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本来是打算明日提审那人。
只是到了晚上,就有人摸进宅子,鬼鬼祟祟去了柴房的方向。
办事刚回来的笛飞声将人抓个正着,打晕以后,扔在了方多病面前。
“笛飞声,这人又是谁啊?”方多病睡眼惺忪,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你不是有事办。”这么快回来了?
笛飞声意简言赅,“夜闯宅子的,被我撞见了,本来想直接杀了了事。”
不过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就留了活口。
方多病一听立马清醒了,难道这黑衣人是柴房里那恶人的同伙不成?
“不能再等了,我得去审问清楚。”
方多病觉也不睡了,拎起地上晕倒的黑衣人,抬脚就往柴房去了。
另一边,柴房里,被抓的男人疼得满地打滚,嘴里嚷嚷着要水喝。
听见开门的动静后吃力地睁开眼,“水……我要喝水……”
“你们要的东西……在我鞋子里。”
“东西?”什么东西啊?方多病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
不过还是忍着恶心,从他鞋子里掏出一个只有一指长短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冰片一样的物什,方多病一愣,“这东西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不过方多病并没有多想。
笛飞声进来时恰好看到,“罗摩天冰。”随后看了眼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没想到啊,他和李莲花费心找的人,竟然出现在了小远城。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笛飞声蹲下身看他,“你就是黄泉府主,连泉?”
男人痛苦呻吟,眼神涣散,只嚷嚷道:“水……快给我水……水。”
见男人这个鬼样子,就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笛飞声冷着脸起身。
方多病将那冰片交给了笛飞声。
“你认识这东西?”
“罗摩天冰,是罗摩鼎的钥匙。”笛飞声简单解释一句,方多病闻言一怔。
“钥匙?”随即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东西了,是在她亲娘的手札中。
自从知晓自己的身份后,阿娘就将娘亲的所有遗物交给了他保管。
他在看亲娘留下的手札时见到过此物,只不过不是实物,而是手绘图。
“审讯的事,就交给你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笛飞声转身离开。
方多病没有拦他,只是有些疑惑,笛飞声和李莲花究竟在查什么。
……
一夜过去,方多病软硬兼施,终于从连泉的口中问出了真相。
其实那人根本就不是连泉,真正的连泉死在了两年前那场大火里。
而他和他的连体哥哥,江湖人称“牛头马面”,因为生来畸形,备受冷眼。
只有黄泉府主不嫌弃他们兄弟两人,将他们收入麾下,成为心腹。
可连泉的夫人黄氏并不喜他们,甚至因他兄弟二人的畸形心生恐惧。
于是谎称他们二人对她心怀不轨。
连泉因此猜忌他们兄弟二人,并假意传授他们自己的绝学,碧中计。
并借此将练功所用的祖母绿,偷换成剧毒翡翠绿,打算毒杀兄弟两人。
连泉的毒计奏效了,毫无防备的兄弟两人在翡翠绿玉床上修炼碧中计。
没多久,两人中毒,运功时毒发,弟弟李雄逆运碧中计的功法。
将两个人身上的剧毒尽数引到他自己的身上,再忍痛挥刀,斩断了相连的骨肉,强行将两人的身体分开。
代价是哥哥失去了一条双腿,不过好在他身上没有毒素,可以存活。
而弟弟却身中剧毒,毒素扎根骨髓,还要时刻遭受毒痛的折磨。
后来兄弟两人知晓,碧中计之毒除了李相夷的扬州慢外,无法解除。
不过可借助玉女娇功法,以内力将体内的剧毒渡到未出阁的少女身上。
李枭为了救他弟弟,不惜血洗寒水寺,抢出了内功秘籍:玉女桥。
每隔一段时间,便在小远城“娶”一位新娘,将体内的毒过渡到对方身上。
而那些被过了剧毒的年轻姑娘,自然没有一个可以安然活下来。
方多病一夜没睡,林筱和李莲花三人醒来吃早膳时,他脸色阴沉如墨。
“看你这脸色,是审出来结果了?”
笛飞声看方多病一眼,淡声问。方多病看着满桌子早膳,却没胃口。
“嗯,差不多。”随后将事情说了,“那些姑娘的事他都交代了。”
“不过李枭的下落,他咬死不说。”
想到那么多的年轻姑娘,都死在了李雄手中,方多病恨不能杀了他。
“李枭既已血洗了寒水寺,那寒水寺现在住持和僧人,你可以查查。”
李莲花提醒了方多病一句,方多病恍然大悟,猛地一拍额头,“对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而且李枭废了腿,这是最显眼且不可辩驳的特征。
“我这就传信给百川院,让他们帮忙查寒水寺。”方多病起身就走。
……
一日后,何小惠醒了。离儿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夫人放心,那歹徒被少爷送去了百川院,以后再也不能祸害人了。”
离儿后悔不已,那日在门口看到那一匣子银钱时,她就该心生警惕。
哪怕让人出去打听打听消息,也能打听出一些端倪,好早做些防备。
不至于让夫人被掳走了一夜,次日才察觉到不对,害夫人遭了不少罪。
要不是少爷和秋公子他们及时赶到,将夫人救了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离儿越想越懊悔,越想越自责,说着说着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林筱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何小惠有些无奈,道:“不怪你。”
是她自己太大意了,没想到只是贪便宜买个宅子,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小秋,你来了?”看到林筱进来,何小惠冲她笑了笑,让离儿起来。
离儿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一张脸蛋儿红扑扑的,喊了声:“秋公子。”
然后低着头出去沏茶,何小惠看得哭笑不得,这傻丫头还不知内情呢。
“小秋姑娘,这次真的要多谢你。”
离儿说,是因为小秋的提醒,小宝和他的朋友才会找到了自己。
“何庄主您客气了。”林筱轻笑摇头,“您感觉如何了?可还难受?”
“感觉好多了,就是还有些乏力。”这是解毒的后遗症,林筱了然。
翡翠绿的毒素并不好解,要不然,那“牛头马面”兄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