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以后,林筱返回渠州。
悄无声息进城以后闪身进入空间,换衣服然后用神识控制了沈大山。
天亮以后,沈大山去衙门,给办理户籍的小吏塞了二十两银子。
本来需要几日的手续,没用半天便办理好了,沈窈顺利脱离妓籍。
沈大山还用沈窈的名字,在渠州西城置办一处干净的宅子和铺面。
又从牙行买了一家三口回来,其中那妇人擅长厨艺,男人做过管家。
只是他们的女儿患有痨病,因此在牙行这么久,没人愿意买下他们。
林筱控制沈大山买下他们,是瞧着那男人是个能干的,正好用得上。
林筱这边进展很顺利。不过,另一边,万花阁就没那么平静了。
老鸨从昏迷中醒来,脑子一片混沌,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在看到地上的死人,还有那碎成沫的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死人了……”
她这一嗓子的嚎叫,将唯一几个留在万花阁里的姑娘和下人吓醒了。
刘二就是其中之一,他摸了摸发疼的后脑勺,狠狠啐了一口。
“哪个龟孙子偷袭我?”“嘶……”
听到四楼老鸨的惨叫,他顾不得脑袋发晕,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一路往四楼走,发现平日里热闹的二楼三楼,今天竟然意外的安静。
刘二疑惑地皱了皱眉,还不待他想清楚是怎么回事,有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刘……刘管事,不……不好了。”小厮气喘吁吁道:“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的,怎么回事?”刘二瞧他满头冷汗,眉头紧紧蹙起。
“牡丹她们……她们都跑了。”
刘二闻言有一瞬间的迷茫,什么叫牡丹她们都跑了?
愣了半晌,刘二转身拔腿往三楼跑,然后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检查。
发现阁里那些姿色最好的姑娘,房间里空无一人,衣服首饰都带走了。
二楼三楼检查完以后,刘二脑袋发晕,满脸不可置信:“都走了?”
她们就不怕万花阁报官,抓她们回来打死她们?刘二气得鼻子都歪了。
万花阁里的姑娘集体逃走,这事不小,是在打老板和主子的脸。
刘二没犹豫三步并两步跑向四楼。
只是刚跑到四楼楼梯口,就看到老板脸色煞白地从房间里出来。
“死……死人了……快报官。”
“老板?”刘二吓一跳,连忙扶起女人,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这才进房间查看,这一进去,饶是见惯死人的刘二都吓得脊背发凉。
想要继续进的脚生生顿在原地。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从长衫口袋里掏出帕子捂住口鼻,走向床榻暗格。
只是当他拉开暗格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刘二瞳孔一缩:“她们的卖身契呢?还有银票和地契?”
刘二疯了似的在屋子里翻找,顾不得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味儿。
到处都找不着,刘二急得脸色发白,卖身契不见了,那些贱人也跑了。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刘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人还打晕了他。
应该就是为了给她们拖延时间。
愤怒从心底涌起,刘二抬手将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是谁搞的鬼?”
“别他妈的让老子逮着,不然老子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发泄一通后,刘二脸色阴沉地从房间出来,目光沉沉地盯着老鸨。
“老板,她们的卖身契去哪儿了?”那东西一直好好地放着。
这些年可一直没有出过事,怎么突然一夜间就……刘二眯了眯眼。
老鸨沉浸在方才见的那恶心的一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刘二的脸色。
闻言摆了摆手,脸色白得像鬼。
“我现在脑子乱糟糟的,一团浆糊,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你刚才说什么?卖身契怎么了?”
老鸨猛地抬头,看向刘二,两人目光正好对上,刘二道:“卖身契不见了。”
“所有卖身契都不见了。”顿了顿道:“还有阁里那些姑娘,都跑了。”
刘二眼神一错不错盯着老鸨,尽管这女人是他明面上的老板。
可他的主子另有其人,除了主子,旁人他不可能百分百交付信任。
这次的事情发生得太猝不及防,可连卖身契全部都丢失,不同寻常。
老鸨的房间可不是谁说进就进的。
“你说什么?”老鸨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声音尖锐刺耳:“所有的姑娘都跑了?她们跑哪儿去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去报官啊。”
“去,去把这些贱人都给我抓回来,老娘是不是对她们太好了?”
“让她们生出胆子,背叛万花阁。”
她的震惊和愤怒不似作假,刘二心里的疑心渐消,闻言点了点头。
……
三日后,渠州官府贴出告示,若有人抓万花阁逃奴,赏五两金。
此消息一出,整个渠州沸腾起来。
将沈大山送回桃柳村,刚进城的林筱就看到城门口楼醒目的告示。
嘴角不由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逃奴?赏金?”果然是这一套。
还好,林筱给那些姑娘们指了路,就看她们能不能躲过去了。
只是官府是不是太积极了?林筱进城往宅子里走,突然脚步一顿。
“万花阁背后的主子是官府的人?”生出这个念头,林筱有了主意。
若那万花阁背后的人真是官府的人,那对方收敛的钱财岂不是更多?
说不定还能有更多致命的把柄。
主子倒了,那万花阁就不足为惧,接下来林筱一直让人留意着老鸨。
没过几天,林筱得知,老鸨和一个身形微胖的男子去了渠州太守府。
“刘太守?刘文晋?”林筱眸光渐冷,上一世沈窈被大官侵犯鞭打。
遍体鳞伤,差点因此悬梁自尽。
不就是在太守府举办的接风宴上?当时那大官与刘太守相谈甚欢。
不,确切来说,是刘太守对那位从长安来的大官卑躬屈膝。
就差给那大官磕头了,林筱思绪飞转,想到了更深的地方。
古代的赌坊、青楼,是销金窟,是权贵情报信息传递绝佳之地。
更是他们用来收敛钱财的聚宝盆。
想来万花阁同样不例外,老鸨的主子是刘太守,而刘太守的主子……恐怕就是长安城中的某一位权贵。
甚至还有可能是皇室之人,只是那人到底是谁,林筱还不得而知。
沈窈就是生活在底层的贱籍女子,哪能知晓权贵和皇室的隐秘。
后来裴钰虽然给沈窈赎了身,可她心生自卑,一门心思照顾裴钰的起居。
很少出门,更别说去接触什么权贵。裴钰考中状元后,她别说结交权贵。
反而被三公主和明华郡主这些皇室和权贵之女肆意欺凌,处境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