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两个人在训练基地门口集合。
俱乐部安排了一辆车送他们去机场。
巴迪亚希勒先到。
合同文件没有带。
他只带了一个黑色背包和国家队要求的旅行箱。
马丁晚了三分钟。
他跑到车边时，外套拉链还没有拉好。
司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两个人坐到后排。
车开出去以后，马丁先看了一眼训练基地。
“你以前从这里去过国家队吗？”
“去过。”
“他们会问俱乐部的事吗？”
“可能。”
“问什么？”
“出场，训练，身体。”
“会问为什么我只是补充征召吗？”
“不知道。”
“你上次去的时候，房间怎么分？”
“到了才知道。”
“训练强度呢？”
“看教练。”
马丁转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每次不一样。”
“至少应该有一样的。”
“球场一样大。”
马丁靠回座椅。
“这算回答？”
“不算。”
天还没有完全亮。
公路上的车很少。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马丁又问：
“你签完合同以后，俱乐部有人和你说夏天吗？”
“没有。”
“经纪人呢？”
“说以后再看。”
“英格兰那家还在？”
“还在看。”
“如果夏天报价更高，你会走吗？”
巴迪亚希勒看向窗外。
“现在刚签。”
“所以不能问？”
“可以。”
“那答案呢？”
“不知道。”
马丁笑了一下。
“你在摩纳哥学得最多的，就是说不知道。”
巴迪亚希勒没有否认。
有些不知道是回避。
有些不是。
车到机场以后，司机把两人的行李卸下。
临走前提醒他们，返回航班已经发到手机。
青年队集训一共八天。
两场比赛。
结束后第二天回俱乐部。
没有多余停留。
机场里还有其他俱乐部的球员。
有人从巴黎来。
有人从里尔来。
也有人在里昂转机。
大家穿着不同颜色的运动服。
胸口都有各自俱乐部的标志。
马丁和巴迪亚希勒穿的一样。
登机以前，一名来自国内另一家俱乐部的中场认出了巴迪亚希勒。
“昨天刚续约？”
“嗯。”
“恭喜。”
“谢谢。”
“里昂那场我看了。”
“哦。”
“你追登贝莱那次很快。”
巴迪亚希勒点头。
对方又问：
“你现在是摩纳哥主力了？”
“不是固定。”
“三场首发还不算？”
“上一场一场替补。”
“那也是轮换。”
中场球员说完，看向马丁。
“你也在摩纳哥一线队？”
马丁停了一下。
“跟一线队训练。”
“出场了吗？”
“杯赛踢过。”
“联赛呢？”
“还没有。”
“哦。”
一个字。
谈话结束。
登机广播正好响起。
马丁拿起背包。
走在前面。
巴迪亚希勒跟上。
两个人座位不在一起。
马丁靠窗。
巴迪亚希勒在后面三排靠过道。
飞机起飞以后，巴迪亚希勒戴上耳机。
没有播放音乐。
闭上眼睛。
前一天签合同。
再前一天比赛。
身体检查显示的疲劳值没有因为换上一套国家队运动服而消失。
他睡了四十分钟。
落地广播响起时才醒。
青年队工作人员在出口等。
车把所有人送到训练基地。
报到先从医疗检查开始。
体重。
肌肉状态。
关节活动度。
疲劳问卷。
最后一项要求球员从一到十选择主观疲劳。
巴迪亚希勒停在数字前。
“一”是没有疲劳。
“十”是无法训练。
他选了四。
