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康翁主自然察觉到皇帝冰冷的眼神落到她身上,身体微微一僵。
心里不由得纳闷,他是不是发现了?可转头一想不应该啊。
那毒酒还没盛到淑妃的酒盏里,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发现异样。
晋康翁主丝毫没想过,一个收了她银两的宫女会转头卖了她。
毕竟那可是足足一千两的银票,足够小宫女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而且那宫女还有把柄在她手里。
如此想着,晋康翁主放松身体,完全无视上首传来的压迫视线。
胤禛冷冷瞥向她,见晋康翁主像没事人似的,心中的杀意险些压不住。
玄凌这位姨母阴狠毒辣,如今瞧着更是愚蠢不堪,竟在宫宴上作死。
太后坐在胤禛的左侧位置,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见此哪里还不明白。
定然是晋康做了什么,这才让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变了脸色。
随即看一眼他旁边的淑妃,心下了然,太后轻咳一声,打了圆场。
胤禛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与杀心,伸手紧紧握住林筱的手。
中秋家宴结束后,嫔妃们各自回宫,宗室命妇们也都离宫回府。
晋康翁主被太后留下,叫去颐宁宫,胤禛与林筱跟着一起去。
“跪下。”一到颐宁宫,太后满脸厉色,声音冷冷地呵斥一声。
晋康翁主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随即抬眸看向太后,就见太后看向她的眼神中没一丝温度。
再瞧瞧跟过来的皇帝与淑妃,两人神色冷漠,一颗心不由往下沉。
晋康翁主跪下,不过神色倔强又带着一丝委屈:“太后娘娘……”
话还未说完,太后抬手将一把折扇狠狠扔在晋康翁主的脸上。
晋康翁主来不及避开,被那折扇打中,忍不住“啊”的喊出声。
“糊涂东西。”太后气得脸色铁青:“你怎么敢把手伸到家宴上去?”
“来人,将人带上来。”丝毫不给晋康一点辩解的机会。
太后让李长带了那侍酒宫女上来,晋康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看见李长带进来的人,瞳孔剧缩,眼里闪过慌乱,脸色唰一下白了。
那宫女进来,看她一眼,跪在地上,将晋康翁主如何拿捏她的把柄,如何威胁她,又给她塞了银票。
又是如何让她将毒下到淑妃喝的酒中,细细说来,说罢呈上银票。
晋康翁主一瞧那银票,顿时眼前一黑,太后的脸色铁青一片。
瞧晋康那样子,就知道那宫人说的,都是真的,她怎么会如此愚蠢?
若淑妃当真在家宴上出事,她以为自己真能逃脱干系?
蠢货,真是蠢货,太后气血翻涌,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蠢的堂妹。
这是要害死她朱家不成?太后余光瞥一眼眼神冰冷的皇帝。
心下明白,晋康翁主活不成了。
皇帝没在宴席当场发作,已然是给足了她这个太后的面子。
“太后堂姐,我是冤枉的啊……”
“定然是有人想要嫁祸给我,一定是这贱婢,太后堂姐,你要相信我。”
半晌,反应过来的晋康翁主膝行过来,抱着太后的腿辩解求饶。
眼泪糊了一脸,发髻散乱,哪里还有曾经矜贵的翁主模样。
太后心生厌烦,抬脚狠狠将她踹翻,厉声道:“人证、物证确凿。”
“你还敢巧言善辩?成俞,你莫非当哀家是傻的不是?”
晋康翁主还在喊冤枉,太后已经不想与她争辩,转头看向皇帝。
眼里满是疲惫,哑声道:“此事皇帝处置吧,哀家不插手。”
顿了顿,太后道:“看在哀家的面上,皇帝能否给她留个全尸?”
话落,胤禛看她一眼,点点头。
太后摆摆手:“人你带走吧。”说罢,不看跪在地上,已经傻掉的人。
让竹息扶着她进没室,晋康翁主见太后不管她了,吓得肝胆俱裂。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话的意思。
厉声喊着让太后救她,太后脚步一顿,随即头也没回地离开。
待太后进了内室,胤禛冷冷地看向身影狼狈的晋康翁主。
抬了抬手,两个力气大的太监过来牵制住晋康翁主,用破布堵了嘴。
将晋康翁主带离了颐宁宫,李长早就准备好鸩酒,毫不留情给她灌下。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皇亲……我是翁主,狗奴才……你们走开。”
晋康翁主用力挣扎,厉声呵斥,牵制她的太监狠狠一脚踹在她膝窝。
“啊……太后救我……我错了。”
“我不能死……蕴蓉,我的女儿。”晋康翁主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她的女儿是祥瑞,是天生就该与帝王站在一起的才对。
她自己也该是风光无限的皇后母亲,不该这般憋屈的死去。
“都是那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害得自己所有筹谋成空。
晋康翁主脸色狰狞,嘴唇青紫,两行血泪从眼中溢出,极其骇人。
李长早已司空见惯,见晋康翁主这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唇角溢出冷笑。
“蠢货,敢毒害娘娘,就得付出代价。”冲她狠狠地啐了一口。
……
胤禛牵着林筱回仪元殿,全程冷脸、一言不发,人证物证给太后看。
就是为了让她闭嘴,别妄想给晋康那阴狠毒辣的蛇蝎妇人求情。
“没事了,别担心,我没事。”
“她就算真将毒酒送到我面前,我也会察觉出来,不会喝的。”
回到仪元殿,胤禛紧紧抱住她,林筱轻拍胤禛的背,柔声安慰他。
良久,胤禛才松开她,刚想要说什么,李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皇上,事情办妥了,晋康翁主的尸身已让人悄悄运回翁主府。”
胤禛冷哼一声道:“便宜她了。”
若非晋康皇亲的身份,胤禛是想将她凌迟处死的,谁让她那般恶毒。
只是如今她倒是死了,可胤禛心里憋着的那股火还未彻底消散。
当晚,胤禛吩咐了影密卫,让他们悄悄找一具尸身,替换了晋康翁主。
真正的晋康翁主被他的人扔去乱葬岗,被野狗啃得面目全非。
“她想要入土为安?想都别想。”
胤禛听到影密卫回禀的消息,眼中闪过不屑,声音冷得如千年寒冰。
晋康翁主“病逝”以后,胡蕴蓉被太后送去了皇家别院休养。
紫奥城中百姓议论了一段时间,随后又被新的趣闻秘事代替。
……
九月份,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太后一个个召见后宫嫔妃,暗示皇帝身体有碍,怕她们年纪轻轻就独守空房,有意放她们回归母家。
以后嫁娶自由,皇家还会亲自赐婚,给她们预备丰厚的嫁妆。
嫔妃们离开颐宁宫,有人面露喜色,有人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当然,这些嫔妃中并不包括已经生育、或是膝下有孩子的嫔妃。
沈眉庄与甄嬛最后被太后召见。
回到宫,两人半晌都回不过神来,沈眉庄脸色白得像纸一般。
“太后她是要……遣散后宫?”
甄嬛握紧她的手问:“眉姐姐,你……想离开皇宫吗?”
她其实有些意动,与其后半生困在深宫之中,还不如离宫另嫁。
当初选秀,她本就不想入宫,只是最后还是阴差阳错被选中。
她至今还没侍寝,对皇上也没情分,本来以为会从此孤独终老。
没想却是柳暗花明,甄嬛的喜色,沈眉庄瞧在眼里,她愣了愣。
“嬛儿,你……你愿意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