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队回到摩纳哥时已经过了午夜。
第二天上午没有录像会。
只有恢复。
巴迪亚希勒到医疗区以后，先把冰袋取下来。
医疗人员检查了一遍他的肩膀。
“现在呢？”
“一。”
“昨晚不是三？”
“睡了一觉。”
“睡觉不是治疗。”
“但现在就是一。”
医疗人员让他抬手。
向前。
向外。
再向后。
活动范围没有问题。
只有手臂向后时，肩膀里面还有一点拉扯。
“下午不对抗。”
巴迪亚希勒看向他。
“下一场是多特蒙德。”
“我知道。”
“我可以练。”
“你可以参加。”
“那为什么不对抗？”
医疗人员把检查表收起来。
“可以参加和什么都能做不是一回事。”
巴迪亚希勒没有继续争。
最近几周，他已经听过很多次相似的话。
门外，格利克刚做完恢复。
他看见巴迪亚希勒出来，问：
“几分？”
“一。”
“终于快没了。”
“明天可能就是零。”
“也可能还是一。”
“你不能说点好的？”
格利克想了一下。
“至少不是三。”
说完，他往更衣室走。
巴迪亚希勒跟在后面。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
“昨天有效。”
“哪里有效？”
“你记住了。”
上午十一点半，教练组开会。
林默把一张纸放到桌上。
上面没有录像截图。
只有一个球场和两句话。
不告诉他们下一次是什么。
如果乱了，先不吹。
助理教练已经看过。
亨利是第一次看。
“什么意思？”
他问。
林默把纸转过去。
“以前训练开始前，会先告诉球员这一组练什么。”
“防边路。”
“第二点。”
“回收。”
“后场出球。”
“他们知道以后，会提前等那个问题。”
亨利看着纸。
“所以？”
“下一次不说。”
“球从哪里开始，由教练组决定。”
“可能是边路传中。”
“也可能是中场丢球。”
“可能第一下长传，第二下马上从另一边重新开始。”
“不给他们重复同一个答案。”
助理教练问：
“人呢？”
“接近主力阵容。”
“场地？”
“全场。”
“多久？”
“二十五分钟。”
亨利抬头。
“为什么二十五？”
林默停了一下。
“再长，负荷可能太高。”
“医疗组看过？”
“还没有。”
“那不是可能。”
亨利把纸递给助理教练。
“先给医疗组。”
助理教练没有马上走。
“训练会很乱。”
“嗯。”林默说。
“你准备怎么判断有没有用？”
林默看着他。
这个问题他昨晚没有完全想过。
如果是一项固定训练，可以统计成功次数。
防住几次。
出球几次。
第二点拿到多少。
但所有情境混在一起以后，成功的标准也会变化。
“先不判断。”
他说。
亨利靠回椅背。
“什么？”
“第一次先看他们怎么处理。”
“那为什么练？”
“因为比赛也不会先告诉他们。”
“比赛结束以后有结果。”
“训练也有。”
“进球？”
“有时候是。”
“有时候呢？”
“站位没有乱。”
亨利看了他几秒。
“你自己都没确定。”
“没有。”
“那下午试十分钟。”
林默愣了一下。
“不是二十五？”
“你第一次做。”
“十分钟能看出什么？”
“你不是说先不判断？”
林默没接上。
亨利站起来。
“先做。”
“错了明天还能改。”
下午三点，训练场只使用了一块完整场地。
主力组站在中间。
没有人提前拿到训练内容。
球都放在教练组脚边。
助理教练只说：
“正常比赛。”
“听哨。”
球员互相看了一眼。
法尔考问：
“从哪里开始？”
“看球。”
第一只球从摩纳哥后场开始。
贝纳利奥传给格利克。
多特蒙德模拟组立刻向前压。
格利克传给巴迪亚希勒。
巴迪亚希勒向左拉开。
前面的线路被封住。
他把球传回门将。
对方继续压。
球转到右边。
皮埃尔-加布里埃尔第一脚向前。
训练开始得和普通对抗没有区别。
三十多秒后，戈洛温在中场丢球。
模拟组直接反击。
球分向边路。
巴迪亚希勒往外补。
格利克留在中间。
传中进入禁区。
热梅尔松在另一组顶到第一点。
球出了边线。
所有人准备重新站位。
助理教练没有让人发界外球。
他从场外踢进第二只球。
方向在另一侧。
“继续！”
巴洛-图雷还没有回到位置。
新的进攻已经开始。
模拟组边锋拿球下底。
巴迪亚希勒转身往回。