队医看了一眼俱乐部发来的负荷报告。
“摩纳哥给的是偏高。”
“我不累。”
“昨天休息了吗？”
“没有训练。”
“签合同算休息？”
巴迪亚希勒抬头。
队医笑了一下。
“新闻里看见的。”
“只有二十分钟。”
“精神疲劳也算。”
“那还是四。”
队医没有修改。
马丁排在后面。
轮到他时选了二。
“你周末踢比赛了吗？”队医问。
“没有。”
“上一场正式比赛？”
“预备队。”
“多少分钟？”
“八十六。”
“之后训练正常？”
“正常。”
“有不适吗？”
“没有。”
马丁回答得很快。
队医在表格上做了标记。
下午第一次训练前，青年队主教练召集所有人。
一共二十二名球员。
其中三人是补充征召。
马丁站在最后一排。
教练没有区分原名单和补充名单。
只说两场比赛的目标。
第一场面对瑞士。
第二场面对德国。
每个人都会得到评估。
不保证每个人都出场。
“你们在俱乐部的位置不重要。”教练说。
“来到这里以后，我们重新排列。”
这句话让马丁抬起头。
巴迪亚希勒也听见了。
重新排列。
在摩纳哥，他刚刚从第四个进入轮换。
来到青年队，一切重新开始。
训练分组很快公布。
蓝组两名中卫。
巴迪亚希勒在左。
另一名来自里尔的球员在右。
马丁在黄组。
还是不同颜色。
马丁拿到黄色背心时，表情没有变化。
第一次训练只有五十分钟。
内容主要是传球和防线站位。
青年队使用四后卫。
巴迪亚希勒回到左中卫。
右侧搭档叫杜瓦尔。
两个人以前在低年龄国家队见过。
没有一起首发过。
第一次后场出球，杜瓦尔把球传给他。
巴迪亚希勒接球。
左后卫已经向前。
后腰站在中间。
对方前锋压过来。
他带了两步。
准备传后腰。
杜瓦尔突然喊：
“外面。”
巴迪亚希勒把球传向左侧。
那里没有人。
左后卫已经前插。
足球滚出边线。
助理教练吹哨。
“你传给谁？”
巴迪亚希勒看向杜瓦尔。
“他说外面。”
杜瓦尔指向另一侧。
“我是说对方从外面来。”
同一个词。
不同意思。
在摩纳哥，“外面”通常意味着把球或防守人送向边线。
杜瓦尔说的是压迫方向。
“说名字。”助理教练要求。
训练重新开始。
第二次，杜瓦尔喊：
“巴迪，右边有人。”
信息完整。
巴迪亚希勒没有传球。
把球向左拨。
躲开从右侧来的压迫。
接着传给后腰。
蓝组推进成功。
第三次，左后卫回到位置。
巴迪亚希勒拿球。
他喊左后卫名字。
对方回头。
巴迪亚希勒把球传过去。
没有误解。
青年队第一堂训练最先解决的不是战术。
是词。
摩纳哥的习惯不能直接带进来。
格利克说“回来”，是让防线后退。
杜瓦尔说“回来”，可能是要求回传。
巴洛-图雷听见“外面”会去边线。
青年队左后卫可能认为是让他放掉外侧。
声音相同。
关系不同。
训练第二部分是防守移动。
蓝组面对三名前锋。
右边锋内收。
左后卫上前。
巴迪亚希勒按照摩纳哥的习惯，先喊左后卫的名字。
“卢卡，外面。”
卢卡没有动。
边锋从里面接球。
巴迪亚希勒只能上抢。
杜瓦尔补到他身后。
进攻被挡住。
哨声响起。
卢卡走过来。
“你让我留外面？”
“我让你去外面。”
“那你说‘出去’。”
“摩纳哥说外面。”
“这里不这么说。”
助理教练听见了。
他让所有人停下。
“今天只用三个方向词。”
“上。”
“退。”
“边线。”
“不要用外面、里面。”
“位置用名字。”
规则被缩短。
不是因为球员听不懂法语。
而是来自不同俱乐部的人会给同一个词加上不同习惯。
