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沿着城南的巷子,不紧不慢地走着。他换了身灰布短褂,头上扣了顶旧斗笠,腰间的鹰狼刀收在储物空间里,只揣了一把短刀防身。乍一看,就是个进城找活干的乡下后生。
他走到昨天那处院子附近,没有直接靠近,而是拐进对面一家卖杂货的铺子,假装挑拣东西,余光却始终盯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院子里比昨天安静了许多。昨天还有人来人往,今天大门紧闭,门口连个望风的人都没有。郑晓心里一动:兵器库着火,城守府全城戒严,赤阳教的人肯定缩回去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杂货铺掌柜正低头算账,便随口问了一句:“掌柜的,对面那宅子,住的什么人?怎么今天大门紧闭?”
掌柜抬头看了一眼:“那宅子啊?前阵子租出去的,租给一帮外地来的行商。说是做皮货生意的,但成天不见他们出货进货,神神秘秘的。这两天更怪,昨天夜里城西着火,今儿一早他们就关了门,连院子里的马都不牵出去遛了。”
郑晓点了点头:“行商啊?那难怪。”
他出了杂货铺,没有直接走,而是绕到院子后面的巷子里。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好能看见院子后院的情况。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攀上老槐树,藏进枝叶间。从这个位置,他能清楚地看见院子后院的全貌。
后院马棚里拴着七八匹马,比昨天少了几匹。正屋和厢房的窗户都关着,但隐约能看见有人影在窗后晃动。郑晓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只听正屋里传来一个粗嗓门的声音,正是昨天那个吴教头:“……兵器库着火,城守府戒严了。咱们的计划得往后推。”
另一个声音问:“推几天?”
吴教头说:“至少推五天。等风声过了再说。罗长老那边,我已经派人去送信了。”
另一个声音说:“那城守师爷那边呢?银子都收了,要是他反悔……”
吴教头冷笑一声:“他收了银子,就上了咱们的船。他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咱们手里有他收银子的证据,他要是敢反悔,就把证据捅到城守面前,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个声音说:“那就好。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兵器库着火,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的?”
吴教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想过这个可能。但兵器库着火,对城守府来说是坏事,对咱们来说也是坏事。谁会故意烧兵器库?除非是有人想打乱咱们的计划。”
另一个声音说:“难道是洛京那边派来的探子?”
吴教头说:“不好说。但不管是不是,咱们都得小心。这几天,大家伙儿都缩在院子里,别出去晃悠。等风声过了,再重新安排。”
郑晓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赤阳教的计划推迟了至少五天。这五天里,他得想办法找到新的机会,彻底破坏他们的计划。
他悄悄滑下老槐树,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他关上门,铺开纸,把今天听到的情报一一记下来:
赤阳教先遣队,约三十人,藏身城南吴宅。领头的是吴教头,通脉境中期。计划推迟至少五天。吴教头派人去给罗高程送信,请示新的行动时间。城守师爷收了银子,被赤阳教拿住了把柄。
他放下笔,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吴教头派人去给罗高程送信,信使走的是南门方向,快马,约一人。
他写完,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他想了想,没有立刻把情报送出去。他打算先摸清那个信使的路线,看看能不能在半路截住他,截获他送给罗高程的信。
如果能截获那封信,他就能知道赤阳教的新计划,甚至能伪造一封信,让赤阳教的人自乱阵脚。
他打定主意,出了客栈,朝南门方向走去。
他在南门附近找了一处茶棚,坐下,要了一碗茶,假装歇脚,目光却始终盯着城门口。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个穿着普通百姓衣裳的人,牵着一匹马,出了南门。
那人骑上马,朝南边驶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郑晓放下茶碗,站起身,施展疾风步,悄悄跟了上去。
郑晓没有立刻动手。
他远远缀在那信使身后,保持约莫两百步的距离。信使骑马,他步行,但他有疾风步,在官道两侧的田野和树林间穿行,反而比骑马更隐蔽。
信使一路向南,跑了约莫二十里,在一处岔路口勒住马,左右看了看,拐进一条小路。郑晓没有跟进去,而是绕到小路另一侧,在一处土坡上趴下,远远观察。
那信使在小路上又跑了约莫五里,在一座破庙前停下。他翻身下马,走进庙里,过了一会儿,又出来,翻身上马,原路返回。
郑晓眯起眼睛,心里明白了。那破庙是赤阳教的一个联络点,信使把信送到那儿,交给接应的人,然后返回。
他没有去截那封信。他想了想,决定让那封信顺利送到罗高程手里。这样一来,罗高程会以为平川郡的计划只是推迟了,而不会想到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他要做的,是趁这五天时间,把吴教头除掉。
回到平川郡城,已经是傍晚。郑晓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城南吴宅附近。他找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观察着吴宅的动静。
吴宅大门紧闭,院子里灯火通明。郑晓等到半夜,见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才悄悄摸到院墙下。他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还亮着灯。郑晓猫着腰,摸到正屋窗下,侧耳听着。
只听屋里传来吴教头的声音:“……罗长老那边回信了,说让咱们再等等,等风头过了再动手。这几天,大家伙儿都老实点,别出去惹事。”
另一个声音说:“吴教头,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