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名单是在晚上发下来的。
西迪贝的名字还在里面。
勒费弗尔看到以后,把下午准备的第二套边路方案从播放列表里移到了最后,却没有删除。
“所以还是他。”他说。
林默看着名单。
“只是随队。”
“他不踢,右边还能是谁?”
名单里有亨里希斯,也有恩多拉姆。巴雷卡仍在恢复,没有进入出征阵容。
勒费弗尔往下翻了一遍。
“亨里希斯去右边,左边怎么办?”
“所以还没定。”
助理教练很快又发来消息,让分析组把两套方案都带上。第二天上午只练四十分钟,中午前往机场。
勒费弗尔把手机扔到桌上。
“那就还是没定。”
林默没有回答。
布鲁日的材料已经整理得差不多。长版录像留给教练组,球员会议只用不到两分钟的短版。定位球被单独放在另一个目录里,按照格利克负责中路、巴迪亚希勒站后点的安排重新排过。
至于上午训练里那些没有弄清楚的片段,没有进入出征前的球员材料。
亨利看过。
他没让删,也没要求再讲。
第二天的训练比通知里还短。
热身结束后,主力候选被分到同一块场地。亨利让他们练从后场向右侧推进,格朗西尔站在边线附近,西迪贝在他身后。
第一次配合,格朗西尔接球后往中间带了两步。
西迪贝没有从外侧超过去。
右边很快被堵住,格朗西尔只能把球传回蒂莱曼斯。
亨利没吹哨。
这一轮结束以后,他把西迪贝叫到场边。
“刚才为什么没上?”
西迪贝朝体能教练那边看了一眼。
“说好今天少跑。”
亨利也看过去。
体能教练走近几步。
“他能参加全部训练,但不要连续冲刺。”
“比赛呢?”
“能首发。踢多久要看反应。”
西迪贝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亨利问他:“你自己呢?”
“我能踢。”
体能教练皱了一下眉。
“他每次都这么说。”
西迪贝笑了笑。
亨利没有跟着笑。
“再做一轮。该上就上,不用每次到底线。”
西迪贝重新回到场内。
下一次,格朗西尔接球后留在外面。西迪贝从他身后向前跑了几步,没有冲到底,只把防守球员带开。
格朗西尔趁着空隙转向中路,传给戈洛温。
这次球进了禁区。
西拉跑向前点,戈洛温没有传中,自己在禁区前打了一脚。
球被格利克挡出边线。
亨利让训练继续。
几分钟后,右路又做出同样的配合。西迪贝这次启动得晚,格朗西尔已经把球交了出去。两个人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亨利没有再让他们重复。
训练结束前,他把西迪贝和格朗西尔叫到旁边。
林默正在收备用摄像机,离得不算远。
“开场别两个一起往前。”亨利说。
格朗西尔问:“他不上,我留边上?”
“先留。”
“那里面谁去?”
亨利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慢跑的戈洛温。
“球到另一边,他再进。”
这是雅尔丁留下的安排。
格朗西尔也听出来了。他看了一眼西迪贝,没有再问。
亨利又对西迪贝说:“跑不了就说。”
“能跑。”
“我没问现在。”
西迪贝把训练外套搭到肩上。
“知道了。”
中午集合时,首发阵容仍没有正式公布。
球员带着旅行包走向大巴。法尔考没有随队,却在停车场边等了一会儿。他穿着固定靴,拐杖靠在身侧,队医站在不远处催他回治疗室。
格利克先过去和他说了几句。
西拉原本已经走到车门边,又被法尔考叫住。
“名单里有你?”
“有。”
“首发呢?”
“没说。”
法尔考看了他一眼。
西拉背着包,证件牌翻到了内侧,绳子拧在一起。
法尔考伸手替他翻正。
“上车吧。”
西拉没有动。
“你觉得我会首发吗?”
“我又不排阵容。”
“那你还叫我过来?”
法尔考扶着拐杖转身。
“看你包背得难受。”
西拉低头看了看证件牌。
法尔考走出两步,又停下。
“真上了,少往场边看。”
西拉抬头。
“我没总看。”
“那就更好。”
队医已经走过来,扶住法尔考的手臂。
“说完没有?”
“说完了。”
法尔考被带回治疗楼。
西拉站了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再次催促,才上了车。
去机场的路上,助理教练把一张位置图发进教练组群。
西迪贝在右后卫,亨里希斯留在左侧。中场是蒂莱曼斯和艾特·贝纳赛尔,格朗西尔在右边,戈洛温从左侧出发。
沙德利的名字放在戈洛温和西拉之间,却稍微靠后。
勒费弗尔放大看了看。
“这是第二前锋还是前腰?”
林默也看着那张图。
助理教练很快又发了一条文字说明:
沙德利先站中路,防守时回到左侧。戈洛温起始位置更靠左,有球时可以进中间。
勒费弗尔读完。
“那左边到底是谁?”
“没球时沙德利。”
“有球呢?”
“亨里希斯先管边线,戈洛温进去。”
“格朗西尔还是右边。”
“对。”
勒费弗尔把图缩回去。
“西拉前面还是一个人。”
林默没有说话。
名义上仍是单前锋。
只是沙德利离他比上一场的戈洛温更近。亨利没有重新启用格朗西尔和西拉的双前锋,却也没有完全照搬兰斯时的站位。
球队抵达布鲁日时已经接近傍晚。
天色阴沉,风从机场出口灌进来。球员下车后直接上了大巴,没有停下来接受采访。
到了酒店,亨利先和教练组开了一个短会。
林默和勒费弗尔被叫进去时,桌上只剩几张位置图。
西迪贝的名字仍在首发一侧。
体能教练把一张负荷建议推给亨利。
“他能开始。六十分钟以后要重新评估。”
助理教练问:“提前安排换人?”
