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筱起来洗漱，穿了一件白色裙子，外搭一件牛仔外套。


    脚踩一双平底鞋，手上提着高跟鞋，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


    戴上口罩出门“上班”，阮宁的工作，是一家中型公司的前台兼助理。


    没事的时候接接电话，整理文件，忙的时候不仅要给客户端茶倒水。


    好几次，顶头上司杨总都要带她出去应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阮宁长得清纯漂亮，是一枚可以利用的好棋子。


    要是哪家老板看上，直接送对方床上，还能换回一单不错的生意。


    哪怕最后这棋子废了，她一个从农村来的小姑娘，谁会为她打抱不平？


    阮宁就是这样，被逼着应酬喝酒，被顶头上司送给了他的生意伙伴。


    偏那生意伙伴是个有变态癖好的，将阮宁磋磨得身上没一块好皮肉。


    阮宁想报警，可那些人拿捏住了她唯一的亲人，阮宁投鼠忌器。


    只能将所有的委屈和苦楚咽下。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她面上乖巧听话，暗地里却想着怎么同归于尽。


    直到在某次酒局上，阮宁成功将老鼠药投进杨总和他伙伴的酒杯中。


    一屋子的男人都死在了包厢里。


    阮宁留下遗书，此事被大肆报道，几人的公司名声受损，因此倒闭。


    阮宁用一条命报了仇，可却留下她那已经年迈，浑身都是病的母亲。


    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没多久，孤零零地死在了乡下的老房子里。


    林筱坐地铁去阮宁工作的公司，想着要怎么收拾她那位顶头上司。


    还有那位虐待阮宁的田老板，记忆中好像就是今天，杨总要带她应酬。


    这倒是个绝佳的好机会，林筱摸了摸手腕间那根不起眼的银色手链。


    到了公司，同事们还没来，林筱换上高跟鞋，开始熟稔地处理工作。


    八点半一到，同事们陆续打卡进公司，以前他们都是径直往楼上去。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过阮宁。


    在他们眼中，即便阮宁长得再漂亮，那也只是乡下来的小村姑而已。


    不值得他们将阮宁放在眼里，更别说去体谅她、尊重她了。


    今天，林筱却感受到，公司同事们各异的目光，从进门起就落在前台。


    林筱低头整理东西，头也没抬。


    最后进公司的是肥胖油腻的杨总，算计阮宁、压榨阮宁的顶头上司。


    他一看到林筱，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那抹惊艳很快变成审视和评估。好像是在评价一件可利用的货物。


    “小阮啊，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你好好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杨总收敛眼中所有的算计，笑容满面地走过来，站在前台。


    用一种“我看好你”的神情与林筱说话，语气可以说得上是和蔼可亲。


    仿佛他真是那个看中“阮宁”的能干、想要提拔她的“好上司”一样。


    实则那双浑浊油腻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一遍。


    尤其是胸脯，他已经看了好几眼，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似的。


    林筱看着，恶心得直反胃。不过还是装作犹豫道:“杨总，可我……”


    “没什么可是。”杨胖子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表情严肃:“小阮，我是看好你的能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也就是我看中你的能力，才将你破格招进公司，给你一份工作。”


    “别的公司，哪家不是看学历的？”


    “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这话他对阮宁说了不知多少次。


    每次阮宁都会怕丢工作而屈服。


    “好，我……我去。”林筱“无奈”低垂眉眼。杨胖子看一眼她修长白皙的脖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才懂事嘛，好好打扮一下。”


    恶心人的目光移开后，林筱抬眸，眼中的胆怯消失，满是冰冷的寒光。


    某些人，真是白白披了一张人皮，干得却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事。


    只是一下子死太多人，太凑巧了，搞不好会被盯上，林筱眯了眯眸子。


    看来得改变一下计划了，杨总是吧？开公司的，屁股怎么可能干净呢？


    应酬定在下班后八点，在一家星级酒店的包厢里，来的人不少。


    其中就有那位变态虐待阮宁、将阮宁当做是玩物一般的田老板。


    林筱一进包厢，他就色眯眯看过来，杨胖子一直留意田老板的反应。


    见此心里有了数，笑眯眯招呼田老板，还特意带着林筱过去敬酒。


    “王总，这是我公司的小阮，我很看好她的能力，今天特意带过来。”


    “您可得多少给女同志一点面子。”说着呵呵笑，给他敬了一杯酒。


    田老板眼中闪过精光，上下打量林筱，视线在她胸臀两处停留几秒。


    随后笑着喝下了杨胖子敬的酒。


    打了个酒嗝，一股酒味夹杂着口臭味扑鼻而来，林筱屏住了呼吸。


    忍着恶心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林筱端起酒杯，一副怯怯的模样，语气拘束道:“我，我敬田总一杯。”


    说完一手挡住酒杯，嘴唇轻沾烈酒，全部倒入空间，当了土地的肥料。


    喝完状似不经喝酒一般，转头猛咳，脸颊快速泛上红晕，眼神迷离。


    “对……对不起，田总，我有点头晕，想……想去趟卫生间。”


    田老板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脸，杨胖子一心观察着田老板的反应。


    谁也没注意到林筱手腕间的银手链悄无声息钻入田老板衬衫口袋中。


    “要不要我扶你去卫生间？”田老板咽了咽口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还不知死亡之神已掐住他的咽喉，几杯酒下肚，精虫上脑，完全失了理智。林筱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说完转身，脚步虚浮，踉跄着往包厢外走，众人都在推杯换盏。


    少数几个被硬拉过来凑数的，看到林筱这样，再看看色眯眯的田老板。


    彼此对视一眼，有人眼中闪过同情，也有人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林筱全当做没看到，脚步踉跄地去卫生间，路过男厕时碰到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矜贵。


    林筱一眼就认出了男人，正是阮宁那位好闺蜜汪琪琪的男朋友。


    只是在汪琪琪面前，他不是这样子的，反而穿着低调，脾气温和。


    所以，这男人是在扮猪吃老虎，还是用普通身份体验生活来的。


    或者说用这种方式来找真爱的。


    不管如何，事情变得越来越好玩了，林筱垂下的眸子中闪过玩味。


    面上却还是一副喝得微醺，眼神迷离又好欺负的小白兔模样。


    见到喝得脸颊绯红，脚步不稳的女孩，周彦辰眉头轻皱，退后两步。


    只是在看到女孩子的脸时微微一愣，林筱此时视线刚好与他撞上。


    礼貌地露出一个乖巧明媚的笑，然后扶着墙慢慢进了女生卫生间。


    “……”


    留下莫名得到一个灿烂笑容的周彦辰，愣了半晌，没有抬脚走出去。


    要是没有看错，这姑娘……是他女朋友汪琪琪的闺蜜，她怎么在这儿。


    一看她刚才冲他傻笑的样子，就是喝醉了酒，可这地方她怎么进来的。


    还有她一个女孩子喝成这样，万一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周言辰一脑门的疑问，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是在替她担心。


    转头又看了眼女生卫生间房间，听到水声还有嘟囔声，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