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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国土长腿

    北砚一月军饷刚到账,三百里照夜国界便从士兵脚下跑到了他们身后。


    国界像一条会爬的铁线。


    它越过城墙,钻过房屋,从田埂和床底一路向照夜内地疾走。土地没动,百姓也站在原处,北砚税牌、军籍登记和铁色营桩却跟着线一根根落下。


    一名照夜边军刚领完欠了两个月的饷,低头一看,自己已经站在北砚共同管理区内。


    边军把那袋欠饷举到税牌前:“我就领了钱,怎么还领了个新国家?”


    北砚主将举着刚才足付跨境线路成本的回执。


    跨境商路、边烽和水线第一期维护,北砚确实付了。回执正面也没有藏字,清楚写着接受北砚付费的服务区域,进入本期共同管理。


    北砚主将敲了敲回执上的三项实付:“我们出钱、出军、出水闸。只让照夜拿服务,不让北砚管风险,不公平。”


    这一次,它不靠无国地图偷地,也不把三日写成百年。


    它把共管两个字写在人人看得见的地方,让南荒自己选。


    四类北砚契同时落进边城。


    第一类,北砚代垫照夜所欠旧军饷。军士可本人接受,北砚取得对应旧债追偿权,不要求立刻换甲。


    第二类,一个月有薪协防。按月付饷、共同巡防,军令限约定道路、营区和时辰。


    第三类,自愿迁入北砚。本人和愿同行家属领取安置金,身份、私产按迁徙契处理。


    第四类,拒绝。钱不领,兵不进,本城继续承担照夜眼下的边防缺口与匪潮风险。


    有人当场选第一类。


    “欠饷都快把我家锅掀了。谁先给钱,我先认谁是债权人。”


    有人签一个月协防。


    “只巡北路,不进城阵。”


    一座被匪潮冲过三次的小城接受北砚营进驻外墙一月,条件是军医向全城开放、损坏现赔、期满重新问。


    也有人拒绝。


    拒绝的城墙不会因此自己变厚。城民要另筹守夜费、修阵料和粮草,有人骂他们死要面子,也有人说宁愿多付一点,不想让铁营扎到井边。


    还有两百多户选择迁走。


    安置金是真的,北砚那边也给房地。他们带走自己的身体、行李和能处分的家产,没有把邻居的田、祖坟和整座村一起装进迁徙契。


    南荒答案越多,国界越怪。


    接受外墙协防的城凸进北砚铁色服务区,拒兵城仍在照夜主边界内;一条共同巡逻路像细针穿过两城之间,签约营地又成一枚铁点。


    三百里边界被拉成锯齿。


    一户人家的正屋留在照夜,厨房却被铁线圈进北砚服务区。丈夫在照夜门槛上喊妻子把饭端过来,妻子站在北砚灶边问这算不算跨国运粮。两人本来还笑,北砚税牌真往饭锅上落时,笑声立刻停了。


    另一处军营更乱。前排士兵签了协防,营帐前半截变铁色;后排拒签,床铺仍挂照夜旗。同一口锅被国界从中间切开,一边按北砚军粮,一边按照夜欠饷,掌勺人舀哪边都像在走私。


    这些人没有突然换国。跑动的是把点状服务强连成领土的铁线。


    戍土铁龙抓住透明责任龙第四爪,每多一份真合同,铁爪便多一处着力。第九龙就在第四爪里,被两条国运龙同时拉得鳞片发响。


    弥九言没有命所有人退钱。


    也没有喊一句国家边界不可谈便让北砚继续白付。


    他将付款回执、四类合同和主边界压进一文责任心。


    第一层,北砚已付共同成本。


    它因此取得本期服务审阅、损坏追责和是否续付的争议权,照夜不能收钱后装作没见过。


    第二层,本人自愿有薪服务。


    军士可卖一个月巡防劳动,不等于出售终身身份、全军忠诚或脚下国土。


    第三层,旧欠债权承接。


    北砚垫付哪一笔,便取得哪一笔向照夜破产池追偿的权利;债权转移不会把债主变成土地所有者。


    第四层,公共土地与边界登记。


    单兵、个人和一座城只能在本人/本城合法权限内答协防、营地、道路与迁徙,无法替三百里所有人出售国家主边界。


    北砚主将指着合同:“共管写得很清楚。”


    “写清楚不等于签字人有权卖那么大。”弥九言将一份城约按回外墙位置,“城主能让军队进外墙,不能把城外三百里人的边界一起交给你。”


    北砚铁龙没有退。


    它将真实合同钉在锯齿处,只认点状服务区,不再用一条线吞尽所有空隙。点与点之间的铁气仍互相牵拉,想等更多城签约后把锯齿连成整片。


    第九龙忽然打了个饱嗝。


    它上一战得到的三十七份军粮中,有一部分来自北砚足付的跨境维护成本。铁龙立即从粮味里拉出三十七条供养线。线上浮出铁字:吃北砚粮,归北砚管。


    第九龙低头数了数新鳞:“我以为那是守时河兽的工钱。”


    北砚主将点着粮料回执:“粮从北砚成本池出。”


    第九龙把缠向龙身的供养线咬住,只留三十七个结:“那我还服务,不卖身。”


    它本人提出新方案。


    三十七份军粮,换三十七次实际巡防。


    每次巡防范围按原守边报价,只查南荒裂口与已付跨境线路;北砚可审阅它有没有飞到、有没有偷懒、有没有超烧,不能命令它第三十八次,也不能因供一顿粮取得龙身。


    北砚主将接受三十七次,却在合同尾补了一句优先续雇。


    第九龙看完那行字,龙爪把优先续雇按在原地:“可以优先问,不能替我先答。”


