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修士的威压缓缓铺开,山道上嘈杂的议论瞬间戛然而止。
来者是执律殿的刘执事,筑基初期修为,掌管内门弟子风纪,专门处置同门冲突、触犯门规一类的事端。他面色冷峻,目光扫过场中,落在倒地的赵峰、周虎,再看向一身墨纹法袍,衣袍整洁并无多少损伤的李修,眉头微微一皱。
地上,周虎手腕扭曲浮肿,明显已经骨裂;赵峰胸口衣襟凹陷,气息紊乱,二人皆是带伤。
刘执事沉声开口:“内门山门要道,严禁私斗。何人率先动手,把前因后果,如实道来。”
赵峰连忙捂着胸口上前一步,脸上挤出委屈神色,抢先开口,想要倒打一耙。
“刘执事!是李修蛮横无理!我与周虎只是路过,上前与他论上几句,他二话不说便骤然出手,重创我二人。还请执事为我等做主!”
周虎也强忍手腕剧痛,跟着附和:“没错!我二人并未主动挑衅,是李修恃强凌弱,仗着修为高,动手伤人!”
二人一唱一和,打算将全部罪责扣在李修头上。周围围观的一众弟子,不少人神色迟疑,有心作证,可忌惮赵峰背后那名筑基亲戚,都不敢轻易开口,纷纷低头沉默。
刘执事目光转向李修:“你有何辩解?”
李修神色淡然,不慌不忙拱手行礼:“回执事,弟子李修。此前我完成黑风岭魔狼任务归来,赵峰、周虎觊觎我猎杀妖兽所得的战利品,多次到我洞府外寻衅,想要勒索灵石材料,被我拒绝。今日我闭关结束走出洞府,二人便守在此处山道,拦路将我截下,言语威逼。”
说到这里,李修伸手指向周虎:“先是周虎,直接冲上来挥拳向我击打,意图动手。之后赵峰拔剑刺我,我全程只是自卫反击,并未主动出手伤人。在场众多同门,全都亲眼目睹全过程。”
赵峰脸色一变:“你胡说!我们根本没有勒索!”
“是不是胡说,一问便知。”李修环视一圈围观弟子,“诸位同门,方才究竟是谁先出手,还请如实向执事禀明。”
场面陷入短暂寂静。
不少弟子眼神躲闪,依旧不敢出头。赵峰背后有筑基亲戚,若是作证得罪对方,日后难免遭到报复。
刘执事眼神冷厉,扫视一圈围观众人:“执律殿问话,知情者不得隐瞒,若是包庇纵容私斗,与犯事者同罪。”
此话一出,压力给到一众围观弟子。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青色内门服饰的年轻弟子咬咬牙,站了出来。
“回刘执事,晚辈亲眼所见,确是周虎先冲过去出拳,之后赵峰才拔剑进攻李修,李修一直是被动格挡反击。”
有第一个人开口,紧接着,又有两三名弟子相继站出来,所说经过,与李修所言完全一致。
人证俱在,事实一目了然。
赵峰与周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谎言被当众戳穿,再也无从抵赖。
刘执事听完证词,又看向周虎那只肿胀变形的手腕,再看地上那柄脱落的长剑,神色越发冰冷。
“赵峰、周虎。”刘执事声音威严,“觊觎同门战利品,洞府外骚扰,山道拦路威逼,率先动手寻衅,触犯青岚宗门规。尔二人知罪否?”
赵峰嘴唇哆嗦,还想要辩解:“执事,我姑母乃是筑基的张师姐……”
“休要拿旁人来压我。”刘执事一声断喝,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执律殿断案,只看门规事实,不谈后台亲眷。”
赵峰浑身一僵,再不敢多提那层关系。
刘执事略一思索,做出判罚:“周虎,率先动手伤人,手腕被李修自卫所伤,咎由自取。罚扣除宗门贡献点三百,罚去后山采石场劳作一月,闭门思过。赵峰,持剑攻伐同门,居心叵测,扣除贡献点四百,后山采石劳作两月,没收部分储物袋内灵石作为惩戒。”
两道惩罚落下。
周虎疼得浑身发抖,听到处罚,面如死灰。采石场劳作辛苦,风吹日晒,对修行大有耽误。赵峰更是心如坠冰窟,四百贡献点,再加上没收灵石,损失惨重。
“李修。”刘执事转头看向他。
“弟子在。”李修拱手。
“你乃是被寻衅一方,出手属于自卫,不追究罪责。但日后遇上同门纠纷,优先向执律殿禀报,尽量不要私下动手。”
“弟子谨记执事教诲。”李修平静应下。
“此事就此了结。”刘执事挥挥手,“围观之人尽数散去,不得在此继续聚集喧哗。赵峰、周虎,即刻前往执律殿登记受罚,不得拖延。”
围观弟子纷纷散开,低声议论着这场风波,不少人看向李修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能正面击败两名练气八层,还在执律殿面前把事理掰得清清楚楚,此人不好招惹。
赵峰死死盯着李修,眼底深处盛满怨毒,却不敢当众再出言挑衅,只能扶着手腕受伤的周虎,狼狈不堪跟着刘执事离去。
风波散去,山道重新恢复清净。
李修站在原地,心中清楚。
今日靠着人证与理,躲过一场麻烦,可赵峰心中恨意已经种下,经此一事,对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会更加记恨自己。只是有执律殿的判罚摆在明面上,短时间之内,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来找麻烦。
不再多想,李修转身,朝着藏经阁方向缓步走去。
伤势痊愈,实力稳固,正好前往藏经阁,挑选一门辅助功法,打磨自身,为日后冲击筑基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