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恢复训练结束后，巴迪亚希勒在更衣室门口被工作人员叫住。
“教练办公室。”
“现在？”
“现在。”
工作人员没有告诉他原因。
巴迪亚希勒把手里的水瓶放回柜子，先看了一眼格利克。
格利克正在和队医说话。
塞拉诺坐在位置上换鞋。
两个人都没有被叫。
教练办公室的门开着。
雅尔丁不在里面。
林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
体育主管站在另一边。
巴迪亚希勒进门以后，工作人员从外面把门关上。
体育主管把纸推到他面前。
最上面是法国足协的标志。
下面是一份名单。
巴迪亚希勒先看见了自己的姓。
不在俱乐部一栏。
在后卫一栏。
法国二十岁以下国家队将在下周进行两场友谊赛。
他第一次进入这个年龄段的正式名单。
此前他参加过更低年龄段的集训。
也穿过法国队的训练服。
但这一次不同。
名单里的大部分球员都已经在成年联赛出场。
有人来自法甲。
有人来自法乙。
还有两个人在国外踢球。
体育主管问：“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有什么问题？”
巴迪亚希勒又看了一遍集合日期。
下周一。
两场比赛分别在周四和周一。
意味着他会错过摩纳哥将近一周的训练。
“回来以后什么时候比赛？”
“周六。”
“中间四天。”
“如果第二场踢满九十分钟，就只有三天半。”
巴迪亚希勒点头。
体育主管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第一个问题？”
“应该先问什么？”
“有人会先问自己是不是主力。”
“名单上没写。”
林默在旁边笑了一下。
体育主管没有笑。
“国家队征召已经确认。俱乐部会放你去。”
“好。”
“你不高兴？”
“高兴。”
“看不出来。”
巴迪亚希勒把那张纸放回桌上。
“要怎么看出来？”
这一次，体育主管也笑了。
“出去吧。名单下午公布，在那之前不要告诉别人。”
巴迪亚希勒走到门口。
林默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身。
“你不在的那几天，球队会继续训练。”
巴迪亚希勒等着后面的话。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门关上以后，他才明白林默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一句。
国家队征召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过去几个月的表现已经被俱乐部之外的人看见。
可离开训练基地，也意味着他暂时退出摩纳哥每天发生的选择。
格利克会恢复。
塞拉诺会继续训练。
热默松和纳尔多也在。
等他回来，没人有义务把离开前的位置原样留给他。
下午三点，法国足协公布名单。
消息先出现在社交平台上。
五分钟以后，摩纳哥官方转发。
更衣室群里有人发了掌声。
有人发法国国旗。
门将发了一张巴迪亚希勒小时候的照片，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照片里的他穿着一件过大的蓝色训练服，袖子已经盖住手背。
巴迪亚希勒回复了三个句号。
格利克坐在他对面。
“二十岁以下？”
“嗯。”
“比你大的人多吗？”
“有几个。”
“那很好。”
“为什么？”
“终于有人能在你犯错以后告诉你，你只是年轻，不是小孩。”
塞拉诺从旁边经过。
“他在这里也不是小孩。”
格利克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他说话了？”
“从他开始替我补位以后。”