统一词汇，才能统一动作。
下一次相似进攻。
巴迪亚希勒喊：
“卢卡，边线。”
左后卫立刻向外。
巴迪亚希勒留在肋部。
边锋无法接球。
对方回传。
训练继续。
马丁在黄组看见这一切。
轮到黄组防守时，他和另一名中卫搭档。
右后卫被对方边锋带走。
马丁喊：
“里面。”
右后卫没有明白。
对方完成直塞。
单刀。
助理教练吹哨。
“只用三个词。”
马丁点头。
第二次，他改成：
“阿兰，中路。”
右后卫向内收。
可马丁自己也在向中路移动。
两个人站到同一个位置。
外侧空了。
传中进入禁区。
另一名中卫解围。
“谁守哪里？”助理教练问。
马丁看着站位。
“我中间。”
“那为什么让边后卫回来？”
“他的人内切。”
“交给你。”
“外侧呢？”
“他守。”
问题和摩纳哥一样。
每个人都看见人。
没有先看位置。
马丁回到起点。
第三次，边锋内切。
他没有让右后卫跟。
“阿兰，边线。”
自己接住中路。
动作完成。
助理教练没有表扬。
直接让训练继续。
第一堂训练结束以后，名单没有公布。
球员回酒店。
房间安排是两人一间。
巴迪亚希勒和杜瓦尔同屋。
马丁与另一名补充征召的边后卫同屋。
他们没有被安排在一起。
晚餐时，马丁坐在巴迪亚希勒对面。
“重新排列。”他说。
“什么？”
“教练说的。”
“嗯。”
“结果你还是蓝组。”
“第一堂训练。”
“第一堂也是顺序。”
杜瓦尔坐在旁边，听见了。
“你们在俱乐部也搭档？”
“没有。”马丁说。
“我还没踢联赛。”
“你是补充进来的？”
“对。”
杜瓦尔点头。
“我也是。”
马丁看了一眼他胸前的里尔标志。
“但你在蓝组。”
“因为另一个右脚中卫今天单独训练。”
答案和摩纳哥没有区别。
一个人的位置有时候来自另一个人不在。
杜瓦尔没有觉得需要隐藏。
马丁也没有继续问。
晚餐结束以后，球队开第一次战术会。
瑞士青年队预计使用四三三。
两名边锋速度快。
中锋会频繁回撤。
教练强调中卫不能轻易跟出。
巴迪亚希勒坐在第二排。
又是不能跟。
不同球队面对相似问题，会给出相似要求。
但青年队的后腰站位和摩纳哥不同。
他们只有一名拖后中场。
中卫如果上抢，身后的保护更少。
“谁负责跟回撤中锋？”有人问。
“后腰先跟。”教练说。
“如果后腰被挡住？”
“左中卫决定。”
“右中卫呢？”
“保护身后。”
任务分得很清楚。
巴迪亚希勒问：
“如果球在右侧？”
教练看向他。
“右中卫决定。”
“左中卫保护？”
“对。”
“所以看球的位置换？”
“当然。”
巴迪亚希勒点头。
在摩纳哥，格利克经常是声音中心。
即使球在另一侧，他也会决定防线移动。
青年队没有固定中心。
离球近的中卫先决定。
另一人跟随。
这要求杜瓦尔和巴迪亚希勒不断交换角色。
会后，杜瓦尔在房间里问：
“你在摩纳哥谁指挥？”
“格利克。”
“他一直说？”
“大部分。”
“那你习惯听。”
“也会说。”
“今天你说得很多。”
“因为左边是我的。”
杜瓦尔躺到另一张床上。
“明天球到右边，听我的。”
“好。”
“你不会自己出去？”
“如果你没说呢？”
“那你喊我。”
“如果来不及？”
杜瓦尔想了想。
“你自己决定。”
这个答案永远会回来。
战术可以规定顺序。
沟通可以提供信息。
时间不够时，最后还是离球最近的人决定。
第二天上午训练，蓝组没有变化。
巴迪亚希勒与杜瓦尔继续搭档。
马丁仍在黄组。
但训练进行到一半，教练交换了两名中卫。