格利克也向左移动。
中路暂时没人。
法尔考从前面跑回来。
传中开出。
第一点被贝纳利奥拿到。
门将抱住球。
还没来得及向前，第三只球又从中线被踢进场。
“哪个？”贝纳利奥喊。
场上同时出现两只球。
助理教练吹哨。
训练第一次停下。
球员站在原地。
有人看向场边。
“刚才那只还没结束。”贝纳利奥说。
助理教练回头看林默。
林默也没想到会出现两只球。
他原本写的是前一段结束以后马上开始下一段。
贝纳利奥抱住球算不算结束，没有提前规定。
亨利站在旁边。
“门将拿稳就结束。”
他说。
“再来。”
第一组重新开始。
这一次，所有人都在等场边的新球。
原本的进攻反而慢下来。
蒂莱曼斯接球后没有立即向前。
他先朝助理教练脚边看了一眼。
亨利吹停。
“你看哪里？”
蒂莱曼斯指了指球。
“等下一只。”
“这一只还在。”
蒂莱曼斯转回来。
亨利把手放下。
“继续。”
第二次持续了两分钟。
没有再出现两只球。
场上的人却明显变得谨慎。
每次球接近边线，后防线都会提前看教练组。
林默站在场外。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希望球员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
现在他们确实不知道。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下一次吸引。
眼前的球反而变得不重要。
第六分钟，模拟组从右侧进攻。
巴迪亚希勒跟着持球人向外。
格利克在中间提醒：
“后面。”
巴迪亚希勒回头。
远端有人进入禁区。
他没有继续往外。
巴洛-图雷从后面补上。
边路的球被回传。
就在这时，助理教练从另一侧踢进新球。
场上有人立刻转身。
有人还在看原来的进攻。
“停！”
这次是林默喊的。
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大。
球员都停下来。
亨利看向他。
林默走进场。
他原本没有准备在训练里讲话。
“刚才为什么转？”
他问。
西拉回答：
“新球进来了。”
“前一个呢？”
“回传了。”
“回传不等于结束。”
西拉看了他一眼。
“那什么时候结束？”
林默停住。
这个问题应该在训练前确定。
亨利站在场外，没有替他回答。
所有人都在等。
“门将拿住。”
“球出界。”
“或者教练吹哨。”
林默说。
“其他时候继续。”
蒂莱曼斯问：
“新球进来呢？”
“新球进来以前会吹。”
助理教练看向林默。
这和原来的设计不一样。
原本就是希望下一段突然出现。
林默知道。
但如果不给信号，训练只会变成所有人同时找两只球。
“先这样。”
他说。
训练重新开始。
剩下四分钟没有再乱。
但也没有出现真正突然的变化。
每一次新情境以前都有哨声。
球员先停。
再转身。
再寻找新球。
十分钟结束。
亨利没有延长。
“恢复。”
主力组往场边走。
巴迪亚希勒经过林默身旁时停了一下。
“结束了？”
“嗯。”
“练的是什么？”
林默看向他。
“你觉得呢？”
巴迪亚希勒想了一会儿。
“找球。”
旁边的格利克笑了一声。
林默没有笑。
巴迪亚希勒问：
“不是？”
“有一部分。”
“其他呢？”
“还没做出来。”
巴迪亚希勒点头。
没有继续问。
训练结束以后，教练组留在场边。
助理教练先开口：
“太乱。”
“嗯。”林默说。
“而且他们开始等哨。”
“嗯。”
“明天还做？”
林默看向亨利。
亨利正在把散落在场边的球踢回袋子附近。
“你问他。”他说。
助理教练没接。
林默站了一会儿。
“做。”
“怎么改？”
“不要第二只球。”
“那情境怎么换？”
林默看向场地。
刚才训练最后几分钟，因为有明确哨声，所有人每次都会停下来。
真正的比赛不会这样。
但比赛里也不会凭空多出一只球。
“从原来的球继续。”
他说。
“什么意思？”
“丢球以后就是反击。”
“解围以后就是第二点。”
“回传以后重新压。”
“球不换。”
助理教练看着他。
“那不就是正常对抗？”
“差不多。”
“区别呢？”
林默想了一下。
“教练不提前告诉他们要看什么。”
亨利把最后一只球踢到袋子旁边。