    第一趟巡防立即开始。


    戍土铁龙贴着第九龙飞,检查其火路。北砚要它先巡已签共同道路,第九龙却按实际危险先扑向一处时河裂口。铁龙认为偏离合同,一爪扣住它尾巴;第九龙吐火烧开爪缝,两条龙在第四爪上滚成一团。


    北砚军阵没有借机攻击南荒城。


    它只把已付路线化成铁网,逼第九龙逐段经过。网保护商路有效,也让龙无法去合同外救一座拒签村落。


    那座村正被匪潮试探。


    第九龙想转向,铁网立即亮出违约。


    戍土铁龙趁它分神一头撞来,铁角卡进第九龙第四片新鳞。第九龙顺势绕角盘身,龙火沿铁鳞缝往里烧;北砚三十万军阵同时踏地,把火压成一串飞溅的红星。两条龙从锯齿国界滚过,每碰一处真服务点,合同便亮起护住营地;滚到点与点之间,铁气失去落脚,露出照夜原边界。


    第九龙挨了一角,尾鳞又碎一片。铁龙也被烧红半张脸。双方打出的伤都没有转给签约军士,北砚已付风险准备与第九龙本人服务报酬分别承接,谁也不能用守边之名让沿线居民代伤。


    弥九言没有替它加范围。


    拒签村没有买北砚服务,也没有雇第九龙本轮巡防。村民已另付本地守队,乌百胜以一次真败路线带守队顶住匪潮;第九龙只能继续完成本人接下的第一巡。


    服务有边界,意味着它不能每次都顺手救所有地方。


    也意味着合同不能顺手抓住所有地方。


    祝有鱼咬开北砚军饷与铁色归属的接缝。


    钱里有真实工资味,归属层却只有国旗铁锈。领钱确认的是劳动与债权,不会让人的骨头自动换国。


    鹤长年用寿线将一月服务从终身身份上剥开。一个月后,军士仍可能续、退、迁或另签;北砚不能先取其余寿线。


    乌百胜写下一条铁龙必赢路。


    用一月军饷买下三百里永久国界。


    第二个月北砚若不续饷,国界仍永久归它;第三个月照夜若反向多付一文,边界又该整片跑回。两国每天按工资高低换土,最后士兵发饷日成为国界赛跑日,边城连门该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必赢路自己跑断。


    劈谁沿每份合同烙期限。


    一个月协防只亮一个月。


    三十七次巡防每完成一次灭一点。


    垫付债权亮到对应款清偿。


    迁徙只跟本人走。


    主边界没有本人授权点,铁光从线面退回一个个真实服务点。


    照夜也开始付钱。


    七千止损线完成第一轮重分后,帝都商路、边贸与水线已承认自己享受南荒安全;首期受益费进入边防池。裴经营的一千二百条商路按合同支付对应通行保全,公共保全池再补基础烽火和拒签区最低防务。


    钱不够覆盖三百年。


    至少够付照夜本期应承担的一份。


    弥九言没有抢北砚已经付出的功劳。北砚首期审阅、点状服务区、真营地、垫款债权和治理信用全部保留。


    主边界登记则退回原线。


    铁色锯齿缩成一座座有期限的营点和道路,不再把其间土地自动填满。


    三十七次巡防完成了四次。


    第九龙每完成一次,供养线便灭一条。北砚可当场指出第二次漏看一处水闸、第三次火线偏高烧坏一面军旗,损坏按约赔;它仍不能命龙飞第五次以前的额外路线。


    第九龙不归北砚。


    也没有因第四爪属于照夜责任龙便归弥九言。


    它只是欠三十三次已收粮的服务。


    时河对岸忽然响起整齐的拉弓声。


    未来三个断粮营看见北砚合同上的共同管理,几只压在膝边的空粮袋被同时攥裂。


    谷满弓从残甲内抽出一份三百年后的卖边契。


    同样的字。


    未来契边缘还保留着第一批签约人的解释:只巡一个月、只进外墙、只转一笔欠饷。每一句都和今日相似。三百年里,战争令短约一续再续,后来的经营人又把相邻铁点间的防务缺口判作自动共管,锯齿才最终连成一面。


    谷满弓的同袍有人正是当年签约城后代。他们不是不知道第一代为何收钱,正因为知道家里那口锅已经空了,才更恨后来每次都拿第一次自愿替下一次作答。


    先是逐人有薪协防。


    再是点状共同管理。


    最后在连年战乱和续约中,所有铁点被自动连成北砚国界。南荒因此失去退路,未来军才在断粮后被迫死守南巷。


    弥九言刚要说明当前已限回点状期限,谷满弓已经把三百年卖边契翻到他眼前:“我们那年,每一份也都写有限。只要再签,未来就还会长成这张契。”


    十万未来兵同时举起讨债弓。


    他们不只瞄准北砚营。


    也瞄准所有当世签约城。


    第一轮十万讨债箭越过时河。


    北砚戍土铁龙昂首迎击,三十万军阵化成铁天幕。第九龙被夹在第四爪中央,身上的三十三条服务线全部绷直。


    战争条件触发。


    其余八条国运龙同时从三至十余丈暴涨百丈。


    照夜南荒上空,九颗龙头一起转向未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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