杜瓦尔去了黄组。
马丁来到蓝组。
第一次，两名摩纳哥球员站到同一条防线。
马丁在右。
巴迪亚希勒在左。
“还是你说？”马丁问。
“球在哪边谁说。”
“和俱乐部不一样。”
“这里是这样。”
第一轮，球从左侧推进。
巴迪亚希勒先喊。
马丁跟着移动。
防守完成。
第二轮，球到右侧。
马丁上抢。
没有出声。
巴迪亚希勒看见动作，向中间补。
对方传向身后。
他解围。
哨声响起。
教练问马丁：
“为什么不说？”
“他看见了。”
“如果没看见？”
“他补了。”
“这是结果。”
马丁沉默。
教练让他们重新站位。
“你在俱乐部习惯别人说？”
“有时候。”
“现在你离球更近。”
“我知道。”
“知道和说出来不一样。”
第二次重来。
球到右侧。
马丁先喊：
“我上。”
巴迪亚希勒回应：
“好。”
马丁向前。
巴迪亚希勒补位。
进攻球员没有传身后。
把球横向转到左侧。
巴迪亚希勒立刻上前。
马丁从原来的位置后退。
两个人交换。
连续防守二十二秒。
球被传回后场。
教练吹哨。
“这次可以。”
训练结束以后，马丁的背心没有被立即收走。
教练让他和蓝组留下，继续练定位球。
马丁看了一眼巴迪亚希勒。
没有说话。
定位球训练里，他负责前点。
巴迪亚希勒负责后点。
第一次角球，马丁解围。
第二次，球越过前点。
巴迪亚希勒顶出。
第三次，对方短角球。
两人都没有碰到。
中间球员完成解围。
训练结束。
下午首场比赛名单公布。
巴迪亚希勒首发。
杜瓦尔首发。
马丁替补。
上午进入蓝组，没有改变最终顺序。
马丁看完名单，把手机放回口袋。
“至少近了一点。”巴迪亚希勒说。
“离什么？”
“上场。”
“替补席离球场一直很近。”
“教练让你练定位球。”
“因为他需要替补中卫知道站哪里。”
“那就是准备上场。”
马丁看着他。
“你每次替别人解释，都说可能。”
巴迪亚希勒没有继续。
比赛在第二天下午进行。
看台人数不多。
球场也比俱乐部比赛小。
没有主客场那种持续声音。
教练的每一句话都能传到场内。
法国青年队开场控制球权。
巴迪亚希勒的第一脚传给后腰。
第二脚给左后卫。
第三次，他带球越过第一条压迫线。
瑞士前锋从侧面压上。
他传给中场。
动作顺利。
第十一分钟，瑞士第一次反击。
中锋回撤。
后腰被挡住。
球在左侧。
巴迪亚希勒决定上前。
“我去。”
杜瓦尔回应：
“身后。”
巴迪亚希勒听见。
仍然向前。
瑞士中锋一脚回做。
边锋从他身后启动。
杜瓦尔向左补。
左后卫也在回。
三个人形成保护。
直塞被杜瓦尔解围。
防守成功。
第十七分钟，相似场景出现在右侧。
杜瓦尔上抢。
没有出声。
巴迪亚希勒先向中间收。
瑞士没有传身后。
把球转到左边。
法国队防线被整体拉开。
左边锋获得传中空间。
球落到后点。
右后卫争顶失败。
瑞士前锋头球偏出。
教练在场边喊杜瓦尔名字。
“说！”
杜瓦尔抬手。
第二十三分钟，法国队取得进球。
左后卫带球推进。
边锋内切。
传中被挡。
中场拿到第二点。
远射入网。
一比零。
巴迪亚希勒站在中线。
没有参与进球。
他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
马丁正在热身。
不是准备换人。
所有替补都在进行第一次活动。
第三十一分钟，瑞士加强压迫。
法国队后腰被封住。
巴迪亚希勒连续两次回传门将。
第三次拿球时，他没有回传。
带球向前。
瑞士前锋没有立即逼近。