塞拉诺打开自己的柜子。
“而且他走了，我可能有更多机会。”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更衣室里没有人觉得不对。
巴迪亚希勒也没有。
“那你最好抓住。”
他说。
塞拉诺把训练上衣拿出来。
“你最好回来以后再抢回去。”
国家队集训前，摩纳哥还有一场联赛。
周中的三次训练里，格利克只参加了两次完整合练。
他的脚踝已经消肿。
但雅尔丁没有立刻把他放回主力组。
第一天，巴迪亚希勒和纳尔多搭档。
第二天，巴迪亚希勒和塞拉诺。
第三天，热默松和格利克穿上了主力背心。
每一组都演练了相同的内容。
对手会在前场使用一名速度很快的矮个前锋。
他不喜欢背身。
也很少和中卫进行持续的身体对抗。
他会先站在越位位置，再慢慢走回来。
当中卫看向球时，他突然改变方向。
林默把他的跑动分成两类。
第一类，真跑。
第二类，让中卫以为他要真跑。
视频里，有三次他启动以后根本没有接球。
中卫却因为跟着他后退，让禁区前出现空间。
第四次，他没有启动。
中卫以为他还会后退，主动向后移动。
他在两条线之间接球，转身完成射门。
林默暂停画面。
“防守这种球员，最危险的不是没看见他。”
“是每次都看见他，却每次都相信他。”
格利克问：“怎么判断哪次是真的？”
“不能完全判断。”
“那这句话没有用。”
“有用。”
林默把画面向前拖了几秒。
“如果你只根据他的动作决定，就会被他控制。”
“先看持球人。”
“再看传球线路。”
“最后才看他跑了什么。”
会议结束以后，雅尔丁没有公布首发。
直到比赛当天上午，名单才贴在会议室门外。
巴迪亚希勒。
格利克。
两个人重新搭档。
塞拉诺坐在后排，看完名单以后没有表情。
纳尔多从门口离开。
热默松留下来，把自己的名字又看了一遍。
他没有进入比赛名单。
五名中卫里，有四个人入选。
有人首发。
有人替补。
有人不在名单。
巴迪亚希勒走进会议室以前，回头看了一眼。
热默松已经不在门口。
比赛在晚上进行。
摩纳哥主场。
开场第九分钟，对方前锋第一次启动。
他先站在巴迪亚希勒身后，几乎越位两米。
中场拿球以后，他慢慢往回走。
巴迪亚希勒看了他一眼。
持球人正在被摩纳哥后腰逼抢。
没有抬头。
也没有足够空间传身后。
巴迪亚希勒没有退。
前锋突然转身加速。
看台上的声音跟着提高。
持球人却只能把球传向边路。
前锋跑了十几米，发现球没有过来，又慢慢走回去。
第十四分钟，他做了相同的动作。
这一次持球人已经转身面向球门。
巴迪亚希勒后退。
前锋没有启动。
他留在原地，准备接脚下球。
格利克向前一步，抢在他身前把球断下。
“别只看你那边。”
格利克说。
巴迪亚希勒点头。
对方前锋并不属于某一名中卫。
他在两人之间移动。
谁能看见传球，谁就先做决定。
第二十二分钟，对方得到全场第一次机会。
前锋从格利克一侧向外跑。
格利克没有跟。
右后卫向内收。
对方边锋带球进入中路。
巴迪亚希勒看着球。
前锋却突然从右侧横穿禁区。
格利克喊了一声。
“过去。”
巴迪亚希勒向内移动，准备接住跑动。
就在他移动时，前锋停住。
对方边锋没有传给他。
而是把球送到巴迪亚希勒离开以后出现的左侧。
另一名中场插上。
低平球传入禁区。
格利克把球挡出底线。
巴迪亚希勒回到位置。
“他没想接球。”
“我知道。”
“你知道得太晚。”
角球开出前，格利克指了一下禁区外的前锋。
“他跑，不一定是为了球。”
“也可能是为了带走我。”
“所以先判断被你留下的是什么。”
第三十一分钟，前锋再次横向移动。
巴迪亚希勒没有马上跟。
他先看见左侧中场准备插上。
于是他留在原位。
格利克接住前锋。
持球人找不到向前路线，只能远射。
足球高出横梁。
上半场零比零。
摩纳哥控球更多。
却没有制造出真正的机会。
中场休息时，雅尔丁调整了两名边锋的位置。
让他们向中路靠近。
两个边后卫则更早向前。