“明天二十分钟。”
助理教练问：
“医疗组？”
“先问。”
亨利往训练楼走。
经过林默身旁时停了一下。
“今天为什么自己吹？”
“训练乱了。”
“你不是写了先不吹？”
“那不是我想要的乱。”
“有什么区别？”
林默没有马上回答。
亨利也没有等。
“明天想清楚。”
第二天的训练没有多余的球。
也没有突然改变开始位置。
只是一次普通的十一对十一。
开始前，助理教练没有说主题。
二十分钟。
尽量少停。
第一分钟，主力组从后场出球。
第二分钟，戈洛温在左侧丢球。
模拟组反击。
第三分钟，格利克解围传中。
第二点被对方拿到。
进攻继续。
没有人吹哨。
第四分钟，巴迪亚希勒截下直塞，第一脚向前传给蒂莱曼斯。
摩纳哥反击。
蒂莱曼斯没有找到法尔考。
转移到右边。
球被断下。
攻守再次变化。
所有事都发生在同一只球上。
看起来和普通对抗没有区别。
场边也没有人知道林默到底在观察什么。
第七分钟，模拟组边锋在右侧拿球。
巴洛-图雷向外。
巴迪亚希勒留在中间。
边锋回传。
巴洛-图雷准备往回走。
第二名球员已经套边。
球再次向前。
巴洛-图雷慢了半步。
传中送到后点。
皮埃尔-加布里埃尔没能收进来。
模拟组球员头球攻门。
球偏出。
助理教练本能地准备吹哨。
林默抬手。
“继续。”
门将把球放下。
训练重新向另一边推进。
第十一分钟，几乎相同的配合再次出现。
这一次巴洛-图雷没有因为第一脚回传而停下。
他继续跟住套边的人。
球无法向前，只能转移中路。
阿霍卢上抢。
对方第一脚回做。
阿霍卢也没有停。
他继续向前，迫使持球人把球传回中卫。
法尔考随即压上。
整条防线跟着向前。
对方只能长传。
格利克争到第一点。
蒂莱曼斯拿下第二点。
摩纳哥开始进攻。
林默没有记录成功。
只在第十一分钟旁边画了一条线。
第十四分钟，巴迪亚希勒上抢没碰到球。
格利克替他补位。
第十五分钟，格利克争顶以后留在前面。
巴迪亚希勒独自回收。
第十六分钟，右侧被突破。
远端球员进入禁区。
皮埃尔-加布里埃尔先看见，向内收。
传中却没有送到后点。
对方倒三角传到禁区前。
蒂莱曼斯回来得慢。
射门进入球门。
助理教练吹哨。
这次林默没有让训练继续。
球员回到中圈。
巴迪亚希勒看向场边。
“刚才是谁？”
他问。
不知道是在问谁的问题。
助理教练没有回答。
林默也没有。
亨利把球重新放到中圈。
“开球。”
训练继续。
二十分钟结束以后，比分是二比一。
主力组输了。
没有人围到教练身边等讲解。
因为从开始到结束，教练组几乎没说话。
球员走向场边。
蒂莱曼斯喝了半瓶水。
走到林默面前。
“刚才那个进球，你们想练什么？”
“没想练那个。”
“那为什么不说是谁的问题？”
“你觉得是谁？”
蒂莱曼斯看向场地。
“我回来晚了。”
“还有呢？”
“右边先被过。”
“还有？”
“后点的人把边后卫带走。”
“所以呢？”
蒂莱曼斯看着他。
“所以不只我。”
“嗯。”
“但如果我回来，可能不会丢。”
“嗯。”
蒂莱曼斯拧上瓶盖。
“这就是你想练的？”
“不是。”
“那是什么？”
林默看了一眼还在场上的球员。
巴迪亚希勒正和格利克讨论第十四分钟的上抢。
皮埃尔-加布里埃尔站在旁边听。
巴洛-图雷则在和阿霍卢说第七分钟那次套边。
每个人讨论的都不是同一个回合。
“我还不知道。”林默说。
蒂莱曼斯点了一下头。
“至少这次没让我们看七分钟录像。”
下午，勒费弗尔把训练数据整理出来。
主力组丢球三次。
其中两次来自攻守转换。
另一次是阵地防守。
向前传球成功率比普通对抗低。
高强度跑动更多。
勒费弗尔看着表格。
“所以训练有效？”
“不知道。”
“又来了。”
“你觉得什么算有效？”
“他们跑得更多。”
“跑得多不一定。”
“比赛更乱。”
“乱也不一定。”
“那你为什么做？”
林默把第十一分钟的片段调出来。
第一次套边时，巴洛-图雷停了。
第二次没有。
第一次回传后，阿霍卢也停了。
第二次继续压。
“这个算。”他说。
“因为他们学会了？”
“可能。”
“也可能第二次刚好看见。”
“嗯。”
勒费弗尔靠回椅背。
“你现在什么都不确认，报告怎么写？”
林默没有回答。
他把第十六分钟的丢球放到后面。
两个片段。
一次处理成功。
一次失球。