他继续走。
中场线路仍然没有出现。
左后卫被盯住。
巴迪亚希勒走到中线前。
对方中场终于出来。
他把球传给后腰。
自己继续向前。
后腰回做。
巴迪亚希勒在中场区域第二次拿球。
这是他在摩纳哥训练过的方式。
可青年队右中卫杜瓦尔没有跟着向前。
两名中卫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长。
法国队在前场丢球。
瑞士直接长传巴迪亚希勒身后。
杜瓦尔从右侧补。
距离太远。
瑞士边锋形成单刀。
门将出击。
射门打偏。
巴迪亚希勒跑回去。
杜瓦尔看着他。
“你没说会继续上。”
“我第一次说了。”
“第一次说的是带球。”
“我以为你看见。”
“我在看右边。”
对话和几天前训练里一模一样。
看见不能代替回应。
俱乐部形成的默契也不能自动带到新搭档身上。
“下次我说。”巴迪亚希勒说。
“下次我也会看。”
比赛继续。
上半场法国队保持一比零。
中场休息时，教练先处理那次反击。
“巴迪亚希勒，可以带球。”
“但你越过后腰以后，必须有人进入你的原位置。”
“杜瓦尔，谁补？”
“我。”
“那右侧呢？”
“后腰回。”
教练看向后腰。
后腰说：
“我没听见。”
“所以问题在哪？”
没有人回答。
三个人都完成了自己认为合理的动作。
巴迪亚希勒向前。
杜瓦尔准备补位。
后腰接球以后继续进攻。
但没有人把完整变化说出来。
“如果调整超过两个人，必须有人说完整。”教练说。
“不只是‘我上’。”
“要说谁补。”
下半场开始以前，巴迪亚希勒看向替补席。
马丁已经脱掉训练外套。
可能会在六十分钟以后上场。
俱乐部提交的负荷建议是一百二十分钟。
青年队没有承诺。
但教练显然在控制他的时间。
第四十九分钟，瑞士扳平。
不是反击。
是角球。
前点球员带走防守。
球开向中间。
杜瓦尔被挡住。
巴迪亚希勒负责后点，没有来得及补。
瑞士中卫头球破门。
一比一。
进球以后，教练没有立即换人。
第五十四分钟，法国队中场断球。
直塞进入禁区。
前锋射门被扑。
第五十七分钟，又一次机会。
右边锋传中。
后点头球偏出。
第五十九分钟，第四官员走向中线。
换人牌准备好。
马丁站在场边。
号码是巴迪亚希勒。
巴迪亚希勒看见以后，没有意外。
六十分钟。
和俱乐部建议的第一场时间接近。
死球出现。
换人完成。
巴迪亚希勒跑向场边。
马丁从他身边进入。
两个人碰了一下手。
“左边。”教练对马丁说。
“杜瓦尔继续右边。”
马丁点头。
巴迪亚希勒走到替补席。
刚坐下，就看见瑞士重新进攻。
球从左侧向前。
马丁第一次防守。
中锋回撤。
后腰没有跟上。
马丁向前。
先喊：
“我上，杜瓦尔补中间。”
完整句子。
杜瓦尔听见。
向左移动。
右后卫收回来。
瑞士传身后。
杜瓦尔先到。
解围。
巴迪亚希勒坐在场边。
没有因为马丁完成防守而高兴得站起来。
只点了一下头。
第六十七分钟，马丁第一次长传。
球找到右边锋。
法国队形成进攻。
第七十三分钟，他在后点争顶。
把球顶出。
第七十九分钟，瑞士前锋从他身边转身。
马丁伸手拉人。
裁判吹犯规。
没有给牌。
他站起来以后没有争辩。
立刻回到禁区。
第八十四分钟，法国队再次领先。
前场任意球开入禁区。
杜瓦尔争到第一点。
球落向后点。
马丁没有顶。
他把防守人带走。
后排插上的中场推射入网。
二比一。
替补席全部站起来。
巴迪亚希勒也站起来。
