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偏殿的石门厚重古朴，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龟裂纹路，刻着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李修走到门前，指尖灵力轻触石壁，符文微微泛起黯淡的灰光，没有触发突袭禁制。


    “这禁制早就耗损大半，只剩下预警功用。”李修低声提醒，长剑横在身前，“进去之后不要分散，傀儡术法没有灵智，只会按既定指令攻击闯入者。”


    周奎握紧短匕，肩头伤口已经止住流血，只是一动便隐隐作痛。寒潭异兽化作的孩童紧跟在李修身侧，幽蓝眼眸扫视殿内，丝丝寒气悄然散开，警惕着潜藏的杀机。


    三人跨步踏入偏殿。


    殿宇比主殿狭小许多，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朽木灰混合的味道。数十道半人高的石台沿着墙壁整齐排列，石台上静静伫立着一尊尊人形傀儡。傀儡外壳由黑铁混合陨砂铸造，关节处缠着干枯的兽筋，双眼位置镶嵌暗沉墨玉，此刻毫无光亮，如同沉寂的雕像。


    殿中央，一座丈许高的青铜基座之上，立着一尊一丈二的主傀儡。它肩甲宽厚，右手握持一柄厚重青铜阔刀，左手扣着一面菱形铁盾，全身陨铁打造，线条狰狞，威压远非周围小傀儡可比。


    “好家伙，这么多傀儡！”周奎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扫过四周，“这主傀儡，怕是有筑基修士的战力。”


    李修神魂铺开，仔细探查，沉声说道：“外围这些只是炼气层次的辅傀儡，真正麻烦的是中间这尊主傀儡。核心驱动机关就在青铜基座之内。我们一旦靠近，必然会惊醒它们。”


    话音未落，寒潭异兽忽然低喝一声，指向殿角。


    只见地面石板轻微震颤，李修立刻拽着周奎向后急退半步。


    “咔……咔嚓——！”


    干涩刺耳的齿轮转动声骤然在殿内响起。最靠近殿门的三尊辅傀儡，墨玉双眼猛地亮起暗红微光，关节兽筋绷紧，迈着沉重僵硬的步伐，朝着三人直冲而来。铁掌挥出，带着呼啸劲风，直拍李修面门。


    “动手！”


    李修长剑出鞘，青色剑光一闪，精准劈向傀儡脖颈关节缝隙。这是傀儡的弱点，外壳坚硬，唯有连接关节的兽筋与传动构件相对脆弱。


    “铛！”


    一剑斩在陨铁关节，火花四溅，傀儡动作微微一滞，却没有倒地，另一只铁掌继续横扫。周奎身形矮身滑步，短匕刁钻刺向第二尊傀儡腿间传动孔洞，匕首灵光钻入，内部齿轮卡滞，那傀儡脚步一歪，轰然摔倒在地。


    寒潭异兽张口吐出一缕冰雾，笼罩第三尊辅傀儡。寒气瞬间冻结傀儡关节兽筋，原本迅猛的动作猛地僵住。李修抓住机会，补出一剑，直接斩断兽筋，这尊傀儡重重砸落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才解决三尊，更多辅傀儡接连苏醒。一声声齿轮转动的脆响此起彼伏，剩下十余尊辅傀儡全数激活，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铁掌挥舞，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这么多，不能硬扛！”周奎游走在傀儡之间，短匕不断偷袭关节，不断有傀儡被破坏倒地，但新的傀儡持续扑上，消耗着二人灵力。


    李修目光锁定中央那尊主傀儡。辅傀儡源源不断，根源便是基座上的核心。擒贼先擒王。


    “我去毁掉基座核心，周道友，麻烦你牵制这些辅傀儡！”


    “交给我！”周奎咬牙应下，身法展开，在一堆铁傀儡之间穿梭缠斗，短匕不断击打傀儡关节，吸引大部分辅傀儡的注意力。


    李修脚下踏起灵步，带着寒潭异兽，冲破零星拦截，直奔青铜基座。


    就在距离基座还有三丈之时。


    “嗡——！”


    一声低沉震颤，中央主傀儡双眼红光暴涨，阔刀重重劈落，空气被刀锋压迫，掀起一股狂风。刀势厚重沉猛，是标准的筑基级攻击！


    李修抬剑格挡。


    “轰！”


