,转身往梧桐道反方向走。
……
与此同时,另一边,宜芙馆。
林筱和胤禛回到宜芙馆以后,给两个小祖宗喂完奶,哄着睡下。
这才聊起大皇子予离的事,胤禛的意思是让太后亲自抚养他。
毕竟大皇子是周玄凌唯一的儿子。
即便同用一具身体,胤禛从未将周玄凌的女人和孩子当做是自己的。
甚至这江山社稷和富贵荣华,在胤禛眼里都没有卿卿重要。
林筱轻抿一口灵茶,笑着看向胤禛:“太后她应该很乐意的。”
……
八月十五,中秋家宴,皇上率宗亲重臣以及命妇嫔妃在千秋殿过。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只是这样美好的时刻,却出现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是汝南王玄济。
他言语间亲近夸赞华贵妃,暗贬林筱,直指她出身小门小户。
即便生下皇子帝姬,也不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晋封淑妃。
他这些话说完,大殿内一片死寂,方才还热闹的气氛一时凝滞住了。
汝南王妃贺氏吓得面色惨白,一把扯着汝南王跪在地上请罪。
声称汝南王吃醉酒这才胡言乱语,与汝南王交好的大臣皆出来说情。
其中跳得最欢的是慕容家的慕容世柏和他兄长慕容世松。
他们两人为自己的妹妹抱不平。
怎么看得惯一个小官之女,凭借着生子有功便抢夺妹妹的宫权。
胤禛眸光冰冷,拿起桌上的酒盏,狠狠地朝着汝南王脑袋上砸去。
“砰”“啪”两声响,汝南王脑袋被砸破了皮鲜血直流,酒盏碎了一地。
“皇上恕罪,臣酒后失言。”汝南王清醒了几分,眼里闪过屈辱。
胤禛忧觉不解气,抄起酒壶,毫不留情地砸向慕容世柏兄弟两人。
方才还义正言辞的兄弟两人不敢躲,酒水浇了两人满身。
求情的宗室与大臣,被皇上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吓得大气不敢喘。
“汝南王言语犯上,禁足半年。”
“另慕容世柏慕容世松,藐视皇权、诋毁皇子帝姬生母,废除爵位……”
求情的几位朝臣都降职,罚俸一年,处置完胤禛带着林筱离开。
留下玄清与华贵妃收拾烂摊子。
没卷入其中的宗亲与朝臣,都没想到皇帝会发如此大的怒火。
一场好好的中秋宴,因汝南王和慕容氏兄弟的狂悖之言草草结束。
“皇上别生气了。”回到宜芙馆,胤禛依旧没消气,脸色阴沉如锅底。
李长小心翼翼地伺候,林筱冲他摇了摇头,接了他手里的茶端过来。
给胤禛按揉着太阳穴,笑着安抚:“我的身世就摆在那儿。”
“即便他们面上不说,难不成私底下就不会议论?嘴长在别人身上。”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反正又不会少她一块肉,只要不舞到她面前,林筱懒得理会。
何况那些酸言酸语,何尝不是羡慕她?羡慕她家世卑微却独得恩宠。
羡慕她生有一双龙凤胎,其中皇子,还是未来储君的人选。
原主那一世,因为这低微的身份家世,别说旁人总是肆意欺凌打压。
连周玄凌那个枕边人,又何尝真的将她当做一个人来看?