最后六分钟，瑞士连续长传。
马丁和杜瓦尔顶出三次。
补时第二分钟，瑞士得到角球。
门将也上来。
球开向后点。
马丁跟住跑动。
没有先起跳。
等对方发力以后才跳。
两个人都没有顶到。
球落在禁区外。
法国队前锋解围。
终场哨响。
二比一。
马丁第一次代表这个年龄段的法国队出场。
三十分钟。
没有进球。
没有助攻。
没有失误导致丢球。
比赛结束以后，他站在球场中间。
先看了一眼看台。
然后才和队友握手。
巴迪亚希勒从替补席走过去。
“怎么样？”他问。
“赢了。”
“你呢？”
马丁看着他。
“后天看录像。”
这次轮到巴迪亚希勒笑。
回更衣室以后，体能教练收集每名球员的主观疲劳。
巴迪亚希勒填写六。
马丁填写四。
队医看到以后问：
“你早上不是二？”
马丁说：
“现在踢了比赛。”
“有不舒服吗？”
“没有。”
“只是累？”
“嗯。”
巴迪亚希勒坐在旁边。
没有提醒他把数字写低。
也没有说俱乐部希望控制负荷。
国家队有自己的记录。
球员只有如实填写，下一场安排才有依据。
晚餐前，第二场初步计划出来。
巴迪亚希勒替补。
马丁进入首发准备组。
两个人的位置交换。
不是因为巴迪亚希勒第一场表现差。
也不完全因为马丁替补上场表现好。
教练需要让不同球员获得比赛时间。
俱乐部负荷建议也被考虑进去。
名单只有结果。
原因仍然有很多。
马丁看完安排，先确认自己的名字。
“真的首发？”
“准备组。”工作人员说。
“比赛日会变吗？”
“可能。”
马丁没有不满这个词。
这一次，“可能”站在对他有利的方向。
回房间路上，他问巴迪亚希勒：
“你介意吗？”
“什么？”
“我首发，你替补。”
“为什么介意？”
“你是原名单。”
“教练说重新排。”
“你真的信？”
“现在信。”
“如果第二场你一分钟都不上呢？”
“俱乐部希望我少踢。”
“所以你高兴？”
“不高兴。”
马丁看着他。
巴迪亚希勒继续说：
“但能接受。”
两个人在电梯口分开。
房间里，杜瓦尔正在看第一场录像。
画面停在巴迪亚希勒带球越过中线的那次反击。
“这次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杜瓦尔问。
巴迪亚希勒坐下。
“都有。”
“教练说调整超过两个人要说完整。”
“我应该说你补左边。”
“我应该先过去。”
“后腰也要回来。”
“所以还是三个人。”
杜瓦尔把画面重放。
“下一场你可能不上。”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练？”
“不知道。”
“回俱乐部以后也不是一队。”
“以后还有名单。”
杜瓦尔点下暂停。
“国家队的？”
“可能。”
房间安静下来。
来到集训以前，每个人都带着俱乐部里的位置。
主力。
替补。
一线队轮换。
预备队球员。
原名单。
补充征召。
报到以后，这些位置没有完全消失。
却不再直接决定下一步。
马丁从黄组进入蓝组。
再从替补席进入比赛。
第二场又进入首发准备组。
巴迪亚希勒从连续一线队首发，变成六十分钟被换下。
不是谁上升了。
谁下降了。
只是另一支球队开始用自己的问题重新排列他们。
报到以前，他们以为征召就是答案。
报到以后才知道，名单只负责把人带到这里。
真正的顺序，从第一堂训练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