“他们的前锋一直在让我们的中卫移动。”
雅尔丁说。
“下半场，让他们的中卫也动起来。”
第五十二分钟，摩纳哥第一次让对方防线完全失去位置。
左边锋回撤到中场。
对方右后卫跟出来。
左后卫从外侧套上。
对方中卫向边路补。
中锋没有进入禁区。
他向后退，接到左后卫的回传。
另一名中卫跟着他向前。
禁区里暂时没有摩纳哥球员。
右边锋从远端冲进去。
传球越过防线。
头球。
门将把球扑出。
第二点落到禁区外。
摩纳哥后腰射门。
又被挡住。
球弹向左侧。
巴迪亚希勒已经越过中线。
他没有参与第一次进攻。
但在传中出现以后，他继续向前，缩短了后场与禁区之间的距离。
解围球正好落向他。
对方前锋冲过来。
巴迪亚希勒没有直接把球再次吊入禁区。
他停了一下。
前锋逼近。
右侧出现空当。
巴迪亚希勒横传。
格利克在中线附近接球。
摩纳哥重新组织。
对方刚刚回到禁区的球员不得不再次向外移动。
第二次进攻从右侧开始。
右后卫传中。
中锋前点一蹭。
足球落到后点。
左边锋推射得分。
一比零。
进球以后，巴迪亚希勒先看向场边的计时器。
第五十四分钟。
距离第六十分钟还有六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这个。
也许上一轮的数字还留在脑子里。
比赛重新开始以后，对方前锋的跑动变得更频繁。
他不再等待中场拿球以后才启动。
有时球还在本方后场，他已经开始向边路移动。
第六十一分钟，他从格利克一侧跑向巴迪亚希勒身后。
持球人没有抬头。
巴迪亚希勒不动。
第六十三分钟，他又跑了一次。
这一次持球人抬头了。
巴迪亚希勒后退。
传球没有出现。
第六十六分钟，他第三次启动。
持球人面向边线。
身体重心也在外侧。
看起来不可能直接传向中路。
巴迪亚希勒没有退。
前锋继续向前。
下一秒，持球人用脚后跟把球传回中场。
中场不停球，直接把球送向防线身后。
巴迪亚希勒转身。
已经慢了半步。
前锋越过他。
门将出击。
足球先落地。
前锋用脚尖一捅。
球从门将身侧滚向球门。
巴迪亚希勒追在后面。
他在门线前伸出左脚。
碰到了球。
足球改变方向，撞在门柱内侧。
格利克赶回来，把球踢出边线。
看台上的声音在一瞬间变成喘息。
巴迪亚希勒停在球门里。
他的左腿撞上门柱。
不疼。
至少当时没有感觉。
格利克走过来。
“你看了谁？”
“持球的人。”
“只看了第一个。”
巴迪亚希勒明白。
真正完成传球的不是边路持球人。
是接到脚后跟回做的中场。
他判断了第一层。
没有看第二层。
“他们换了传球的人。”
“但没换跑的人。”
格利克把他从球门里拉出来。
“下一次别等球传出来。”
第七十二分钟，相同的跑动再次出现。
前锋先从格利克身边离开。
向巴迪亚希勒这一侧移动。
边路球员背身接球。
巴迪亚希勒没有只看他。
他看见中场正在靠近。
脚后跟回传的线路还在。
“压他。”
巴迪亚希勒喊了一声。
摩纳哥后腰提前向前，贴住准备接应的中场。
边路球员仍然做出回传动作。
球传了出去。
中场无法转身。
只能把球送回后场。
前锋已经跑到越位位置。
他抬起手，对队友的处理很不满。
巴迪亚希勒没有看他。
防线向前移动。
第八十分钟，塞拉诺替补出场。
被换下的是左后卫。
巴迪亚希勒没有移动。
塞拉诺站到左后卫位置。
他上场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前。
而是问巴迪亚希勒：“他往哪边跑得多？”
“两边。”
“那我问了没用。”
“他跑不一定接球。”
塞拉诺看向对方前锋。
“这个有用。”
最后十分钟，对手把阵型压得更高。
第八十六分钟，塞拉诺在左侧拿球。
他没有直接解围。
他把球传给巴迪亚希勒。
前锋逼过来。
巴迪亚希勒横传格利克。
第二名前锋也压上。
格利克再传右后卫。
摩纳哥连续五脚传递，把球送过中线。
对手被迫犯规。
时间继续走。
补时第四分钟，对方得到最后一次任意球。