不过就是看她温顺乖巧,心情好了就像是逗逗小猫小狗似的。
“卿卿你是淑妃,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家宴上言语冒犯。”
“不过就是仗着立了军功,以为我会顾及在外的名声,不敢动他们。”
胤禛觉得处置得轻了,便让李长去汝南王夫妇住的地方宣旨。
剥夺汝南王妃贺氏的一品诰命。
汝南王敢折辱他胤禛的妻子,那就别怪他以牙还牙剥夺贺氏的诰命。
不都说汝南王爱妻如命?那就让刀子扎在汝南王妃身上试试看。
看他汝南王还能不能再硬气。若还是不知收敛,王府还有他一双儿女。
胤禛不介意再下一道旨意,废黜汝南王世子与郡主的爵位。
现在胤禛巴不得汝南王狗急跳墙。
……
与此同时,另一边,听雪阁。
汝南王玄济接到李长宣布的旨后,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眼眶赤红。
这是她夫君暴怒的前兆,汝南王妃贺氏见此心里不由一个咯噔。
不敢再让夫君触怒皇帝,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领旨磕头谢恩。
李长离开后,玄济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
立在院子里的香案桌顿时四分五裂,香案上的东西滚落在地。
噼噼啪啪一阵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震得下人大气都不敢喘。
“竖子,简直欺人太甚。”玄济恼怒,声音带着一丝狠绝。
贺氏心中一惊,顾不得失礼,踮起脚尖捂住她夫君的嘴巴,摇了摇头。
眼里溢出浓浓的担忧和惊恐。他这话若被龙椅上的那人知晓,恐怕就不是剥夺她一品诰命这么简单了。
“夫君,小心隔墙有耳。”贺氏压低声音提醒她夫君一句。
“他就算知道又如何?”玄济声音森冷,带着一身的戾气。
他早就看不惯周玄凌,屁本事没有,猜忌朝臣倒是有一套。
不过到底疼惜妻子,不忍她担惊受怕,玄济的声音放小了些。
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冷冷地扫视一圈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下人。
冷声警告道:“今日之事,谁若敢说出去一句,本王剥了他的皮。”
下人吓得连连磕头保证不会说出去,玄济这才满意地拥着王妃离开。
丝毫没注意,跪在地上某个不起眼的丫鬟,低垂的眸子里满是讥讽。
汝南王玄济接完圣旨后的反应,还有他说的话,次日胤禛便知道了。
不过胤禛并不觉得意外,玄济的不臣之心在他班师回朝后已然明了。
朝中站队汝南王玄济、和慕容家的朝臣并不在少数。
胤禛早就暗中挑选了替代他们的人,如今就只待汝南王兴兵造反。
……
进入九月份以后,天气渐渐变凉,御驾启程回紫奥城。
回去的一路,胤禛不放心,便让林筱和两个小不点一起坐御驾。
有汝南王和慕容家两公子的前车之鉴,即便有人觉得于理不合。
可这次没谁敢再出头劝说皇帝。
因为大家都看出来皇上对淑妃和孩子的在意和偏心,他们不敢触霉头。
最重要的是慕容家公子被废除爵位,华贵妃愣是一句求情都没有。
淑妃受宠,她也没闹,竟意外的安静,他们一群外臣命妇说什么?
那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嘛,皇帝宠爱谁和他们有个屁的关系。
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培养下一代。
毕竟用不了多少年,二皇子这位未来储君的正妃侧妃,多少人惦记着,那才是他们该操心筹备的大事。
……
林筱对他们的小心思丝毫不知。
回到紫奥城后,她直接搬进新宫殿,瑶华宫比长杨宫奢华宽敞多了。
整个宫殿的装饰布置,胤禛亲自过目,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胤禛还夹带私货,弄了个小书房,方便他自己在瑶华宫批阅奏折。
在太平行宫待了四个多月时间。
积攒下不少奏折,胤禛没日没夜地忙了半个月,才有空踏进后宫。
彼时已是九月末,天气冷了下来,林筱窝在正殿暖阁,陪着孩子玩。
暖阁她重新布置过,铺了厚实的绒毯,有棱角的桌子搬了出去。
孩子怎么爬都不怕会磕着碰着。
胤禛进来的时候,暖阁里传出女子柔声逗弄孩子、还有小孩儿咯咯的笑声,那笑声仿佛有魔力似的。
让他忙碌多日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胤禛嘴角不由溢出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