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的狠辣无情,让她孤立无援,在产房内疼得嚎叫不止。
却没有一个忠心之人守在她身边。
而裴昭就在产房外听着她的哭声,眼里流露出的不是孩童天真的笑。
而是一个毛骨悚然的阴森笑容。
待三公主疼得奄奄一息,裴昭才让产婆进去产房给她灌药、接生。
三公主疼了八个时辰后生下儿子,新生儿嘹亮的哭声在产房内响起。
“终于……该轮到我了。”裴昭喃喃,按捺住喉间痉挛般的爽意。
“忍耐那么久,终于轮到我了。”
裴钰是半个月后回府的,他平定叛乱,回来时带着满身的伤和血。
摄政王一党落马,皇帝保住了皇位,将裴钰这个功臣封为异姓亲王。
而三公主看到裴钰满身伤后,满腔的委屈愤怒瞬间化为心疼。
细细询问他身上的伤以后,说起她生产时差点被碧澜害死,不停的骂人。
裴钰眼底深处满是冷漠、厌恶和讥讽,碧澜那贱婢早就死得透透的。
谁让碧澜狗仗人势,欺负窈娘。
而且三公主生产时府内空无一人,让她活活忍受疼痛折磨。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杰作。碧澜,只不过是个背黑锅的。
裴钰在原主生产、坐月子时亲自照顾过她,哪能不知晓女子生产的危险?
只不过他有多爱原主、有多心疼原主,就有多巴不得三公主痛。
之所以没让她活活痛死,甚至最后一尸两命,那是因为太便宜她了。
裴钰就是想让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三公主失去她在乎的一切。
敷衍地应付几句,裴钰离开产房,三公主怀里那个孩子,他看都没看一眼,毕竟只是一个野种而已。
裴钰恨不能将她抽筋扒皮,又怎么可能愿意与她发生肌肤之亲?
过了几日,养好伤以后,裴钰过来产房陪三公主,体贴地喂她喝鸡汤。
三公主被他的柔情感动了,只是气氛正好的时候,裴钰故意捂住鼻子。
一脸嫌弃和厌恶,向后仰了仰头,放下手里的鸡汤:“怎么一股腥臭味?”
三公主闻言脸色一僵,随后瞬间惨白,紧接着涨得满脸通红。
下意识地捂紧了被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柔声让他离开。
裴钰只装作听不出她语气中的不舍和难过,转身离开了产房。
他踏出产房那一刻,听到产房传出的压抑的哭声,嘴角露出冷笑。
裴钰太清楚如何伤害一个女子,就像他清楚如何真心疼爱一个女人。
原主生完孩子,他给她换洗月事带,翻身擦身,知道产妇的辛苦。
那时他还偷偷地一个人抹眼泪。
所以如今是刀刀都扎在三公主心上,而且还是一扎一个准。
让那位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公主心里难受、甚至羞耻到发疯。
两个月以后,三公主出了月子。
恢复以前的生龙活虎,为了一雪前耻,她特意给自己儿子办了大宴。
庆祝她的儿子被册为亲王世子,因此还邀请京城名门闺秀前来参宴。
就在三公主志得意满,享受众人的追捧时,意外却陡然发生了。
放着孩子的婴儿车忽然断裂,连带孩子咕噜噜从台阶上一直滚下去。
最后“扑通”一声响掉进了池塘。
这一幕发生得猝不及防,惊得众人目瞪口呆,大家没来得及出手。
三公主反应过来后,焦急的嘶吼声在露天宴会厅里响彻云霄。
参宴宾客惊呼出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宴厅顿时乱成一锅粥。
三公主顾不得什么礼仪,怒吼着、连滚带爬地去救滚落的孩子。
整个人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只是到底晚了,孩子没救过来。
一场热热闹闹,风光无限的大宴,最后以这种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
再次经历丧子之痛的三公主,哭得声嘶力竭,晕过去不知多少次。
醒来以后她整个人疯魔了,披头散发,抱着枕头在屋子里自言自语。
裴昭冷眼旁观,没有一丝触动。
心想:“谁说这世上没感同身受的?她现在不就和我一样感同身受了嘛。”
“我的丧母之痛,她的丧子之痛。”
“她在我生辰那日害死我的娘亲,我就在她最得意最开心这日要了她儿子的命,刚好不到三个月大。”
“一报还一报,正好给我娘亲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抵命了。”
三公主的报应还没结束,裴昭隐忍多年在所有人意料不到时出手。
裴钰更是狠辣,之后哄好了公主,让她再次怀孕,并在她怀孕出现可怖狰狞的妊娠纹时细心哄着她。
让公主涂抹消除妊娠纹的药膏。
而那药膏,虽然让三公主肚子上的妊娠纹消失,肌肤恢复白净。
可却让她引以为傲的长安第一美人的容貌,一点点、慢慢地烂掉。
“不……这不是本公主……”三公主将屋里的镜子砸了个稀巴烂。
吼着让所有伺候的下人滚出去。
她不敢见人,尤其不敢面对裴钰,怕裴钰会嫌弃她容颜丑陋。
于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却不知裴钰那时已逼宫造反,生擒帝后。
还有皇帝所有嫔妃和一众儿女。
生擒皇室之人后,裴钰穿着一身龙袍,满手鲜血地回到亲王府。
三公主怀孕六个月,腹部高高隆起,一张曾经漂亮的脸已烂透了。
看到裴钰身上的龙袍,她瞳孔剧缩,瞬间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她想质问他为何要谋朝篡位,嘴唇却颤抖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能匍匐在裴钰脚底呜咽出声。
裴钰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
他用脚尖抬起三公主面目全非的脸,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声音轻飘飘却杀人诛心:“那药不光是让你的脸腐烂,你的舌头和肝脏都会慢慢的腐烂,很难受吧?”
