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思三人自然读懂了郑湖佳那淡淡微笑背后的潜台词。
郑湖佳这是端茶，送客。
杨思思心中轻叹，这笔寄予厚望的项目，终究是黄了。
她那双剪水双瞳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但随即便被她用职业化的得体笑容完美掩盖。
她率先起身，纤纤素手主动伸向郑湖佳：
“郑总，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也诚挚地欢迎您，有空到我们公司去坐坐，指导指导工作。”
郑湖佳优雅起身，握住杨思思的手，脸上恰到好处地堆起歉意：
“唉，杨总，真是惭愧，劳烦您和张主任、曹经理亲自跑了一趟。改日，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致歉！”
她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又适时地补充道：
“哟，这都快十二点了。杨总，张主任，曹经理，今天中午务必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个小东，聊表歉意。还请三位赏个薄面！”
杨思思轻轻摆了摆手，姿态从容却不失坚定：
“郑总，您太客气了。我们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就不叨扰了。等您方便时到了我们那边，我再好好尽地主之谊。”
这是生意场上心照不宣的推拉。
郑湖佳没有再坚持请客，但礼节必须周全。
“那好吧，我送送你们！”她执意要送三人下楼。
一路上她与杨思思并肩而行，嘴里说着一些没营养但熨帖的客套话。
将“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商人哲学演绎得淋漓尽致。
曹昆跟在两人身后，心中十分失落。
虽然来之前他对这个单子成交就不抱什么希望。
但当真的丢了单子时，那种挫败感还是让人难过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已经站在了灭绝师太这边。
如果灭绝师太输了，刘冬就会得势，以后对师傅石勇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知不觉间，四人就到了楼下。
午间的阳光有些刺眼，酒店门口的喷泉哗啦作响，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郑湖佳一直将三人送到门外平台，与杨思思、张宗亮、曹昆一一握手道别。
“郑总，请留步。”曹昆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郑湖佳那柔软微凉的小手，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跟杨思思，张宗亮一起向车子那边走去。
郑湖佳也正要转身回去，突然她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侧面的灌木丛后猛然窜出！
那道身影快得像一头饥饿的猎豹，直奔她而来！
“郑湖佳，你这个贱人！”一声嘶哑而疯狂的咆哮，撕破了午间的宁静。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那黑影已到了郑湖佳近前，一只青筋毕露的大手如铁钳般，一把攫住了郑湖佳纤细的手腕！
那黑影另一只手中，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出森冷的刀刃，寒光一闪，直抵在郑湖佳剧烈起伏的胸口！
“啊——！”郑湖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嗓音便被巨大的恐惧掐断了。
她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庞，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变得青白，整个人也是不停地瑟瑟发抖。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让曹昆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张宗亮几乎是本能地“蹬蹬蹬”连退数步，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思思也愣住了，瞳孔骤然紧缩，娇躯直颤抖。
曹昆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看清了那个袭击者，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衫，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
大约三十岁上下，身高超过一米八五，骨架宽大，本该是魁梧的身形却透着一种不健康的单薄。
他的脸色是一种病态的灰白，眼窝深陷，眼球布满红血丝，瞳孔放得很大，闪烁着一种非理性的、近乎兽性的狂乱光芒。
“郑湖佳！你他妈敢甩了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陈亮不是好惹的！”男人将郑湖佳往后一拽，刀刃在她蓝色制服上划出一道深痕。
郑湖佳已经彻底崩溃，两行清泪冲花了精致的眼妆。
她拼命摇着头，声音颤抖道：“陈亮……你、你冷静点……我们真的结束了……求你不要冲动……我，我可以给你钱……”
“钱？哈哈哈！”陈亮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刀刃反而更近了几分，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旁轻轻一拍，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不，我不要你的钱，老子要你的人！你答应我，永远跟着我，永远不许反悔！不然……老子今天就在这儿，把你漂亮的脸蛋儿划花了！”
郑湖佳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请你赶快把刀放下……”
陈亮脸上疯狂的笑容骤然一收，变得阴鸷而暴躁：“你骗我！你总是骗我！”
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刀刃再次抵紧。
绝望的尖叫再次从郑湖佳喉咙里溢出。
周围零星的几个行人早已停下脚步，远远地指指点点，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却无一人敢靠近。
那疯狂的陈亮，和他手中明晃晃的刀，构筑了一道无人敢逾越的死亡边界。
杨思思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要报警。
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止不住地颤抖，几次都没能成功解锁密码。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旁脸色凝重的曹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曹昆……怎么办……？”
曹昆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陈亮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能感觉到杨思思的目光充满了恳求，也能听到郑湖佳绝望的哭喊，还有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冲上去？
但陈亮的刀尖距离郑湖佳的大动脉不到五公分。
曹昆没有任何格斗经验，贸然上前，可能会激怒歹徒，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置之不理？
难道自己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凋零吗？
曹昆心里陷入了天人交战。
郑湖佳目光无助地四处搜寻，这时她注意到杨思思和曹昆站在人群前，大声呼喊道：
“杨总……曹经理……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那双曾经精明而自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对生的无尽渴望，以及对死的无限恐惧。
她死死地盯着曹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泣声哀求道，“曹经理，求求你，救救我，呜呜呜......”。
那句绝望的哀求，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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