没有标题。
晚上，球队开多特蒙德赛前会。
欧冠小组赛最后一轮。
出线早已没有可能。
对手也基本确定位置。
从积分上说，这场比赛改变不了多少。
亨利没有因此大规模使用替补。
格利克首发。
法尔考首发。
蒂莱曼斯也在。
巴迪亚希勒的名字出现在格利克旁边。
会议只开了九分钟。
多特蒙德的边路。
格雷罗从远端进入禁区。
中场第二次向前。
还有丢球后的反抢。
林默坐在后面。
没有把每一种路线都放进去。
最后一段结束以后，亨利关掉画面。
“他们知道下一次往哪里走。”
他说。
“你们不一定知道。”
“所以先看。”
“别等球到了再决定。”
会议结束。
没有人问这场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第二天晚上，路易二世球场没有坐满。
客队看台的声音比主场更早响起。
比赛开始以后，多特蒙德没有急着压上。
他们让摩纳哥拿球。
法尔考回撤。
蒂莱曼斯向前。
戈洛温从左边进入中路。
前十分钟，摩纳哥甚至有两次射门。
都没有打正。
第十五分钟，多特蒙德第一次把球从右侧转到左侧。
巴迪亚希勒跟着前锋往中间移动。
皮埃尔-加布里埃尔收进来。
格雷罗从远端向禁区里跑。
传球没有送过去。
球被回到中场。
摩纳哥防线开始向外。
多特蒙德第二脚又向前。
和训练里一样。
第一脚回传不是结束。
格雷罗已经越过皮埃尔-加布里埃尔。
低平球扫到门前。
他在后点推射。
零比一。
球场短暂安静下来。
巴迪亚希勒转头看向远端。
格雷罗已经跑向客队看台。
他赛前看过这条路线。
不只一次。
也知道对手会在第一脚回传以后继续向前。
还是晚了。
格利克走过来。
“你看谁？”
“后面。”
“现在看有什么用？”
巴迪亚希勒收回目光。
比赛重新开始。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里，摩纳哥没有崩掉。
他们拿到过机会。
法尔考有一次头球偏出。
戈洛温在禁区外的射门被挡。
防守端也没有再次丢球。
但多特蒙德每次转移，巴迪亚希勒都会先看远端。
有时候太早。
第三十二分钟，他提前往后点收。
中路随即出现空间。
多特蒙德前锋接球转身。
格利克上前封堵。
射门偏出。
格利克回头。
“别只看他。”
巴迪亚希勒知道“他”是谁。
“刚才他又跑了。”
“球没过去。”
“如果过去呢？”
“没过去。”
格利克指向中间。
“这里先有球。”
半场结束时仍然是零比一。
更衣室里，亨利只讲了两件事。
进攻时，戈洛温更靠近法尔考。
防守时，不要所有人同时被远端带走。
“他们跑，不代表球一定过去。”
亨利说。
“先看持球人。”
巴迪亚希勒低头喝水。
训练里，他以为问题是球员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格雷罗会跑。
又开始提前等他。
结果中间差点被打穿。
下半场，多特蒙德降低了速度。
摩纳哥控球增加。
比赛却没有因此靠近扳平。
球在禁区外来回移动。
真正进入门前的次数很少。
第七十一分钟，法尔考被换下。
离场时，他没有看比分牌。
第八十二分钟，多特蒙德在左侧拿球。
格雷罗站在边线附近。
这次没有从远端突然出现。
他本来就在球旁边。
第一脚回传。
皮埃尔-加布里埃尔跟着往外走。
格雷罗没有停。
继续向禁区。
第二脚传球从中场送回来。
巴迪亚希勒先看见。
他向前一步。
想封住线路。
格雷罗没有接球。
他把球漏过去。
后面的队友继续下底。
巴迪亚希勒脚步被停住。
传中从他身后送到门前。
格雷罗已经继续向中间。
第二次触球。
射门。
零比二。
和第一个球都来自他。
路线却不一样。
巴迪亚希勒站在禁区里。
第一球，他看见得晚。
第二球，他提前看见。
结果一样。
多特蒙德球员庆祝结束以后，格利克走回来。
这次没有立即说话。
巴迪亚希勒先开口：
“我看见了。”
“嗯。”
“还是进了。”
“嗯。”
“我出去早了？”
格利克看了一眼中场。
“有一点。”
“如果不出去，他接。”
“可能。”
“所以呢？”
“比赛还没结束。”
格利克说完回到位置。
剩下几分钟没有再发生什么。
终场哨响。
零比二。
看台上的人开始离开。