门将也进入禁区。
禁区里挤了十几个人。
对方那名矮个前锋没有站在人群中。
他留在禁区外。
巴迪亚希勒看见了。
塞拉诺也看见了。
“我出去？”
塞拉诺问。
“先别。”
任意球开出。
格利克把球顶出。
足球果然落向禁区外。
矮个前锋迎球准备射门。
塞拉诺这才冲出去。
他没有尝试封堵射门。
而是先挡在前锋的左侧。
对方习惯使用右脚。
塞拉诺把他逼向另一边。
前锋只能用左脚停球。
射门机会消失。
他想把球传回边路。
巴迪亚希勒已经带着防线向外移动。
传球目标处在越位位置。
边裁举旗。
终场哨随即响起。
一比零。
连续第二场零封。
巴迪亚希勒没有庆祝太久。
和看台致意以后，他回到更衣室。
左腿撞过门柱的位置开始发疼。
队医检查后确认只是轻微淤伤。
不会影响国家队报到。
格利克坐在旁边，重新固定右脚踝。
两个人各自占着一张治疗床。
“你下周走？”
格利克问。
“周一。”
“踢几场？”
“两场。”
“准备踢左边还是右边？”
“不知道。”
“准备首发还是替补？”
“不知道。”
格利克点头。
“那很好。”
“哪里好？”
“你终于要去一个没有人提前认识你习惯的地方。”
巴迪亚希勒看着他。
“这里的人也不是一开始就认识。”
“但现在认识了。”
格利克指了一下自己的右脚。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补过来。”
又指向巴迪亚希勒的左侧。
“塞拉诺知道你什么时候想让他出去。”
“门将知道你起跳以后，身后需要谁来保护。”
“到了国家队，这些都没有。”
“你要重新让他们听懂你。”
巴迪亚希勒沉默了几秒。
“你是在祝贺我？”
“不是。”
“那是什么？”
“提醒你别回来以后说队友不熟。”
周日，球队进行恢复。
周一早上，巴迪亚希勒离开摩纳哥。
他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
工作人员把他送到机场。
同一时间，还有三名队友分别前往各自的国家队。
塞拉诺没有征召任务。
格利克因为脚踝问题留在俱乐部。
热默松和纳尔多也会参加完整训练。
巴迪亚希勒在候机时收到训练基地发出的照片。
留队球员已经开始上午训练。
照片里，塞拉诺穿着中卫组的背心。
站在格利克左边。
巴迪亚希勒把照片放大。
两个人正在说话。
格利克的手指向前方。
塞拉诺侧着头听。
训练不会因为他离开而停。
队友之间的关系也不会。
飞机起飞前，马丁发来消息。
“第六场名单下午出。”
巴迪亚希勒问：“新来的呢？”
“他跟我一组练了两天。”
“谁在中间？”
“我。”
“感觉怎么样？”
“他话很多。”
“比队长还多？”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队长告诉我现在做什么。”
“他会提前告诉我下一步去哪。”
广播提醒乘客关闭设备。
巴迪亚希勒最后回复。
“那就听清楚。”
飞机在上午十一点降落。
法国青年队的工作人员在出口等他。
训练基地距离机场还有一个多小时。
巴迪亚希勒到达时，已经有十几名球员先到了。
有人互相认识。
有人来自同一家青训营。
几个人围在大厅里聊天。
巴迪亚希勒拖着箱子进去。
工作人员给他房卡、训练服和日程表。
“下午五点第一次训练。”
“室内会议四点半。”
“你的室友还没到。”
巴迪亚希勒点头。
“中卫在哪边集合？”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日程表。
“所有人一起。”
“我是说训练分组。”
“教练还没分。”
巴迪亚希勒没有再问。
房间在二楼。
他把行李放下，换上法国队的训练服。
衣服尺寸合适。
号码却不是他在摩纳哥使用的号码。
胸前只有法国足协标志。
背后没有名字。
四点半，第一次会议开始。
主教练先介绍两场比赛的安排。
然后公布训练分组。
一共四名中卫。
第一组是两名已经参加过上一次集训的球员。
