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宋清源的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眼中带着殷切的……期盼？


    林筱没想到，这位一直对宋瑶不疼不爱的母君大人，竟把宝压在她身上。


    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本该如此。


    薄情之人，你能指望她能多有良心？林筱行了一礼，语气淡淡回了句。


    “事关女儿前程，女儿自会全力以赴。”至于几成把握？


    现在说出来，岂不是狂妄？话落，宋清源和宋琦都看了过来。


    宋清源一噎，半晌才道:“好好，有我儿此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看向宋琦，宋清源眸光复杂，这个二女儿曾是她最疼爱最看重的。


    只是没想到啊……宋清源在心里深深叹口气，宋琦恭敬行了一礼。


    “母君，女儿也会全力以赴，不会，不会让母君您失望的。”


    宋清源点了点头，又叮嘱两人几句，才打发他们各自回院里休息。


    第二天，姐妹二人一同出发，在家丁的护卫下前往府城的宅子，


    院试按学政的巡视日程定在6月末，还有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到府城后，两人去自己的院里，休整一番，养足精神，好进考场。


    期间，宋琦过来找过她几次，与她探讨文章，林筱没将人拒之门外。


    只是随过来伺候她的雪绒，如今看到宋琦，打从心里就喜欢不起来。


    一看到宋琦那张脸，她就想到自家大公子那日吐血昏迷的模样。


    尽管这事与二公子扯不上关系，二公子和三哥儿被蒙在鼓里不知晓。


    可他们是主夫的儿女，雪绒不由就警惕几分，宋琦看出了她的戒备。


    来过几次后再没来了。半夏敏锐，何况雪绒压根就不会掩饰情绪。


    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她是后来进府的，不过私下里听府中人议论过。


    知晓事情的大概，却不知晓原委，见此拉着雪绒私下里询问一番。


    雪绒忍了又忍，没忍住说了真相，半夏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自家大公子还是太良善了，竟然没想着去族老们面前讨个公道。


    还有主君也是，如此违逆人伦的大事，她轻飘飘放过，没休弃主夫？


    不过仔细想想，半夏心下明白几分，要是告知族老，那就得开祠堂。


    祠堂一般没大事不会开启，可一旦开启那这事势必就得闹大。


    主夫到时不是被休就是送往家庙，此后余生都只能青灯古佛一生。


    事情闹大了，二公子和三哥儿的名声就彻底毁了，毕竟有那样的父亲。


    还有自家大公子，与宋家一损俱损，到时候恐怕也得名声受损。


    “她父亲害得大公子煎熬两个月，二公子她还有脸来咱们院里。”


    雪绒气呼呼的，可她只敢私下里抱怨，却不敢真在大公子面前说。


    “此事大公子心里有数，你莫要失态。”这事说穿了到底是主子的事。


    她们这些奴婢只要伺候好主子就好，哪有那个资格替主子打抱不平？


    半夏怕雪绒性子太直，惹出事来，不放心地又仔细叮嘱她几句。


    林筱清楚两个侍婢的举动，并没理会，时间很快到了院试这日。


    府城的天气炎热，小小的考号里更是如同蒸笼一般，考生汗流浃背。


    正场第一日，不少考生中了暑气，晕了过去，被监考的士兵抬出去。


    “哎，两年的准备，白费了。”有考生忍不住小声感慨一句。


    林筱淡淡瞥一眼那几个被抬出去的，正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们。


    考场人多闷热，又没冰块，她们习惯了用冰解暑，此时可不得晕了。


    收回视线，继续做文章，她身上贴着清凉符，外面的炎热对她没影响。


    第一日正场通过后，第二日继续复试，还是黎明入场，日暮收卷。


    院试放榜还要半月，林筱躺在藤椅上，扇着扇子喝着冰镇果汁。


    在树荫下纳凉，姿态悠闲，看起来完全不忧心考试结果的样子。


    倒是雪绒和半夏两人，一直记挂这事，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大姐姐。”这日，宋琦再次登门，雪绒收敛了情绪，用心奉茶。


    林筱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眉眼间满是焦灼的二妹妹，示意她坐下说话。


    “二妹妹这几日……没睡好？”


    “嗯。”宋琦窘迫地点点头，拿过凉茶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很快恢复如常，局促道:“这些时日我一直心神不宁，静不下心。”


    总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夜里还会做噩梦，梦到父亲他……没了。


    “这次过来，是想和大姐姐告个别。”不管那梦境是不是真的。


    她都得回家，看看父亲的情况。万一是真的呢，她总得见他最后一面。


    “好，一路平安。”林筱心中了然，宋琦又待了会儿，当日离开府城。


    很快到了放榜这日，雪绒和半夏出门看榜，听到书吏唱名:“本科院试案首，青州洛阳，宋瑶。”


    两人激动得手舞足蹈，雪绒乐开了花，“哈哈哈，咱们大公子中了。”


    “是案首，案首啊，哈哈，半夏，是小三元哎，咱们公子是小三元。”


    半夏也是乐得见牙不见眼，她家大公子今年才十七岁，就已连中三元。


    是青州洛阳城最年轻的秀才公了。


    雪绒扬眉吐气，看以后还敢说她家大公子是纨绔，是烂泥扶不上墙。


    围观看榜的人听到雪绒和半夏的话，皆是目光惊讶地看向两人。


    其中就有几个同是青州洛阳的学子，以前还讥讽过宋瑶走了狗屁运。


    此时看着榜上那刺眼的第一名，几人对视一眼，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


    心照不宣地别开脸，默默退出人群，雪绒和半夏谁也没注意到她们。


    放榜后，宋家在府城的宅子热闹非常，不少人上门送贺礼祝贺。


    林筱没收礼，道了谢，又去见了学政，之后离开府城，回了洛阳。


    回到宋府时，府内气氛压抑，留守的玲珑和豆蔻小声说了几句。


    原来是正院的那位不行了，就是这一两日的事，府里正准备后事。


    “大公子，您要不要……去见见他？”半夏斟酌着小声问了一句。


    如今大公子考中院试案首，三元及第，名声在外，不少眼睛盯着她。


    加上二公子同样考中了秀才，宋家一门双秀才公，惹人注目。


    万一有人用孝道做文章……说自家大公子不孝不悌，后果不堪设想。


    半夏想到的事，林筱自然不会想不到，心中冷笑，却不能不做啊。


    以孝治天下的王朝，都秉承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一句孝道能压死人。


    就连做皇帝的都不能为所欲为。


    “替我更衣，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得去见见养我长大的好父亲。”


    “好父亲”三个字，林筱说得意味深长，半夏和雪绒闻言，对视一眼。


    手脚麻利地给自家公子更衣梳发。


    只是雪绒还是没忍住低头悄悄翻白眼，心中将那位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