巴迪亚希勒站在原地，看见格雷罗向客队看台鼓掌。
同一个人。
两个进球。
一次从远端进来。
一次先靠近球，再进入中间。
赛前录像里都有相似片段。
知道没有让事情变得简单。
赛后更衣室里，亨利没有说球队缺少斗志。
也没有说这场比赛不重要。
他只看了一眼所有人。
“明天休息。”
“后天准备里昂。”
有人抬起头。
下一场又是里昂。
亨利没有继续。
“回去。”
分析室里，勒费弗尔把两个丢球放在一起。
“都是格雷罗。”
他说。
“嗯。”
“都是第二次跑。”
“嗯。”
“所以是同一个问题？”
林默看着画面。
第一球，摩纳哥防线以为回传后进攻会重来。
第二球，巴迪亚希勒提前跟随第一次移动，被后续配合停在原地。
一个是停得太早。
一个是动得太早。
“不是。”林默说。
勒费弗尔靠在桌边。
“结果一样。”
“嗯。”
“那怎么练？”
林默没有回答。
桌上还放着训练计划。
不告诉他们下一次是什么。
如果乱了，先不吹。
第一句已经做了。
第二句只做了一半。
真正比赛乱起来时，没人能吹停。
也没人能把刚才的选择重新来一次。
勒费弗尔看着他。
“训练没用？”
“不是。”
“那是什么？”
林默把第一个丢球退回去。
“我们让他们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
“嗯。”
“但他们还是想提前找到一个答案。”
“知道答案不好？”
“如果答案变了呢？”
勒费弗尔想了一下。
“那就找新的。”
“比赛里没有时间一直找。”
“所以？”
林默关掉画面。
“还没想好。”
勒费弗尔这次没有说“又来了”。
他把两段录像保存到同一个文件夹。
第二天球队休息。
训练场没有开灯。
林默上午还是去了分析室。
门开以后，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桌上放着那张画过球场的纸。
下面已经有两句话。
他拿起笔。
在第三行写：
“不让他们等标准答案。”
写完以后，他没有划掉。
也没有继续解释。
下午，助理教练过来看了一次。
看到那句话。
“怎么练？”
“不知道。”
“后天就要准备里昂。”
“我知道。”
“时间不多。”
“嗯。”
助理教练看着他。
“还做连续情境？”
“做。”
“这次告诉他们练什么吗？”
林默看向桌上的纸。
“告诉。”
助理教练有些意外。
“告诉什么？”
“告诉他们没有一个固定答案。”
“这算训练内容？”
“先算。”
助理教练拿起那张纸。
“亨利会问具体怎么做。”
“我知道。”
“准备好了吗？”
林默摇头。
“还没有。”
助理教练把纸放回去。
“明天十点。”
“教练室。”
“你自己说。”
他走到门口。
林默叫住他。
“如果还没做完呢？”
助理教练回头。
“你上次也没做完。”
门关上。
林默重新看向屏幕。
格雷罗的两个进球停在不同的画面。
第一个在远端。
第二个在球旁边。
他没有继续寻找一个可以同时解决两次失球的站位。
因为可能不存在。
屏幕左下角的时间还在。
第一球。
第十五分钟。
第二球。
第八十二分钟。
中间隔了六十多分钟。
摩纳哥有足够时间继续踢。
只是没有进球。
林默把两段防守录像缩小。
第一次打开了球队进攻片段。
法尔考回撤。
戈洛温远射。
蒂莱曼斯在禁区外转移。
一次又一次，球到了门前附近，又退回来。
他看了很久。
随后在纸的背面写下另一句话。
“如果不知道怎么防，至少要知道怎么让比赛去别的地方。”
字写完，他自己先皱了下眉。
太长。
也不像训练计划。
但这次没有删。
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五，林默拿着那张纸走向教练室。
纸的正面是防守。
背面是进攻。
没有任何一面完成。
门开着。
亨利已经在里面。
桌上放着里昂的资料。
林默走进去。
亨利抬头。
“做好了？”
“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林默把纸放到桌上。
“先说已经有的。”
亨利看了他一眼。
随后把里昂的资料合上。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