“不能只看时间。”体能教练说,“如果前面跑得多,可能更早。”
亨利用笔在西迪贝名字旁边画了一道短线。
“亨里希斯可以去右边?”
“可以。”
“左边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巴雷卡不在,恩多拉姆能够临时站在边路,却不是常规左后卫。巴迪亚希勒也能向外移动,但那会打乱中卫组合。
助理教练说:“西迪贝不行的话,先让亨里希斯过去。左边再看比分。”
亨利点了一下头。
没有人提出更完整的办法。
接下来确认前场。
沙德利站在西拉身后,位置略微偏左。戈洛温从左路拿球后向中路移动,格朗西尔仍在右边。
亨利把沙德利的磁贴往后挪了一点。
“别和西拉站一条线。”
助理教练问:“压迫的时候呢?”
“先挡中间。”
“门将出来以后?”
亨利看向布鲁日的阵形图。
“开场先别追到底。”
这句话和上午录像会里说的差不多,却没有规定谁必须去、谁必须留。
他把笔放下。
“先看他们怎么开球。”
晚上球员会议只开了十几分钟。
亨利公布首发时没有停顿。
西迪贝听见自己的名字,低头拉了一下袖口。格朗西尔坐在旁边,碰了碰他的手臂。
“真踢?”
“你不是已经听见了?”
“我问你的腿。”
西迪贝看着屏幕。
“开场你别跑丢就行。”
格朗西尔把手收回来。
“又怪我。”
“比赛还没开始。”
定位球片段之后,助理教练放了布鲁日门将参与出球的短版。
画面里,对手在后场来回传递,门将等防守前锋靠向一边,再把球转去远端。
助理教练没有暂停太多次。
“西拉先管中间。”他说,“沙德利看他们回来的中场。格朗西尔别一开始就离开右边。”
格朗西尔问:“门将带出来呢?”
“先看西拉到不到。”
“他不到呢?”
西拉坐在旁边,转头看他。
助理教练还没开口,亨利说:“开场你们先别一起去。”
格朗西尔点了点头。
会议继续到布鲁日的定位球。
没人再问高位压迫。
结束后,格利克和西迪贝被留下。其他球员陆续回房间。
林默开始关设备,助理教练走到他旁边。
“明天你们还是上看台。”
“原来的位置?”
“替补席后面偏右。客队技术区能看到你们。”
勒费弗尔问:“和场边怎么联系?”
助理教练指了指工作群。
“时间点发群里。我会看。”
“只发时间?”
“先发时间和一句话。需要录像,我再找你们。”
林默点头。
这和在基地里的工作没有本质区别,只是比赛不会停下来等他们把片段剪完。
助理教练又补了一句:“先看他们门将,还有左侧翼卫。别什么都发。”
他说完跟着亨利离开。
勒费弗尔拔掉投影线。
“什么叫别什么都发?”
“就是别每次传球都发。”
“那要是看错了呢?”
林默把电脑合上。
“先看。”
第二天午饭后,西迪贝又去做了一次检查。
球队出发前,首发没有改变。
体能教练把一张折起来的纸交给助理教练。林默从旁边经过,只看见上面写着西迪贝的号码,后面还有两个时间。
助理教练把纸塞进口袋,没有当场和亨利讨论。
大巴驶进扬·布雷德尔球场时,外面已经站满布鲁日球迷。蓝黑色围巾被举到车窗边,有人跟着大巴一路往前跑。
西拉戴着耳机,看着外面。
格朗西尔坐在前排,回头敲了一下他的座椅。
西拉摘下一边耳机。
“干什么?”
“没什么。”
“那你敲我?”
格朗西尔看了他一眼。
“法尔考让你别看场边,没说不能看窗外吧?”
西拉把耳机重新戴上。
“你话真多。”
客队更衣室里的白板已经摆好。
沙德利的磁贴在西拉身后,偏向左侧。戈洛温贴着左边,格朗西尔在右边。西迪贝的名字没有问号。
热身时,林默和勒费弗尔去了看台。
他们的位置比替补席高出十几排,能看到两边防线,却有一小段近侧边线被护栏挡住。
勒费弗尔把主机位对准中场。
“左侧翼卫怎么办?”
“备用机位。”
“又分开看。”
“总比都拍不清好。”
布鲁日门将在热身里没有做短传配合。
他一次次把球踢过中线,前锋在远处争顶,身后的中场抢第二点。守门员教练捡回足球,再交给他。
勒费弗尔看了一会儿。
“录像里没这么踢。”
“热身不一定。”
比赛开始前,助理教练在工作群里发了一句:
设备保持静音,有情况报时间。
林默把手机放在电脑旁。
双方球员走出通道。
格利克戴着队长袖标走在最前面。西拉排在中间,进入场地以后低头踩了两下草皮,没有朝替补席看。
主裁判吹响开场哨。
布鲁日第一次拿球,中卫没有横传。
他抬头看了一眼,直接把球踢向摩纳哥右侧。
西迪贝往后退,格朗西尔也跟着回跑。两个人都没碰到第一点,球被主队前锋蹭回中路。
艾特·贝纳赛尔抢到了落点,却没有停稳。
布鲁日重新拿球。
林默看了一眼计时器。
四十三秒。
他在工作群里输入时间,又停了一下。
最后只发了四个字。
长传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