    巨大力量顺着长剑传到手臂，李修脚步在地面擦出两道浅痕，硬生生接下这一刀。手臂发麻，灵力剧烈震荡。


    “好强的力道！”李修心中一凛。这傀儡没有灵智，不知疲倦，力量纯粹依靠机关驱动，硬碰硬十分吃亏。


    主傀儡一刀落空，左手铁盾向前一撞，盾边锋利，直切李修腰侧。寒潭异兽立刻上前，抬手打出数道冰棱，尽数钉在铁盾表面。冰层快速蔓延，主傀儡盾牌动作瞬间迟缓少许。


    “就是此刻！”


    李修侧身绕到主傀儡身侧，长剑全力刺向它后背的机关缝隙。


    噗嗤一声，长剑刺入，内部齿轮崩裂，木屑与金属碎屑飞溅而出。主傀儡动作猛地一顿，阔刀挥到半空停滞片刻。可仅仅一瞬，它体内残存机关再次运转，猛地转身，铁盾狠狠砸向李修。


    李修来不及完全抽剑，只能弃剑翻身向后翻滚，堪堪避开重击。青铜盾砸在地面，整块石板轰然碎裂，碎石飞溅。


    “这傀儡的核心不在躯壳，在下方基座！”李修一眼看清要害，高声对异兽喊道，“困住它！”


    寒潭异兽全力催动寒气，大片寒雾喷涌而出，层层包裹主傀儡全身。陨铁外壳急速降温，关节齿轮被寒冰冻结，主傀儡动作越来越迟钝，阔刀挥舞的速度大幅下降。


    李修趁此空档，绕开主傀儡，纵身一跃落在青铜基座之上。低头看去，基座中心镶嵌着一颗暗淡的青色晶石，正是驱动所有傀儡的动力源。无数细如发丝的金属管线，从晶石延伸，连接每一尊傀儡。


    “找到了！”


    他凝聚灵力于掌心，一掌狠狠拍在青色晶石之上。


    “咔嚓！”


    晶石表面迅速蔓延开蛛网裂痕，光芒急速黯淡。


    殿内所有正在厮杀的辅傀儡动作齐齐一僵，齿轮转动声戛然而止，一个个保持着攻击姿态，静止不动。


    那尊主傀儡全身剧烈震颤数下，双眼红光彻底熄灭，阔刀“哐当”掉落在地，庞大身躯轰然跪倒，彻底失去动力。


    周奎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布满冷汗，收匕走到李修身旁：“总算解决了。没有核心晶石，这些傀儡就是一堆废铁。”


    李修跳下基座，走到傀儡残骸之间。凡可用之物，他从不放过。他先取下主傀儡双眼的墨玉，又拆下完好的陨铁构件，还有那些没有崩碎的传动兽筋，全部收进储物袋。就连地上辅傀儡残存的金属零件，也一一拾取。


    周奎看着他收集零件，笑道：“这些陨铁材料拿到坊市，能换不少灵石，炼器师会很喜欢。”


    李修点头，又看向青铜基座，伸手敲开基座夹层，里面藏着一个尘封的木盒。木盒没有禁制，轻轻掀开，盒内静静躺着一卷泛黄兽皮，还有三枚鸽子大小，莹白如玉的傀儡核心备件。


    “是傀儡术残卷，还有备用动力晶石。”李修拿起兽皮展开，上面绘制着炼制基础傀儡的图谱，虽然残缺，依旧价值不菲。


    寒潭异兽凑过来，小手指着兽皮上的图案，好奇打量。


    将木盒收好，李修环顾整间偏殿，确认没有其他隐藏机关与宝物。


    “这里东西已经搜刮干净。”李修说道，“遗迹深处还有气息，我们休整片刻，继续向前。”


    周奎盘膝坐下，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灵力。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静止的铁傀儡，静静矗立在昏暗之中，如同沉默的守卫。


    短暂调息完毕，二人一兽转身走出偏殿，重新回到主殿。主殿后方，一道更深、更宽阔的通道隐在阴影之中，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自通道深处缓缓飘来。


    周奎望向幽深通道：“前面，应该就是遗迹最核心的地方了。”


    李修握住长剑，目光沉稳：“走，去看看遗迹最终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