“可就是死不了啊。”说着裴钰凑近她,笑了笑,那笑意极其诡异。
“公主,你可要慢慢的死,死太快了,我会不高兴的。”
以往温柔含情又俊美的脸上,此时只有讥讽,三公主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后想去抓裴钰的龙袍,裴钰厌恶地皱眉,两边侍卫按住她。
三公主挣扎不开,眼神祈求地看向他:“不……不是这样的。”
“裴郎……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我……我们可是夫妻啊,裴郎,我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
“孩子?”裴钰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和冷漠:“公主可真会做梦。”
三公主脸色一僵,停下挣扎的动作:“裴郎,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裴钰想起什么,笑得有些疯狂,笑着笑着冷下脸。
脸上布满寒霜,眼里满是杀意。
“你不是高高在上,瞧不起窈娘?算计得窈娘被欺凌而死。”
“我给你找了同样的乞丐和死囚。”裴钰眼里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公主与他们颠鸾倒凤的滋味如何?”
“啊啊……”三公主脸色一变,然后疯狂大叫:“不……不是这样的。”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这么做?”
裴钰欣赏着她的崩溃,继续补刀:“你肚子里那些孩子都不是我的。”
“还有那日在年夜宴上,喝了你下的药的人也不是我。”
“哦,对了,还有你进府后,每晚与你有肌肤之亲的人更不是我。”
裴钰看着她那张烂得坑坑洼洼的脸,笑得讽刺:“你这张脸,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看见就觉得恶心。”
“我恨不能将你,还有你那父皇母后挫骨扬灰,怎么可能碰你?”
他说完,三公主眼里的光彻底寂灭,只剩下一片绝望和死寂。
“别那么快死,你得亲眼看看你的父皇母后是怎么被我扒皮的。”
之后裴钰将三公主关进诏狱,让太医守在她身边,不许她自戕。
办完登基和册封皇后的大典以后,裴钰再次亲自来了诏狱一趟。
在三公主惊恐悔恨的目光下,亲手一刀刀刮了皇帝皇后的皮。
他眼里满是疯狂,老皇帝和皇后的惨叫求饶声在他听来格外悦耳。
三公主被裴钰疯魔的模样和她父皇母后惨死的样子吓得晕了过去。
裴钰毫不心软,命人用冷水将她泼醒,泛着森森寒光的刀划过脸颊。
随后一道森冷的声音响起:“旁人都是死了在扒皮,公主你不一样。”
“你得活着,只有活着扒皮,这样做出来的美人灯笼才好看。”
“你父皇母后、还有闺中密友做成的灯笼已经挂在窈娘的祠堂了。”
“现在祠堂里有二十三盏灯笼,就差你一个了……”说着匕首划开脸颊。
三公主的脸、内脏早就已经被腐蚀,只剩下空架子,动弹不得。
她想认错求饶,可发出的只有呜呜的抽噎声,恐惧蔓延四肢百骸。
她后悔招惹裴钰了,可为时已晚,她父皇母后没了,江山没了。
还有她自己……还有腹中那不知亲生父亲是谁的孩子都没了。
报完仇以后,裴钰像是变了人一般,冷静得不像话,传授裴昭为君之道。
用了四年时间,清除掉老皇帝的人和贪官污吏,并封了裴昭为帝姬。
次年禅位以后,裴钰离开皇宫,回到她以前和原主住的府邸。
每天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他都抱着原主的牌位,絮絮叨叨念着从前。
念叨着那些清贫却温馨安稳的日子,到最后他整个人精神不大好。
总觉得这一切悲苦的发生,都是因为他的那张脸,所以他在一次裴昭来看他时,用剪刀划烂了自己的脸。
裴钰死了,死在他自己日日服用的慢性毒药下,死在了愧疚和思念中。
一家三口只余下裴昭一人,最后坐上龙椅,可也只是孤独一人。
那位置让她无法真正得一知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