第二组是巴迪亚希勒和一名在意大利踢球的右脚中卫。
巴迪亚希勒坐在后排，看着屏幕上的排列。
没有主力组。
没有替补组。
至少教练没有这样称呼。
训练开始以后，他站在左侧。
新搭档站在右侧。
第一次防守演练，对方前锋回撤。
巴迪亚希勒向前跟。
身后的中卫没有收进中路。
传球直接进入两人之间。
教练吹停。
“谁负责里面？”
巴迪亚希勒看向新搭档。
对方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以为另一人会移动。
“重新来。”
第二次，前锋再次回撤。
巴迪亚希勒没有马上跟。
新搭档却向前了一步。
两个人同时停住。
进攻球员在他们面前接球转身。
教练再次吹停。
“你们说话了吗？”
没有。
“我听不见。”
第三次开始前，新搭档走过来。
“你习惯谁跟？”
“离得近的人。”
“身后呢？”
“另一个人收。”
“门将会出来吗？”
巴迪亚希勒看了一眼身后的门将。
那名门将刚从另一家法甲俱乐部报到。
他不知道。
“问他。”
三个人第一次站到一起。
门将说：“如果球进入禁区，我会出。”
“禁区外呢？”
“你们处理。”
新搭档点头。
“那你跟，我收。”
演练重新开始。
前锋回撤。
巴迪亚希勒向前。
“我去。”
他喊了一声。
右侧中卫向内收。
传球没有进入身后。
进攻球员只能回传。
教练没有吹哨。
训练继续。
这不是一次特别困难的防守。
也没有掌声。
但巴迪亚希勒回到起点时，忽然想起格利克在治疗室里说的话。
这里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向前。
没人知道他习惯用哪一句话提醒队友。
也没人会因为他在摩纳哥连续首发，就自动替他完成身后的移动。
他必须重新开始。
不是重新证明自己会不会防守。
而是重新建立别人如何与他一起防守。
训练结束以后，球员返回更衣室。
巴迪亚希勒打开手机。
摩纳哥的训练也刚刚结束。
群里没有公布下一场分组。
马丁却已经发来了消息。
“第六场，首发。”
“新来的呢？”
“也首发。”
“你在中间？”
“嗯。”
巴迪亚希勒回复了一个“好”。
马丁问：“你那边呢？”
巴迪亚希勒看了一眼身旁。
新搭档正和门将讨论刚才最后一次演练。
两个人说得很快。
没有等他。
“第二组。”
巴迪亚希勒回复。
“替补？”
“不知道。”
“那是什么？”
巴迪亚希勒想了一下。
“刚认识。”
他收起手机，走向那两名队友。
新搭档正用手比画前锋的跑动路线。
门将认为自己可以更早出击。
两个人的意见不一样。
巴迪亚希勒站到他们旁边。
“如果他从我这一侧回撤，”他说，“我会跟。”
新搭档停下来。
“每一次？”
“不是。”
“那我怎么知道？”
“我会喊。”
“你喊什么？”
巴迪亚希勒说出自己在摩纳哥最常用的那个词。
新搭档摇头。
“太短了。场上可能听不清。”
“那你们用什么？”
对方告诉他。
是另一个词。
意思相同。
发音更长。
巴迪亚希勒重复了一遍。
第一次不太自然。
第二次好一些。
门将点头。
“明天试。”
三个人一起离开更衣室。
走廊墙上挂着历届青年队的合影。
有人后来进入成年国家队。
有人停在低级别联赛。
也有人已经离开职业足球。
每一张照片里，球员都穿着相同的衣服。
可没有一张照片能说明他们离开这里以后会站在哪里。
巴迪亚希勒没有停下来寻找熟悉的名字。
他的国家队经历才刚刚开始。
俱乐部的位置也没有因为这次征召变得更稳。
当他离开摩纳哥以后，那里仍然有人训练。
有人恢复。
有人尝试新的搭档。
而他来到这里，也只是四名中卫中的一个。
没有格利克替他解释。
没有塞拉诺知道他下一步会往哪里移动。
名单把他带进了这座训练基地。
剩下的部分，名单不会负责。
第二天下午，他需要再次站到那名陌生中卫身边。
在球来到以前开口。
在队友移动以前让对方听懂。
然后从一段还不存在的关系开始，争取第一场比赛的位置。