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风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两人吃撑了，还没有吃完，相互看一眼彼此，忍不住笑出声。


    “你下午打算去哪儿逛？”


    将剩余的吃食收拾完，沈亦风过来给她递了杯山楂汁，笑着问她。


    林筱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中正播放一部正火的电视剧。


    林筱将视线从电视机移到他手上，笑了笑，接过他递过来的果汁。


    “我想去石街，你呢？要去哪儿？”


    “和你一起。”顿了顿，他笑说:“我去拍照，不会打搅你画画。”


    休息了两个小时后，下午，两人一起出门，慢悠悠往石街那边去。


    老式川西院门、灰砖墙、高大香樟树和天竺桂，还有老茶馆，竹椅摆在树下，不少本地的人在喝茶聊天。


    或是凑在一起下象棋，沈亦风拿起相机将些静谧安逸的一幕幕拍下来。


    林筱坐在一个石凳上，摊开速写本，寥寥数笔就勾勒出这幅人间烟火。


    沈亦风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她的画，笔触细腻、线条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修饰，却精准抓住了石街老巷独有的松弛气韵。


    灰瓦檐角、墙根斜生的野草，还有远处茶摊竹椅上半垂的布帘。


    以及那些带着轻松笑意，享受深秋午后惬意时光的老人和年轻人们。


    简简单单的落在纸上，瞬间便有了鲜活温热的人间烟火气息。


    沈亦风蹲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没有打扰她，直到她画完一幅画。


    “你确定你只是个漫画作家？”而不是画界隐藏的什么大佬之类的。


    林筱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乐了，“你这是在夸我厉害咯？”


    “我呢，真就只是个画画的，勉强养活自己，没什么神秘的身份。”


    林筱边说边翻页，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张沈亦风沉浸在拍照中的画。


    画中的男人垂眸，眉眼清峻利落，褪去了平日眼底散漫的邪气。


    深秋下午的碎光落满他的肩头，侧脸轮廓被光影揉得温柔极了。


    林筱画完，将那张速写纸撕下来给他，粲然一笑道:“咯，送给你了。”


    沈亦风接过来，小心收好，说了声:“谢谢，我很喜欢。”


    然后两人继续漫无目的往前走。


    沈亦风借着拍古街，给她拍了不少照，林筱偶尔转头看他，并不戳穿。


    逛得累了，也到了饭点，沈亦风早就打听好了这边一家牦牛火锅店。


    两人去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林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经过中午的那一顿饭，两人都知道对方的饭量。因此沈亦风没多点。


    就点了一盘手抓牦牛肉，一盘青稞饼，以及两瓶牦牛酸奶。


    餐桌的正中央，是刚煮开、香气扑鼻的铜锅，林筱又添了几盘生牛肉和几个配菜，小半桌子，足够两人吃了。


    “我给你拿了一个油碟，还有一个芝麻的，你看看喜欢吃哪一个。”


    林筱加菜时沈亦风去调料碟，因为不确定她能不能吃得惯这边的油碟。


    又给她弄了个芝麻料碟，里面加了一点点的辣椒，林筱笑着接过料碗。


    “入乡随俗嘛，尝尝油碟也行。”


    两人边吃边聊，沈亦风说起在国外读研还有回国开酒吧时遇到的趣事。


    林筱听得有些意外，没想到他才二十六岁，就已经研究生毕业三年了。


    这样算下来的话，他大学毕业也才二十岁，上大学时年纪就更小了。


    十六岁，那时沈亦风还没有成年呢，和他同龄的孩子才刚上高一。


    看出她的惊讶，沈亦风笑着解释:“我上小学和初中，一直都在跳级。”


    因此与他同龄的朋友很少，倒是烂桃花不少，只可惜他上大学时年纪小。


    压根就没有开窍，只觉的围着他的那些女生像苍蝇一样嗡嗡的惹人烦。


    而且，他那时不喜欢她们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块可口的肥肉一样。


    贪婪、垂涎、甚至有些女生眼中还有隐藏不住的算计和志在必得。


    尤其看到他穿的衣服、鞋子、还有戴的手表时，高中时他不懂为什么。


    直到大三那年同宿舍的室友失恋。


    喝醉了酒，大着舌头说他女朋友傍上了富二代，嫌弃他是个穷小子。


    分手后他女朋友还不忘奚落他，说什么那富二代穿的衣服是高定。


    还有手表是某某奢侈品牌子，说他奋斗一辈子都挣不回人家一只手表。


    听完室友那番话，再看看他爸妈给他买的手表，沈亦风恍然大悟。


    总算是明白，那些女生眼里的贪婪和算计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后来去国外读研，他穿得很低调，有牌子的手表，他一只都没戴。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女生缠着他，朋友时常打趣他有艳福。


    可只有沈亦风知道，他心里烦。


    一看到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孩子，他第一反应就是躲开，然后远离。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靠近一个女孩儿，看着她吃火锅吃得香。


    沈亦风眼神不自觉就柔和几分。


    从火锅店出来以后，两人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慢悠悠地溜达消食。


    只不过没走几步，就有直爽大胆的女生往沈亦风身边凑，问他要电话。


    沈亦风婉言拒绝了，只是拒绝一个，没过多久又会凑上来一个。


    不仅女生，还有男生也过来搭讪的，眼睛直勾勾打量着沈亦风。


    眼里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沈亦风忍不住嘴角一抽，说了声抱歉。


    拉起林筱的手，带着她一路狂奔，林筱任由他拉着，在街道上灵活穿梭。


    直到将搭讪的男女甩在后面，看一眼发丝散乱的男人，林筱爆笑出声。


    “哈哈哈……你还是……戴上口罩，要不然我怕再有人扑上来。”


    沈亦风一脸的无奈，不过看着她笑得开心，他又觉得被骚扰也没什么。


    而且他还牵到了她的手，她的手真的好小，好软，柔若无骨。


    沈亦风不动声色握了握她的手，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放开她。


    说了一声抱歉，林筱挑眉看他，没有戳破他的那点笨拙的小心思。


    只是好奇问他:“这种情况……你以前是不是经常会遇到？”


    问完林筱盯着他看了会儿，昏黄的路灯下，那张脸越发惑人，像男妖精。


    这要是放在古代，沈亦风就是那种妥妥的能祸国殃民的男妲己。


    沈亦风被她这样看着，心中骄傲又有些无奈，没想到竟要靠美色吸引她。


    “嗯，只要出去，都会这样。”所以他一般都会戴口罩和棒球帽。


    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只要看不到那张脸，这种搭讪会少很多。


    沈亦风见她感兴趣，从衣兜里拿出口罩和帽子戴上后，说起这些往事。


    当然初中、高中时的他都略过了。


    毕竟那时太小，沈亦风说出来，怕她误会，只挑大学和国外的说。


    说到有女生还半夜爬过他的窗户，还差点就从三楼掉下去，吓得全宿舍男生不敢再和他住一起。


    “这么疯狂？”林筱听完有些惊讶，“那女生是不是……性格有问题？”


    这下轮到沈亦风惊讶了，他吃惊地看向她:“你……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