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郑婉第一个看见他,笔一扔就跑过来。
郑晓伸手接住她,摸了摸她脑袋:“字写了吗?”
“写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会写,和尚爷爷还教我写‘国泰民安’!”
韦丽眼眶有点红,没多问,只说:“饭刚熟,洗把手吃饭。”
郑和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他腰间换了鹰狼刀、背上换了追风弓,只“嗯”了一声:“活着回来就行。”
了尘扫帚不停,淡淡笑道:“施主杀业又重了,但眉间没乱。好。”
郑晓去井边洗了手,坐下来吃饭。粥是小米粥,菜是炒白菜、咸豆干,比平川郡客栈的饭香一百倍。
他吃到一半,才轻声说:“爹,娘,我当上征北军斥候了。以后常驻洛京,不往北荒跑。你们别怕,这回……是真能歇下来了。”
韦丽“唉”了一声,给他夹了块咸肉:“别老说自己不怕死。你才十六。”
郑晓低头扒饭,没吭声。
——十六岁。
沧阳郡城头射过三百步的箭,鬼谷岭看过和尚一杖砸死花刀,青州城外挨过凝丹境一剑,平川郡一夜割了二十八颗赤阳教脑袋。
他早不是打猎的郑晓了。
吃完饭,他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夜风拂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他拉开光幕:
【境界:通脉境前期】
【惊鸿刀法:2000/3000(入门)】
【疾风步:2500/3000(大成)】
【明阳功:4500/5000(未入门)】
【玄元功:3600/8000(入门)】
【鹰爪拳:150/1000(入门)】
【裂石掌:0/2000(未入门)】
【寻踪觅迹:4000/4000(圆满)】
【基础箭术:3000/3000(圆满)——三百步百发百中】
【军功:120】
【身体素质:130/10】
他关掉光幕,把鹰狼刀解下来,擦了擦刀脊上的血锈。
“吴教头死了,先遣队没了,师爷下了狱。平川郡这局,我赢了一半。”
“可罗高程还在,赤阳教主力还在,洛京南面的哨线明天就得去认。”
他望向校场那边的夜色,眼睛里没有怕,只有一种很冷的东西。
“下一刀,不会再只杀探子了。”
———
天黑前,郑晓回到城西校场。
亲兵给他指了偏帐。帐里两张铺,另一张已经住了人——是个左脸有刀疤、年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擦一柄短戟,见他进来,歪头笑:
“新来的?平川郡宰了二十八颗赤阳教脑袋的那个?”
郑晓点头:“郑晓。”
“周凛。”刀疤青年把短戟往铺上一搁,“咱俩一队。明天跟肖将军去南哨线,赤阳教的探马已经摸到雁门道了——这回,可不是杀几只耗子就完事。”
郑晓把追风弓靠在榻边,脱了外裳,躺下。
“耗子咬人咬惯了,就以为谁都怕它。”他闭着眼,“明天开始,该让它们知道,猎人也会进山。”
帐外,洛京的更鼓敲了三下。
校场里的马嘶了一声,又被夜风吹散。
天还没亮透,校场里已经响起了马蹄声。
郑晓被帐外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看见周凛已经穿好甲,正往短戟上缠布条。见他醒来,周凛头也不抬:“醒了?肖将军一刻钟前就去了马厩,说是先带咱们走一圈南哨线,认认路。”
郑晓翻身坐起,三两下穿好劲装,把鹰狼刀挎上,追风弓背好,又往腰囊里塞了两瓶聚元丹和一卷绷带。他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动作,周凛看在眼里,点了点头:“还行,不像新兵。”
两人出了偏帐,到马厩牵马。肖北战已经骑在马上,正跟一个斥候校尉低声交代着什么。见他们过来,肖北战一勒马缰:“走,南哨线。”
南哨线在洛京以南约三十里,是一条沿雁门道布设的警戒线。说是“线”,其实是一串暗哨、烽火台和伏击点,分布在官道两侧的山丘和树林里,用来监视赤阳教从南边来的动静。
肖北战带着郑晓和周凛,沿着南哨线走了一圈。每到一处暗哨,他都会停下来,指给郑晓看:“这是三号哨位,视野开阔,能看到雁门道十里外的动静。赤阳教的人马要是从南边来,这儿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地方。”
郑晓仔细看着,把地形、哨位、撤离路线一一记在心里。他一边记,一边琢磨:这些哨位布置得很巧妙,每处都能看到下一处,形成一条完整的警戒链。但哨位之间距离不短,要是赤阳教的人从两处哨位之间穿插,暗哨未必能发现。
他把这个想法跟肖北战说了。肖北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哨位之间的空隙,是这条线的软肋。但人手不够,没法把每一处空隙都填满。”
郑晓说:“那就在空隙里布一些暗桩,不用人守,只要有人经过,就能触发警报。”
肖北战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郑晓说:“我在沧阳郡打猎的时候,常在山里布陷阱抓野猪。道理差不多。”
肖北战点了点头:“行。你画个图,回头让工兵按你的法子布。”
郑晓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走到南哨线最南端,肖北战勒住马,指着远处一片丘陵说:“那边就是雁门道。赤阳教的主力要是北上,必经这条路。我收到塘报,罗高程的左路兵马已经过了青州北境,估计再有十天,就能到雁门道。”
郑晓问:“将军打算在雁门道截住他们?”
肖北战说:“截不住。赤阳教十几万人马,我手里只有三万征北军,正面硬拼,打不过。我的计划是,在雁门道布防,拖延他们的速度,等朝廷从北境调兵增援。”
郑晓想了想:“那我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